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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非攻的本事,就算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想挣脱本来也是极其容易的。但偏偏苏青竹手上有种特别的力量,仿佛能透过身体牢牢掐住他的灵魂,那股力量让他无法逃离。非攻恨得牙痒痒,却也没办法,只好暂且先帮那死女人挡住天雷。他可不想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苏青竹也不认为仅凭一个非攻就能把九天玄劫挡下,可惜的是这一切发生都太急,她甚至没有时间做其它准备,此刻也只能硬撑起无常地气化作黑色鬼盾,把身体牢牢包裹住。非攻那边已经被迫掷出十几枚流光溢彩的黑色圆球,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在半空中旋转,竟是把那些雷电全部挡住,纷纷吸入其间。又有阵阵黑气弥漫而出,将那些小鬼们裹入黑雾里,只听惨叫连连,那雾气仿佛有奇异的腐蚀力量,劫鬼们纷纷在雾气中化为灰烬。
“喂,你也来挡一下!”非攻这边累死累活,一扭脑袋发现苏青竹除了拿他挡天劫之外,竟然只用奇怪的武甲把自己身子给遮住了,不由得愤怒起来,“你这女人,真是够自私的,实在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只管自己!还不快放出你的法器!别告诉我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在这里同归于尽了!”
“那个,我没有什么防御的法器……”被他这么一吼,苏青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还真没预备可以抵挡天劫的东西。不管是大环刀,石中剑抑或灵芝仙草,还有化形改面的颜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可能挡什么天劫的。早知道就多买些防御法器了,虽然也不一定管用。
雷光滚滚,黑球的力量已经难以全部承接。而那些小鬼则越来越强,开始突破黑球朝着二人奔去!
“吃掉,吃掉!”一只青面小鬼手持小叉笑嘻嘻地钻了过来。
“不能阻挡,不能阻挡!”另一只红面夜叉怒目横视,竟然生生拨开黑球,直奔而下,围着二人转起圈来。随着他们的动作,更多的鬼物穿透屏障,更有两只直扑非攻,一边一个,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左右肩膀!
“壮志饥餐色‘狼肉!”
“笑谈渴饮淫‘魔血!”
我擦,关老子毛事!非攻被咬得莫名其妙,又让对方这么两句话砸过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被自己给憋死。眼见着那些天劫小鬼不去咬苏青竹,反而在自己身上密密麻麻地落了一层,红莲魔族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蛋都快碎了,就算现在不碎也很快就会被咬碎了,于是他不禁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误会,误会啊!这一切都是误会!招来天劫的可不是我,你们都咬错魔了!”
“就是你!”那只咬他肩膀的鬼叫道,“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你在真魔界诱拐了我姐姐!”
“你抢走了我三个未过门的妻子!”另一只鬼满脸哭腔,“你还拐走了我的十八个小妾,还有我的表妹和表姐,甚至还有我娘!你这丧尽天良不要脸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魔化进了真魔界,就是被你给气进去的!”
“你可还记得当初人妖坟畔的石榴姐姐?你这个负心汉!我说过,宁愿化作九幽厉鬼也会来找你!”
“你,你们……都成魔了?”非攻一个哆嗦,紧接着目瞪口呆。那些家伙里不仅有魔族,还有精灵族,矮人族,巨人族,妖族,零零总总算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个种族,加起来共有四五十个冥鬼,尼玛就算是九转玄劫,来的也不过几十个冥鬼罢了,结果居然有四分之三都是冲着他来的!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原因,本来还有一部分冥鬼是冲着苏青竹来的,一看大部分同伙都去咬非攻,也跟着冲非攻去了。可怜的红莲魔一边还得抵御天劫,一边还得抵御冥鬼,倒是正主在底下逍遥看热闹,气得肺都快炸了。
那些九幽冥鬼有的可是会进行精神攻击的,能将人拖入幻象里,亏得非攻天生皇族魔子体质,又是魂魄居此,不受一些幻象影响。但即便如此,他也口角溢血,全身骨骼寸寸断裂,经脉甚至受到重创,血肉都被一块一块地咬掉,即便是附身状态,照这样下去也非死不可。非攻不禁回头冲着苏青竹怒吼:“你还在愣什么!我死了的话,你也会被劫雷劈死!”
