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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咧嘴大笑的时候,列车也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啊!不妙,要是被那个孩子看到就糟了。喂,咱们快点离开月台吧!”
男子收起笑容,神情紧张地回答。
可是阿薰却相当镇定地说:
“放心吧!那个孩子的药效还没退哩!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呢?喏,你瞧!”
这时邦雄所搭乘的那节车厢正好从两人眼前经过,男子看到邦雄头靠着车窗睡着的
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做得好,做得好极了!”
于是男子带着阿薰步上通往剪票口的阶梯。
如果邦雄这时醒过来,瞥见站在黑衣女人身旁的男人,相信他一定会感到相当震惊。
因为那个男子就是那晚在鹰巢海角途中,问邦雄有关灯塔看守员的事情的大个子男
人。
当时大个子男人头戴雨帽,又竖起衣领,所以邦雄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如果在这么
明亮的地方看到他,邦雄就会知道他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男人。
至于当时那位小个子男人则是这个叫阿薰的女人。
阿薰下车后,一个有双O型腿与斜眼症的年轻人和一个蒙住一只眼睛、装义肢的男
人随即进入邦雄所坐的这节车厢,来到他的座位旁。
“喂,邦雄,邦雄!”
装义肢的男人亲切叫唤邦雄、摇晃邦雄,可是邦雄依然睡得很香甜。
“看来药效还没消失呢!”
装义肢的男人笑着说。
斜眼男人却还是不放心。
“可是药效随时会消失呀!为了安全起见,再给他一针安眠药吧!”
“嘘……”
装义肢的男人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之后才说道:
“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从口袋里取出注射针筒和注射液,在邦雄的左手臂上扎了一针。
“啊!哦……”
邦雄身子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睡着了。
“哈哈哈,这么一来,他肯定会睡到东京了,咱们到了东京之后,再逼他说出一
切。”
挤满乘客的普通车车厢内,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而列车依然马不
停蹄地在夜色中朝东驶去。
第4章 解救人质
金田一耕助出马
另一方面,大胡子男人和阿薰步出新神产车站之后,来到位在市区高级住宅区内一
栋风格怪异的西式建筑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里面原来是一间小酒馆。
两人一走下阶梯,就有一个面目可惜的小个子男人出来迎接他们。
“唉呀!大老板,您回来了呀!”
“喂!小不点,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就连那个女孩子也乖得很。里面请!”
在小个子男人的带领下,大胡子男人故意低着头,尽量避人耳目,阿薰也放下面纱
遮住脸部,穿过酒馆。
酒馆里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他们又是喝酒、又是唱歌,酒馆后面有一扇镶着毛
玻璃的门,门的另一头有两三间专供秘密集会用的小房间。
当大胡子男人和阿薰消失在门后时,一个男人从角落的桌上抬起头来。
这个人年约三十五、六岁,总习惯抓着他那头如鸟巢般的乱发,在皱巴巴的和服外
面又罩上一件皱巴巴的罩衫,一副贫穷潦倒的模样。
打从刚才起,他就因为喝醉酒而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这时他突然抬起头,踉踉跄
跄地站起来,所以周遭的人都因此吓了一大跳。
“喂,鸟巢,去哪儿?”
“我……我……去小便。”
说着,这个男人便摇摇晃晃地穿过人群,消失在毛玻璃门的后面。
一旁的醉汉一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边回头跟同伴说:
“喂,那个鸟巢看起来很陌生,他究竟是混哪条道上的?”
“那家伙啊……他最近才从别处流浪到这里,以前是个在街上摆摊算命的江湖术士,
别号‘天运堂’,听说算命算得相当准呢!所以手边也有些钱,不过一提到酒,可就毫
无抵抗能力了。嘿嘿!这种人最好摆平了。”
“嗯,这倒是。不过,我们跟他不熟,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哈哈!放心吧!那种老好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喝一杯!”
要是说这句话的那个男人看到毛玻璃门后的天运堂,恐怕会惊讶得把刚才说过的话
全部吞进肚子里。
因为,当毛玻璃门啪嗒一声关上的时候,天运堂的样子也整个改变了。他原本惺忪
的睡眼,一下子就变成炯炯有神的样子。
这个毛发丛生、醉得胡里胡涂的人究竟是谁呢?他就是名侦探——金田一耕助。
当然,酒馆里的人全都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
金田一耕助目光锐利地看看四周,这时,某处似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一听到开门
声,便再度装出酩酊大醉的样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进来的小个子男人厉声逼问他。
“厕、厕所在哪儿?厕、厕、厕所……唉呀!别碍着我,我快憋不住了!”
“什么?是天运堂?真是的,厕所在这边啊!哼,麻烦透顶的算命仙。瞧,厕所就
在这儿!这下子你可以尽情泄洪到天亮了。哈哈哈……”
小个子男人耸肩大笑之后,便又折回门后,同时还从一个房间把另一个瘦小的人影
拖到另一个房间里去。
金田一耕助见状,不由得全身直打哆嗦。
这也难怪,因为刚才那道瘦小的人影是被小个子男人硬拖着走的。
一直到小个子男人再度通过厕所门前的时候,他看见厕所前面的仓库多了两只脚,
不禁停下脚步。
“是谁在这里?”
