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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会儿,她看着因一脸怒容而微微扭曲面孔的隆禧太后,第一次感觉到危险,她要更小心筹谋才对,绝不能让隆禧太后察觉到她的野心会威胁到她,不然她就是自掘坟墓。
此时皇帝一看到母亲动怒,身体就颤抖起来,努力地组织语,“她……她有再大的错……毕竟也是明福的生母,母后,看在她为儿臣生下了惟一的子嗣的面上,就饶了她一回吧……”
堂堂帝王活得如此憋屈,一旁李齐的宗亲们都感到心口的怒火是越烧越旺,恨不得赶走隆禧太后这雀占鸠巢的人,无奈形势比人强。
一旁与隆禧太后同辈份的老敬王道:“太后娘娘,本来这是您这一支嫡系的事情,容不得我们这等旁人插口,只是皇后毕竟是国母,那起案件又甚多疑点,废后是不是过于严重?”
靖王李中基一听这位同堂叔父小心翼翼地开口,心里恨不得骂娘,在他们商议的时候那是说得义愤填膺,一副要向隆禧太后讨回公道的样子,可现在一开口就是孬种,心里满是鄙夷,双目朝其他几位宗亲看去,那几人都选择三缄其口。
隆禧太后冷笑道:“老敬王,你也会说这是帝王的家事轮不到你们多嘴,那么就选择闭嘴不就好了?多说何益?欧阳皇后心胸狭窄,连一个怀上身孕的弟媳都要加害,哀家如何放心让她统领后宫?此事哀家已查明实属千真万确,哀家就算再痛心也不得不废了她,此事哀家心意已决,都回去吧。”
老敬王半边满是刀疤的面容极其难看,他亲自进宫与太后商议得到却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这让他如此甘心?心里窝着一团火,“太后娘娘,宗亲们也是一番好意来找娘娘商议,娘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娘娘执掌朝政也不能一手遮天,这样李齐的宗亲们都不服。”
其他几名宗亲见到一向不管世事的老敬王如此强硬的姿态,腰杆也挺得直了一些,其中一人道:“娘娘,老敬王爷是我们这一辈得高望重之人,当年为了救先皇一命而半边脸毁容,今日若是坐在此的是先皇,必定不会如此强硬的拒绝,而是与宗亲们一道商议寻求一条解决的法子……”
“法子?”隆禧太后呵呵一笑,那张脸上的面容有几分骇人,此时她站起来傲然地看向那几名宗亲,目光更是深冷地看向靖王李中基,“哀家说的就是理,别挟着对先皇有恩来要挟哀家,先皇已经故去,你们提及就是对先皇的大不敬。哀家为李齐皇室鞠躬尽瘁,你们坐享其成,现在还有脸进宫来责备哀家?老敬王,别拿着当年事来此指手划脚,这些年哀家对你也多有照拂,不但让你领亲王双俸禄,前年你的孙子犯事,哀家也网开一面从轻处理,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
老敬王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被隆禧太后这样一说,不明事理的人就变成了他,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皇帝看了眼二哥,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看见对方的难处,其余的宗室成员一看到太后动怒,顿时什么也不敢再说,身子发抖地站在那儿。
“母后息怒,这都是儿臣的不是……”皇帝赶紧跪下道,然后一脸难过地说,“儿臣,请您可怜可怜明福吧,不能让她这么小就丧失母亲的关爱,儿臣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靖王李中基也跪下道:“母后,儿臣只是看到皇上的身子赢弱才会想法子不让他的病情加重,万一因此出了什么事,儿臣身为兄长的如何忍心置之不理?母后……”
一旁的宗亲都面面相觑。