这话倒是没说错,苏青竹好不容易把心神从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狗血串场大戏里收回来,见那些挡雷的黑珠子已经开始黯淡无光,便将身上的无常地气收起,凝成一张巨大的恶鬼盾牌,护在两人头顶,帮非攻缓上一口气。后者趁机收回心力,全力对付起那些冥鬼。
虽然没有冥鬼心魔骚扰,仅仅雷劫也够受的。骤一顶上苏青竹才发现,抵御雷劫绝非她之前看到的那么容易。以她的本事哪怕是用尽全部元力也只能堪堪顶住,偏偏这还是刚开始,后面定然有着更多的劫雷在等着她。
脚下的沙土开始凹陷,流沙缠住了她的脚,将她整个人都往土里拖,砂石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虫蚁,簌簌地爬向她的身体,偏偏所过之处,却不觉痛痒,有的只是阵阵销魂蚀骨的舒爽感。
空中响起阵阵仙乐,无数金盔金甲,英俊如天神的男子自空中缓缓而落,脚下踏着五色彩云,朝苏青竹飞来。
苏青竹赫然一惊,抬头再望,却发现头顶雷云和不远处被冥鬼折腾的非攻都不见了,面前只剩下这一片粉色空间,以及无边无际的美男,俱都带着笑容从四面八方涌至。
是幻境!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
脚下是天峦白玉,柱子上雕的是九龙戏珠,喝的是琼浆玉露,奏的是鼓乐笙歌。
金銮殿内百花盛开。
弥漫的香气扑鼻。眉目清秀的仙童手中捧着粉红色的多汁仙桃,微笑着向她承来。身披轻纱的仙子们翩翩起舞,彩缎飞扬。
嗡的一声,右手间指肚募地一痛。苏青竹只觉一股流光自指缝间迸射而出,刨开这粉红色金光大殿,赫然凝出一面波纹水镜。镜内鬼哭狼嚎,迷雾氤氲,滔滔黑水卷起阴魂无数,水底的砂石俱都是白色的骷髅头,咧齿而笑。水中沉浮着一个少年,银发赤眸,面容仓皇,被浪头击来打去,而唯一令他没有沉入那黑水之底的原因就是,他的心脏处还牵连着一根线,遥遥透过水镜连向苏青竹的口袋里。
那口袋里面装着的是非天。
镜子中的少年是非天。
而那镜外,正是生死之交界,忘川之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文很厉害,事情也多,大体说一下后面的部分,因为很多东西还没有交代,还有昆仑山和真魔界,红莲魔界几个部分,我尽量更新快一些。这文写的很慢,实在是很对不起大家。
☆、第七十五章
不是把生命线接上了么?那家伙怎么会还在黄泉边上!苏青竹极是不解;而她更不解的则是天劫里怎么会出现这个。
按理说不是应该那帮美男冲过来把她扑倒的么?或者黄泉镜子里钻出来一堆小鬼或者白骨什么的来咬人之类,这无缘无故的蹦出来个非天,还半死不活地躺那儿,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这天劫还跟那只淫‘魔有关系不成?
苏青竹隐约觉得,从真仙界回来之后,她的炮灰命比之前似乎有些变化;但是具体变化在哪儿又说不明白。倒霉还是那么倒霉,才一回来就遇上非攻;还遭了天劫;可是到头来;灾难却都没落在她头上。劫鬼被非攻给承受去了;精神攻击又途中生变;苏青竹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想来肯定与自己改动命运之线有关。
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呢?