他大声问道,却没有人理他,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般的鼾声。
“谁?是谁在这里睡觉?”
小个子男人探头一看,原来天运堂正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这下子更是火
冒三丈,连忙大叫道:
“你这家伙……喂!起来,快起来!”
然而,不论小个子男人再怎么大吼大叫,天运堂依旧没有反应,而且鼾声还越来越
大。
“你这个人渣,就让你在这种地方睡到天亮吧!反正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哼!”
小个子男人说着,便抬起天运堂的双腿,把他推进仓库里,然后才打开毛玻璃的门,
摇头晃脑地来到酒馆门口。
铁面具
几分钟之后,仓库里传来的鼾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仓库的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金田一耕助从里面探出头来。
金田一耕助张大眼睛看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仓库的门,迅速来到门外。
他蹑手蹑脚地朝后面的走廊走去,不久停在刚才小个子男人硬把一道人影拖进去的
房间前面。
金田一耕助把耳朵附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便点点头,跳进隔壁
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并没有人,电灯也是关着的,所以里面非常黑暗,不过和隔壁房间共用的
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的洞孔,微弱的亮光正从那个洞孔里射进来。
金田一耕助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打探隔壁房间的动静好一阵子,然后再看看四周,
找到一个大的空箱子。
他把这个空箱子搬到通风口的下方,并试着摇动空箱。
所幸,这个空箱子十分牢固,完全不会发出嘎嘎的声响。
喜出望外的金田一耕助赶紧爬上空箱,从通风口窥看隔壁房间。
只见隔壁房间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大胡子男人、一个是黑衣女人,剩下一个
则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孩子。
他看起来就像一名小乞丐似的,褴褛的衬衫配上一条破烂的长裤,至于他的脸……
(啊!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铁制的面具!)
金田一耕助几乎吓傻了眼。
那张铁制的面具上有两个洞孔,所以可以看得见少年的眼睛,然而,铁制面具的嘴
巴部位却有个锐利的弹簧压住那少年的舌根。
少年虽然还有一口气,而且看得见别人,却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他是谁,更遑论要向
别人求救了。
金田一耕助从通风口看到这个奇怪的情况,也忍不住全身直打冷颤。
就在这个时候,大胡子男人突然心情愉悦地高声笑道:
“唉呀!大小姐,你还好吧?”
(大小姐?这么说来,戴铁制面具的人是个女孩子喽!他们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
残酷?)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不禁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而大胡子男人还故意语气恭谨地说道:
“大小姐玉体安康,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属下好久没见着您的玉颜了。唉呀!您戴
着面具,当然看不到您的容颜啦!喂,阿薰,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黑衣女人——阿薰点点头,用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面具,只见面具下出现一张十三、
四岁的少女脸庞。
少女泪流满面,满脸恨意地瞪着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然后又故意必恭必敬地对她说:
“唉呀!小夜子小姐,看到您依然康健,我实在非常高兴……哈哈!不,我应该说,
您依然康健,我却不怎么高兴哩!喂,小夜子,为什么这样瞪着我?你目光凶狠地瞪着
我,难道心中有什么怨气?”
少女闻言,便恨恨地说道:
“你是魔鬼!你是恶魔!你让我身历惨痛的境遇……”
“什么?你说我是魔鬼?哈哈!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就算你要说自己是玉虫
侯爵的孙女,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可是,你给我听清楚,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小姐,已经在一艘从意大利回来
的船上罹难了,所以奉劝你最好别再说这种瞒天大谎!”
“不,我并没有撒谎,我真的是小夜子。虽然我已经好久不曾见过爷爷的面,可是,
我的的确确是玉虫侯爵的孙女小夜子!”
“说谎,你说谎!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就是小夜子?”
“证据?”
少女无惧地抬起头说:
“有,我有证据,那就是我印在黄金烛台上的指纹。只要我的指纹和黄金烛台上的
指纹一致,就能证明我是如假包换的小夜子!”
“哈哈!你说的烛台就是这玩意儿吗?”
大胡子男人以嘲笑的口吻说着,并取出一个黑箱子。
少女一看到这箱子,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
“在这个烛台上的指纹就是唯一能证明你身分的证据,要是我弄坏这个烛台……不,
要是我从烛台上磨去这个指纹的话,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闻言,少女脸上随即露出害怕的神情。
“啊!请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要是这个烛台弄坏的话……”
“哈哈!这么一来,能证明你就是小夜子的证据,当然也就消失无踪了。可是如果
我不除去指纹的话,又如何能高枕无忧呢?”
“啊!魔鬼!恶魔!你这个……”
大胡子男人神情愉快地打开黑箱子的锁钧,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的东
西。
他以微微颤抖的手指打开天鹅绒布时,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天鹅绒布中包裹的并不是亮澄澄的黄金烛台,而是有点像、又不大像的铁制哑
铃。
而且哑铃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这不是黄金烛台,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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