梁博森道:“皇后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皇上莫要让娘娘为难,公主年幼若是缺人教导,在后宫再指一名妃嫔尽母责即可……”
皇帝李季基一听到梁博森开口,多年来他受够梁家人的气,这会儿哪还忍得住,“你给朕闭嘴,朕的家务事不是朝事,轮不到你梁相多管闲事……咳咳……”话还没说完,因咳得太密急,身子软倒了下来。
梁博森的脸色顿时一青一白难看得很,皇帝这侄子当众给他难堪还是第一次,他的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只是敢怒不敢言,一个废物也敢这样大声地指责他。
“皇上。”隆禧太后怒喝,神情极其的严肃。
李凰熙忙上前扶住皇帝,他的脸色通红可见身体真的违和,全身都不对劲地似乎高热着,那手臂极使隔着龙袍也能感觉到热度在上升,她的心中暗叫不好,抬眼看到隆禧太后阴沉着脸色还要再发作,这回她努力地撑住皇帝的身体,急忙道:“皇祖母,皇上他似乎发病了……”
一直作壁上观的梁晏也急忙冲过去,与李凰熙一道扶住皇帝,看到李凰熙正急切地轻拍皇帝的背部让他能顺利地喘过气来,他的手忙探向皇帝的额头,滚烫得很,这时候才一脸凝重地看向隆禧太后,“娘娘,皇上病重。”
隆禧太后这回在凤椅上坐不住了,一撩裙摆急忙冲下几级阶梯奔到儿子的身边,此时看到皇帝已经意识不清了,她慌张道:“来人,宣御医。”
慈宁宫里一片慌忙,御医进进出出。
几名以老敬王为首的宗亲都守在殿外焦急地等候消息。
靖王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皇帝若一命呜呼那就有好戏看了,他的心里突然一热,这帝位会轮到谁家?
偏殿里头的隆禧太后一脸的忧伤,叹息一声,“凰熙,你说哀家是不是太过强硬了?”
第九十章 建京风云(35)
更新时间:2013…3…8 23:49:08 本章字数:4645
皇祖母这是后悔了,李凰熙心里想到,她的睫毛眨了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深呼吸下口气,自己没有必要懊恼,来日方才,一口不能吃成大胖子,再者欧阳皇后这回受到重创,要重新站起来只怕不容易。
她端起金嬷嬷托盘里面的茶水奉到隆禧太后的身边,“皇祖母还请宽心,皇叔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他是真龙天子,自有老天庇佑,皇祖母莫伤心过度伤了身子,不然……不然那就是臣孙的罪过……”突然语音哽咽地跪在地上伏在隆禧太后的膝上暗暗饮泣。
一向精明有神的隆禧太后这番因儿子病发而显得苍老了放多,看到那伏在她膝上哭泣的孙女儿,她长长叹息一声,脸色感慨,眼中似有泪花在闪,只见她伸手轻轻地抚在她的秀发上,“你这个傻孩子,哭什么呢?哀家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都是臣孙不好,将此事闹大导致了这样的后果,皇祖母,皇叔的身子要紧,皇后娘娘她……这次吸取教训,相信她会改的,臣孙的母妃也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皇祖母……就……赧免了她吧……”李凰熙适时地道,以她的冰慧聪明,何尝不知道这是隆禧太后想要她开口说出的一番话?与其和隆禧太后死磕不依不饶,不如主动为其求情,至少要搏得皇祖母的愧疚之情。
果然,隆禧太后暗暗松口气,她是存了心要严惩欧阳皇后的,无奈现在自己的儿子以命相挟,她再强硬也不能不顾儿子,“委屈你了,你是个明理的好孩子,这事情是哀家对不住你们母女,还有安熙那个丫头,哀家一定会给你们补偿的。”
李凰熙听后心里只觉得一阵的心酸,本来是占了上风的事情,到头来却不敌这些儿女亲情,罢了,只是该怎么样才能让欧阳氏以后过得不那么畅意?这个亏一定要讨回来。“皇祖母打算如何处置皇后娘娘?”