苏青竹瞅瞅四周,本是劫力幻化出的金銮宝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仙女仙童和美男都一动不动,甚至连香炉里的烟都是静止的,烟线凝成一道自然的弯曲轨迹,仿佛一层半透明的白纱。只有黄泉之镜里传来刺耳的鬼嚎声,黄泉水流滚滚,少年的面色苍白,苏青竹心里一动,右手竟不自觉地向镜内伸去。
指尖募地钻出一柄小剪子,刺破皮肉,又没入了镜子里。非天的身体似乎受什么吸引,迅速朝这边挪来。这时黄泉里钻出几只蓬头垢面的夜叉鬼,拽住他的腿往回拖,两边生生形成了一个拉扯锯阵。苏青竹咬牙用力,夜叉鬼更加用力,两边僵持一阵,还是苏青竹占了上风,生生将那镜子里的非天给扯了出来!
但也许是用力过度的原因,那右手上的小剪子也随之咔嚓一下折断,而非天则迅速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自己的皮囊里。金銮殿随之破碎,下一秒,苏青竹发现自己已经重新站在了红尘大地上。脚下一片焦土,非攻全身没一处好肉,头发都被烧焦了大部分,边缘处给啃得参差不齐,直挺挺地躺在一个大坑里。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散开了,来自真魔界的劫鬼们也消失无踪,可怕的九转玄劫就这样过去了。
苏青竹除了右掌上断掉的命运之剪外,全身上下几乎称得上完好无损,反观非攻,筋脉寸寸断裂,血肉给啃噬了大半,不止这些,甚至还连裤子都给扯坏了,腰带断成了好几截。
那些劫鬼里好像不仅仅都是男鬼,也有女鬼的说。苏青竹汗颜,看来他这是除了伤身之外,还被劫色了。传说中“痛苦并快乐着”最完美的诠释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非攻已经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在地上,用愤恨的眼神怒视着她。苏青竹则在这边考虑是不是应该出手杀了他,这家伙似乎想杀非天,算得上是敌人吧?不过看他那模样,还真是下不去手啊,鲁迅爷爷虽然说过要痛打落水狗,但这货现在已经算不上落水狗了,瘦到皮包骨头的病入膏肓狗还差不多。别说拿棒子,用小指头捅两下估计都会送了老命。
“看什么看!”非攻头上的怨气几乎要固化了,怒冲冲地叫道,“还不去给我抓只什么东西来!要活的,赶紧去!”
他身上受伤虽重,呼喝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
苏青竹呆在原地没动。她冷冷一笑,左手已经化出了石中剑,状似无意地在面前碎石处一碾,那石块顿时化作了齑粉。非攻打了个哆嗦,原本愤怒的脸立即一变,开始变为了可怜巴巴的神色,目光哀怨地望着苏青竹道:
“你不能这样。放魔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变成这幅模样,还不全是为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了帮你挡劫,都快死了,难道你就不能满足一只魔这样最后一个小小的心愿吗?”
不愧是兄弟,这无赖模样倒是跟某个家伙一模一样。苏青竹摸摸口袋,口袋里的非天依旧一动不动,头顶的莲花模样丝毫变化,黑猫的小小身体也没有半丝温热。不管是补好了生命线,还是从黄泉之镜里拉回灵魂,都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变化。
罢了,就算是为了他。苏青竹叹了口气,她知道,不管非天与非攻之间有什么恩怨,非天都不可能会希望他哥哥死在她手里。
她面上神色不动,等到非攻絮絮叨叨地求了她半天要帮忙抓个活的人或者妖怪什么的来,才道:“我帮你可以,不过我可没耐心给你选什么英俊少年,抓来什么你就得要什么。”
非攻赶紧点头。现在可没时间挑拣,先弄个身体,回头再说别的。于是苏青竹从地上拈起一只蚂蚁递了过去:“活的。”
“……”非攻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如果不是骨头断了,他都能跳起来,“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