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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立马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婢妾没有这个意思。”
方晴见她如此,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你到靖王府也已经半年了,想必对自己的亲人挂念甚久了。”
她看着依然低着头没有表示的程秋:“王爷和于侧妃陪着皇上前去木兰狩场狩猎,没个一月半月是回不来的。你呆在王府里也是孤单寂寞……这样吧,明日我就宣刘夫人和徐大奶奶过来陪陪你。”
程秋闻言,眉角微微一动:“多谢王妃体恤。”
“唉,说这会儿话我身子也乏了,你先回去吧。”方晴挥挥手,示意程秋不必多礼。
等回了宛华院,程秋眼里难得现出几分欢喜,破天荒的吩咐婉容她们将院子和屋里都打扫摆设好了,免得让刘夫人见着伤心。
第二天一大早,程秋正用着早膳,就见明兰步伐细密的进了屋:“主子,奴婢听外头的小厮说,刘夫人和徐大奶奶已经到了王府大门。”
程秋无意识的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碗放下:“是吗?陪我出去看看。”
然而还未等她出宛华院,刘夫人已经扶着徐氏的手朝她快步走来。
“我的秋儿,”甫一见到程秋,刘夫人双眼一酸,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一泡热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娘,大嫂,”程秋也觉得眼眶有些**辣的,不自觉上前走了几步接住刘夫人伸向她的手,“你们来了。”
徐氏的眼眶虽然也红红的,但她朝四下看了看,暗中捏了捏刘夫人的手:“娘,见到程侧妃是该高兴才对,你看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程秋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朝徐氏笑笑,接着转头对刘夫人道:“娘,外面天凉,我们进屋去说吧。”
等进了屋,程秋挥退四下,又让婉容在屋外头守着,这才空出一口气来问道:“王妃昨儿个才说能让你们进来探视,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见刘夫人还在抹泪,徐氏开口道:“娘想你想得紧,昨天靖王府里派人来说可以进来看你,娘高兴的一宿没睡好觉,今天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东西,生怕晚了。”
程秋一直觉得程元山一家于自己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关系,然而她嫁进靖王府之后,虽然不曾时时想念,但方才甫一见面,情感强烈的却超乎自己的想象。
她伸手为刘夫人擦了擦泪,却被她一把攥住:“我儿,你在这里可曾受了委屈?为娘的一想起亲手把你送进这火坑,就……”
“娘,你乱说什么呢。”徐氏一口打断她的话,笑着道,“侧妃是有福之人,你不要太过担心。”
程秋也开口安慰两句:“娘,我在这里过得很舒服,并没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对了,大哥怎么样?大嫂你怎么还在京城,没和大哥一起上任吗?”
徐氏脸色微红:“我……”
刘夫人闻言,擦擦眼角的泪水,安慰的拍了拍徐氏的手:“秀和这是不好意思呢……秋儿,你快要当姑姑了。”
程秋开始没反应过来,抬头瞥见徐氏一脸娇羞,手也无意识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这才欢喜的问道:“大嫂,你可是有喜了?怎么也没早些告诉我?”
徐氏嘴角泛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嗯,已经四个月了。靖王府规矩森严,我和娘也怕打扰你,所以就没有送信。”
“真是太好了。”程秋看着眼前这个娇羞的女人,又想起那个俊美朗目的大哥,“大哥这是要当爹了呢。”
刘夫人眉眼间也现出些喜气:“是啊,青州离着京城虽然不远,但我怕长途跋涉会动了胎气,所以做主让秀和留在家里。至于你大哥,就给他抬了一房姨娘带着回去了。”
程秋的笑容霎时凝固在嘴角,甜蜜的心情蓦然化为苦涩。她转头看向徐氏无声的询问,在见到她微微黯淡的脸色后,雀跃的心情慢慢冷落下来。
“哦,是这样啊。”程秋面对眼前两个认为理所当然的女子,突然生出一股颓然,话出口也没了方才的欣喜,“父亲怎么样了?家里可还好?”
刘夫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转变,闻言却也暗淡了神色颇有些愁眉苦脸:“前些日子调令下来了,你爹不知为何,居然没能当上兵部尚书。唉,我那天出门碰到那个姓马的婆娘和那个沈修宜,可被这刻薄的婆媳两个奚落了一顿。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眼见刘夫人越说越愤愤,徐氏适时打断她的话:“娘,你昨天也没睡好,不如就先休息一下吧。反正王妃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旬,说话也不必急在一时。”
刘夫人也确实有些累了,又见程秋也张罗着让她休息,便不再推辞,跟着婉容到了旁边的厢房。
“大哥怎么会娶妾?”程秋拉着徐氏坐下,皱着眉头看着她,“大嫂,我未出阁的时候和你也算性情相投——照大哥对你的情意来看,他不会轻易娶妾才对。”
徐氏低下头,落寞一笑:“有什么法子?我既然有了喜,就不能伺候相公,自然要给他张罗个能伺候的人。”
“大哥不是这种人!”程秋双眉一竖,喝断他的话,“若是他真的有纳妾的意思,在青州数年,怎么会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
在程秋再三追问下,徐氏才开口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王姨娘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了武城一个开杂货店的做填房,却不曾想那男人今年夏天得了急病死了。王姨娘的妹妹只有一个女儿,争不过前妻的儿子,又被赶出了家门。实在没法子,只得带着个女儿来京城投靠她这个姐姐。
程秋眉头一皱:“大哥的妾室该不会就是王姨娘的外甥女吧?”
