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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没仔细听母亲的话,而是仍然好奇向往的看着那盒香香的油膏,看着母亲整洁光滑的云鬓,鲜红的玛瑙簪子映着玲珑的侧脸,含笑的红唇噙着幸福……博伶拿着椭圆的手镜,递给她看。镜子里的赫然是个陌生的美丽女子:盘在一侧的随云髻,两根玛瑙簪子映着鲜艳的流光,中间是镶着美玉的玳瑁梳别住发梢。后面的头发则被仔细地分成两绺,盘成双挂式,既不失年轻女子的轻盈,又能显示博伶口中“内子”的身份。
博伶给她梳了个已婚女子的发型,有点想捉弄她意味,不住的笑。
婉贞却从镜中看到了母亲的样子,讶异之中有点伤神。她将镜子推开,不置可否。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上)
马车停在一处宽敞的宅邸前,门口立刻有几名家人出来迎接。“博伶公子到了,赶快禀告二爷。”
博伶下了马车,婉贞还留在车内。只听他跟人寒暄道:“打扰二公子了,我等真是过意不去。”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客套什么?我们在杭州时已是多年的交情,如今你住下我这里,也是算是他乡遇故知了。怎么,两年不见你还没成家吗?”
博伶笑道:“正要跟二爷回禀,这次正是和内子同来,她身体有些不适,正好去京城求访名医。”
那男子关切问道:“夫人人在哪里?现在可要紧?我让下人去请个冀州的名医来,先看看可好?”
博伶道:“不妨事。她刚在路上吃了药,睡下了。晚些时候再向二爷请安。”
那男子爽快道:“这不打紧,你们先去休息吧。晚饭可要一起吃啊,待会儿派人去叫你们。”
博伶道:“恭敬不如从命。”
马车被拉到边上的小门,进了内宅。七拐八绕的一走,才知道这宅子不小,只怕比自己的宁远园还大些。能住这样的宅子,又跟博伶是杭州旧识,估计是富商名流之类。
车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博伶掀开帘子,捉住婉贞的双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拦腰抱起。车外果然还有几个下人在,见了她被抱出来,都带着点好奇艳慕的眼光看过来。博伶对边上一个丫环道:“烦劳姑娘带路。”那小丫环立刻红了脸,匆匆走到前面,打开月亮门里的客房房门。
博伶抱她进屋。房间虽不大,但布置雅致,显然是刚打扫过的。博伶把她放到床上,吩咐下人打水送茶等,待下人都退下了,他坐在桌旁,惬意地品着茶。
婉贞因为中了软骨散。身上依旧无力。勉强能够坐起。让人一看觉得病恹恹。倒是比平时少了几分英气。难得多了几分娇弱柔和。
博伶品着茶。看着人。忽然笑道:“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婉贞皱眉地看着他。他却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依然笑意盈盈。心里明白跟他争执也是没用。所幸转过头去不理睬。
如此一来。博伶自然就当她默许了。他放下茶杯。走到梳妆台前。挑了一把弯弯地牛角梳。又搬了个圆凳到床前坐下。解开婉贞地发髻。拿起梳子。一绺一绺地慢慢梳理。
清凉地梳齿轻轻在脑后滑下。力道正好。说讨厌是假地。但这情景又让人很不自在。似乎对手之间如此太过平和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如果只是禁锢、看守。婉贞还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有所察觉和行动。身上被束缚不要紧。头脑依然清醒就好。而此时。婉贞怀疑他是故意做出这些举动。打断她地正常思考。
总是这般无事献殷勤,博伶总是温和而体贴地帮她梳头,问她喜欢吃的东西和穿什么颜色,喂水还有喂药经过上次的事,婉贞不再拒绝服药。而且,那个药的确能让人精神一点。
大多时候,婉贞总是沉默,给他来个置之不理。但博伶总有手段让她开口,哪怕只是一句两句叱责怒喝。
“你的头发有点干了,等会儿擦点发油。”他的手指滑过她柔软的长发,抓一把在手心,又轻轻松开,让头发随意滑落。
背后几声响动,想是博伶拿了发油回来。拧开的盒子散发出清淡的茉莉香,混着他身上的檀香,让婉贞有些恍惚。
还记得年幼时,母亲帮她梳头。每梳一下都映着母亲美丽的微笑。
绑成两个小圆髻的女孩欢快地围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对镜梳妆。铜镜旁散落着圆木梳、金发簪、还有各色胭脂香粉。女孩好奇地打开一个精致小盒,里面有着晶莹剔透的膏状物,用手点下,滑滑的,放在鼻子前,香香的。
“娘亲,这是什么?可以给我擦吗?”母亲宽容而优雅地笑着:“这是发油。贞儿还小,不用擦的。”温软的手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贞儿的头发很好,又细又密,很柔韧,不会轻易折断……这样也好,老人都说,孩子的个性会跟头发很像呢……”