隆禧太后的心中其实早已定论,扶了李凰熙起来,掏出明黄的锦帕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儿,正要说出自己的决断之时,外头的金嬷嬷进来禀报,说是前太子妃纪氏与靖王妃正在处候旨请见。
“她们怎么一块儿来了?”隆禧太后微皱眉,随即冷哼一声,脸色一沉,“让她们进来。”
李凰熙的目光看向偏殿的大门,看到一身缟素的前太子妃纪氏,人称纪妃的半老徐娘走在前头,而后面跟着的是一身锦衣的靖王妃杨氏,后者她是相熟得很,惟独那位大伯母纪妃她却是不太熟悉。
纪妃长相其实极柔美,无奈早年丧夫,整个人都像失去了活力,常常着素衣,板着脸孔。前世之时,她记得这纪妃在亡国之后是隐居在庵堂里面的,回京之后,她并没有太过注意这位大伯母。
纪妃先行屈膝,“臣媳给太后娘娘问安。”
“起来吧,哀家有段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坐下吧。”隆禧太后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随手指了一旁的圆椅,对纪氏她一向都较为宽容,一想到自己已故的长子,她的心就绞痛成一片。
纪妃没有推却,而是斜斜地坐下,两眼目不斜视,在李凰熙上请安之际,她只是淡淡地虚应了几句,也没有照顾那尴尬地站在一旁的靖王妃,而是淡然地问候了几句皇帝的病情。
话题不咸不淡地谈论着,纪妃突然皱眉道:“太后娘娘,按理本来臣媳是晚辈不应多言,只是皇后娘娘毕竟是国母,这次所犯的错也颇大,娘娘废其后位打入冷宫也在情理当中,”微微抬眼,“但还是皇上与公主的身子要紧,臣媳还请娘娘从轻发落。”
隆禧太后的目光看向一旁暗暗拿眼看她的靖王妃,脸上顿时严肃起来,“哀家正有这个打算,只是皇后这次犯下的是大错,要保住后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靖王妃杨氏一听微皱眉,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暗暗看向纪妃,无奈纪妃却是淡定地喝着茶水,轻声道:“太后娘娘,臣媳看到公主就想到清王幼时,所以才会斗胆厚颜无耻地进宫向娘娘求情,既然娘娘已有论断,臣媳多嘴了。”
李凰熙同样也在思索中,皇祖母的话里已是有所让步,但又摆明要惩罚欧阳皇后,最后想到了惠嫔,顿时茅塞顿开,这会儿她倒是觉得舒心了不少。
隆禧太后一抬手道:“这是家事,你毕竟还是长媳,哀家自然不会怪罪你,纪氏,清王妃这个月底快生了吧?”
一提到自己的儿媳妇,纪妃的脸上方见一丝笑容,“快了……”这可是隆禧太后第一个曾字辈的孙子或孙女,不过一想到那正怀孕的忠王妃,她的眉头略微蹙了起来。
正在这偏殿闲话家长的时候,御医进来禀报说是皇帝已经清醒了,隆禧太后第一个起身冲进里面的内殿,在外面等候消息的宗亲与靖王、梁博森、梁晏等也立即奔进去。
李凰熙看了眼梁晏,对方在经过她时一个眼神一句悄语也欠奉,她这回真是眉头深锁,故意落在众人的身后,靠近他,暗地里拉一下他的衣袖,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这是怎么了?”
梁晏想要拨下她的手,但在看到她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眼里有几分担忧,那狠下来的心又揪紧起来,眼帘低垂掩去心事,“没什么,你多心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李凰熙才不会真信他的没什么,一直以来他们的感情都是循序渐近地发展,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还实属首次,怎能让她不多心?他的冷脸深深地刺痛她的自尊,有些暗恼地道:“皇叔的身子最终会否极泰来,不用多操心,倒是你,有话何不直说?藏着掖着,跟我玩捉迷藏吗?”她的声音渐渐带了几分恼意。
梁晏皱紧眉头,看她倔强的表情,他的心头一震,但思及她对萧荇似乎余情未了,他的心头又窝了一团火,正想要她解释几句,眼角瞥到仇嬷嬷正领着宫娥经过,这个地方不宜说些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