徐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那位赵姑娘生的着实好看,也会说好话讨好人。就连娘这样本来不待见她们的人也被她说得眉开眼笑。”
她叹了口气:“等我有喜的消息一传开,娘就把我叫过去问我纳妾的事。”
她脸上也现出两分不甘:“自从成亲以来,相公对我百般怜爱,这几年来对别的女子目不斜视,我都记在心里。娘拿这话说我,我也没嘴反驳,只得应了。”
“哪知娘要找个良家姑娘的信儿刚传出去,那位赵姑娘就自己到了娘的跟前。她说白白住在咱们家里心里有愧,又说自己现今没了立身之所,求娘收了她,也好给她老娘一条活路,不必不明不白的住在府里。”
“所以她毛遂自荐,娘就顺水推舟?!”程秋冷笑,“王姨娘,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受伤 上
虽然对程蔚纳妾的事不以为然,但程秋倒也没在这上面和刘夫人置气,过后还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与刘夫人谈心说话。而徐氏不知是怀孕之后嗜睡还是对程蔚纳妾的事仍然心有芥蒂又或者不想打扰她们娘俩儿说私房话,倒不时常出来与她们俩坐在一起。
这日两人正闲谈着府里的杂事,忽见明兰青白了脸急急奔进来,一脸的惶恐惊吓。
“这是怎么了?”明兰为人一向稳重,倒少见她这般张皇。
明兰也顾不得旁边的刘夫人,见着程秋张嘴便道:“主子,不好了,宫里传出信儿来,说王爷受伤了。”
程秋反应了一阵才想起来几日前薛世清和于静去狩猎的事,闻言便问:“怎么回事?禀报王妃了没有?”
明兰点头:“王妃和两位庶妃那里已经有人去说了,听说是狩猎的时候忽然窜出来一头黑瞎子,王爷不小心被那畜生伤了胸膛。”
黑瞎子?程秋心念急转,木兰狩场怎么会有黑瞎子?
然而不待她多想,云华院里王妃身边的大丫头慧珠便进了屋。她看了看站在堂下面色青白的明兰,又看了看站起身来不知所思的程秋,低头道:“程侧妃,王妃有令,请您到云华院里去一趟。”
刘夫人早就惊吓住了,被程秋使眼色让婉容搀了下去,她自己整了整衣服,对面色不变的慧珠道:“好,我这就去。”
慧珠的脸色虽没什么异色,然而出了宛华院,她的步子便不自觉加快,眼睛也时不时瞅着四周,好似在观察周围行过人的神色。
程秋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手边上是已经显出焦急之色的明兰。至于婉容,程秋暗中吩咐她看好刘夫人和徐氏,千万莫要让她们受惊。
不过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云华院的大门,虽已经是秋天,但程秋还是走出了一身的汗。刚到院门口,就见楚庶妃和董庶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程秋对她们两个并不熟悉,见到之后也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便打先走了进去。
楚庶妃和董庶妃互相望了望,都紧跟着程秋进了院子。
虽然靖王府的后宅里看不出异常,但一进云华院,就见几个穿着不同一般的丫鬟都肃穆着脸,各自把院子里四处做活的丫鬟小厮们召集起来轻声训话。
程秋目不斜视,一路急行进了大堂,抬头就见方晴脸色灰败坐在主座上,一双手无意识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参见王妃。”
还未等程秋拜下去,一旁慧珠早就将她扶了起来:“程侧妃不必多礼了,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些虚礼的时候。”
身后两个庶妃也只是做了个样子就让丫鬟们扶了起来,各自站在堂下不敢抬头。
方晴见她们来了,挥手让明兰退下去,屋子里就只剩下慧珠一个伺候的丫头。
明兰下去的时候已经将大门关上,屋里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更压得屋内各人心头沉坠。
“刚刚去找你们的丫头想必跟你们说了,”方晴咳嗽一声开口,“宫里刚刚传来消息,说王爷在木兰狩场受了伤。”
楚庶妃和董庶妃闻言,不约而同的轻声啜泣起来,被方晴一拍桌子呵斥道:“王爷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哭什么丧?!”
两人吓得一怔,哭声霎时停了下来。
见方晴胸脯起伏的厉害,程秋慢慢开口:“王妃,你和两位妹妹都先别急,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王爷虽然受了伤,可宫里头有的是医术好的御医,不会有事的。”
方晴许是气的急了,连声咳嗽了半天才停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
她说完见程秋怔住,方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过尖利,忙转换了语态道:“你刚进府,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唉,王爷他是进林子狩猎的时候遇到了黑瞎子,被那畜生朝胸膛上拍了一掌。”
程秋闻言,心里又开始念叨,嘴上也跟着问:“木兰狩场里怎么会有黑瞎子?再说王爷进林子狩猎,身边就没有跟着侍卫吗?”
方晴眼里现出一丝厉色,嘴里却道:“消息只说王爷被黑瞎子伤了,倒没有说的那么明白,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王妃,那我们该怎么办?”楚庶妃抬头怯声问道。
方晴似是极为疲惫:“这件事肯定瞒不住,我今天之所以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先跟你们打声招呼。你们都是主子,是王爷的女人,自然是与这靖王府同荣辱。再过两天这件事自然会传开,到时候你们要知道自己身为靖王府的主子该怎么做。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心里头要有个底!”
楚庶妃和董庶妃低声应了是,程秋也随着她们点头。方晴见她们这般模样,自己也支撑不住的叹口气,挥手示意她们回去。
然而等程秋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方晴的声音:“程侧妃,你留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程秋从善如流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就见方晴慢慢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