女孩没仔细听母亲的话,而是仍然好奇向往的看着那盒香香的油膏,看着母亲整洁光滑的云鬓,鲜红的玛瑙簪子映着玲珑的侧脸,含笑的红唇噙着幸福……博伶拿着椭圆的手镜,递给她看。镜子里的赫然是个陌生的美丽女子:盘在一侧的随云髻,两根玛瑙簪子映着鲜艳的流光,中间是镶着美玉的玳瑁梳别住发梢。后面的头发则被仔细地分成两绺,盘成双挂式,既不失年轻女子的轻盈,又能显示博伶口中“内子”的身份。
博伶给她梳了个已婚女子的发型,有点想捉弄她意味,不住的笑。
婉贞却从镜中看到了母亲的样子,讶异之中有点伤神。她将镜子推开,不置可否。
十面埋伏曲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乡遇故知(下)
主人请两位到正厅用餐。”丫鬟进门请安。
“知道了。”博伶温和应答,扶了婉贞站起。刚刚已经给她服用了一些提神的解药,人看起来也精神一些了。
博伶站在她面前,嘴角噙着笑,道:“夫人请。”
婉贞抬眼看他,索性微笑地点下头,走向门外。博伶偏着头看向她,有几分讶异她的配合。
穿过两处回廊,就到了另一处园子。虽然到了秋季,但园中依旧姹紫嫣红,最为显眼的是廊下还有两株枫树,由金黄到深红,在最后一道晚霞的映照中浓烈异常。
这园子不大,却还有一处小水塘和小凉亭。即使不是主院,估计也是主人家偏爱的修养会客之处了。
厅中已然灯火通明,丫鬟们站到门口,远远地看到博伶二人来了,赶快进去通报。博伶快走几步赶上前去,正好遇到那名年轻男子出来。博伶作揖道:“让二爷久等,实在罪过。”
那男子朗声笑道:“不要这般客气。来、来,快请进来坐。”又向婉贞道:“夫人请进,我来介绍下内子。”话音未落,婉贞就看到迎面而来一位年纪相仿的少妇,模样算不得漂亮,但颇有书香气质,身形比较富态,圆脸明目,举手投足可见雍容风范。
博伶介绍道:“这位是二少奶奶,那位是二爷。我在杭州本家时就受二位的照顾,如今二爷出息了,在这冀州另打出了一片天下,以后更要仰仗二爷了。”
那史二爷笑道:“不要客气。凭你博伶认识的达官贵人还少吗?也不差我一个。不过我确是十分欣赏博伶的才华。有一次他唱得《天》把人眼泪都唱得往下掉。呵呵,至今难忘。”这话是说给婉贞听的。婉贞微笑地点头,心中暗想:博伶有这本事,可见他对人心的洞察之透彻。
几句寒暄过后,众人入席。四方的八仙桌上摆着五个菜肴,量不多却十分精致,有什锦叉烧、桂花鱼条、草菇西兰花、杏仁豆腐以及乌鸡丁。后面丫鬟手中还捧着几样小点心和盅汤,仔细一看,才现真是按五色红、黄、黑、白、青入菜,暗合了五行八卦。足见主人家十分讲究,对养生亦颇有见地。
史二爷笑道:“我不喜欢大鱼大肉地。都是些家常便饭。大家不用客气。”博伶道:“谁不知道史二爷饱读医书。您地便饭我们吃起来可是大有福气。说不定因此就长寿了好些年呢。
”史二爷听了哈哈大笑。自然有几分得意。
席间大家闲聊。婉贞只偶尔插上几句话。也未有什么差池。倒是十分配合博伶。婉贞大多温和微笑。似乎是娴静地倾听众人地谈话。心里却已经拿定主意:尽量配合博伶地举动。不惹恼他。让他放松警惕再找脱离地办法。
用餐过后。那位少奶奶提议大家到院中地亭子里坐坐。史二爷欣然附议。于是众人来到那座小亭中。一旁就是有几尾金鱼地小池塘。
博伶与那位史二爷谈着冀州地生意和民情。婉贞留神听着。身体偏向一旁地池塘。做出在看鱼地样子。少奶奶见了。过来搭话道:“妹妹也喜欢鱼?这几条是我托人特意从南疆带来地。虽然不是十分名贵。但在这冀州地界也算得上稀有了。”
婉贞应答道:“地确不曾见过。只是觉得艳丽非常。竟会有这种颜色地鱼儿。”
“是,养起来也颇为费力呢。一定要用活水,还要地暖水温,冬天还要捉起来放到室内呢。”
“哦?这池子是引活水凿的?”
“正是。因为这,原来东边的一片林子都移走了,从山上引了条清泉下来,开了这个池子,最后又把水引到护城河里,这才完事。耗了大半年时间呢。”
“那可真是辛苦。”婉贞笑着,又低头看着那几条畅游的鱼儿。
园中忽然想起乐声,清澈入耳,不久曲调一变,又有几个女声合唱其中,却正是那《相思》:“春蕾绽放春叶蓬,恋曲如花绽春声。
相思本是无凭语,浮华世外幸此生。
花翩飞
舞迷离
……
念君夜夜费思量,恋曲声声唤君名。
惟愿与子偕终老,浮华褪尽幸此生。”
史二爷道:“这是最近京城里特别流传的一曲子,我特意让家里的小戏们演练了一下。说来这曲子还真是词妙曲妙,别有一番淡雅抒情在里面。听闻是状元夫妇所作,也不知是真是假。”
婉贞笑意甚浓:“是真的。没想到已经传到冀州来了。”
“哦?夫人也听过?”
婉贞笑道:“在京城时……”博伶连忙抢道:“内子原住京城,今年才到的杭州。那时京城里已经流传这曲子了吧?”
婉贞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是啊,今年初春就开始传了。当朝状元迎娶花魁时更是广为流传呢。”说得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
博伶看着她,似笑非笑,眉头之间有几分收紧。婉贞笑道:“听说这曲子还有几应和的,诸位可想听听?”
史二爷赶忙说道:“那敢情好。快来笔墨伺候。”
“因为曲子太过有名,有不少文人墨客也应和着做了几个题目。我不记得许多,只有一个正好应了现在时节,姑且写一下吧。”婉贞接过递来的笔墨,却不接纸张:“我见这红叶甚是宽大鲜艳,不如就作书简如何?”
那少奶奶道:“当真雅趣。博伶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位无双的佳人?”
博伶只是微笑,眼神中有几分疑惑的看向婉贞:“她的心思,我可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