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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样一说,裴子慧倒是对水田和旱田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接下来她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嘴上却不说了。
又走了一会儿,裴二弯腰问她:“慧儿,累不累?”
她笑了笑,摇头道:“爹,不累!”
“你要是累,爹就背着你走。”裴二说着就做出了蹲下来,欲让她爬上自己后背的动作。
“不用,不用!”裴子慧摇紧摇首,“我都八岁了,哪能还用爹背着。再说自打咱们和祖父家分家以后,爹娘有什么好吃的都往我嘴里送,我现在真是重了不少。”
“这孩子,你哪里重了?”裴二见她不依,就起身牵起了她的手,慢慢地走了回去。
到了家中,裴子慧又拿出了纸笔,把酿醋该准备的事宜都写在了纸上,并且一样一样地把预计该花多少钱也写了上去。若是遇到她估计不出多少钱的东西,就向裴二请教。
裴子唐好奇地看着她写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后面还标着相应的钱数,就上前问道:“妹妹,你这是干啥?”
“这叫预算。”她呵呵一笑,让裴子唐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耐心说道:“二哥,今儿早晨在周家的时候你也听到周老爷说了,我们得准备一辆马车来回做运输之用,而且这马要年轻力壮的才行,不然又是缸又是醋。马可拉不动。”
“对,这个我晓得。”裴子唐说道,“不但要准备马。还要准备能套的马车。”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数着,“还有酿醋用的大缸。装醋用的坛子,还有,还有……”
他抓了抓脑袋,似乎想不起来了。
裴子慧补充道:“还有酿醋所摆放的位置,你瞧瞧咱家这屋子一共就这么大,摆放几口大缸后,恐怕连人都进不来。”
“那怎么办?”裴子唐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别着急,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其实裴子慧早已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只是她想锻炼一下裴子唐的处事应变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思维能力。若是她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其它人只是照着她的意思去做,大人倒还好说,但是其它几个思维还未完全独立的孩子,久而久之不是要养成凡事依赖的心理吗?所以她不能这样。而且若是有朝一日她离开这个家了,那其它人岂不是都成了没有主意的人。这样肯定不行。
所以在这几个兄长之中,她觉得还是要从裴子唐抓起,因为裴子墨注定是要读书的,仕途之路不管成与不成,他终究注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很远。走很多年,所以他恐怕没有闲暇顾及到家中太多的事。
而楚牧终究不是自己家人,等他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样的出路,会不会一直留在裴家还是个未知数。所以父母亲的依靠多半还是在裴子唐身上。
想到这里,她更是下定了决心。
这时候,裴子唐突然双眸一亮,嘴巴就咧开了,“妹妹,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裴子慧故作镇定地给他增加难度,缓缓说道:“你可真是想到办法了?这个放大缸的位置可是冷也不行,热也不行,没有阳光也不好,阳光太充足更是不行。”
“知道,知道。”裴子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咱们可以到山上伐树,然后在前后园子里面各搭上两个大棚子,简易门窗也做上一些,房顶就覆上一层柴草,既不漏雨又能微微通风。”他越说越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好,不由兴奋地站了起来,高声道:“我这就去量一量,看看前后两个大园子共能放置多少口大缸。”
裴子慧也不阻拦,就随他去了。
其实她和裴子唐的方法不谋而合了,而且她回来时就在园子里用步子丈量过了,前后园子除去中间要留出一些人行道,再加上盖棚子所占去的位置,大约可以放置六十口大缸,暂且来说这位置倒是足可够用了。
果然裴子唐回来时说的数字与她之前计划的出入不大。
比较大项事宜计划完毕后,接下来需要采购置办的东西,就按着她写的单子上一一办妥即可。
接着裴子慧神秘说道:“还有一件事儿,虽然不用花钱,但却是顶重要的一件大事儿。”
裴二问道:“什么事?”
“当然是招牌了。”裴子慧笑着说,“这不是顶重要的事儿吗?”
“对,对!这招牌之事可不是顶重要的事吗?不过这个事儿,可以交给……”裴二转头看向对他们诸多商议置之不理,可谓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裴子墨。
其实这个事本来裴二也可以做的,他那秀才不是吃几斤白米就能考上的,虽然称不上满腹经纶,但是能做出文章的人肚子里能没有二斤干货吗?
不过他还是更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裴子墨来完成。
ps:
童鞋们,有米有小粉红啊?
第061节:人命
当然题招牌这事对于裴子墨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自然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裴二和裴子慧,道:“爹,妹妹,你们觉得这招牌应该怎么个题法?其中应该会有些讲究的吧?”
“嗯,”裴二点了点头,“讲究是一定要有的,不过你也可以不顾虑这些,随意题出几个觉得好的,我们再从中择选就是。”
“是。”一面应着,他又看向裴子慧。
裴子慧想了想,说道:“招牌嘛,首先就是要响亮,说起来容易上口,若是让人听了或看了便能记住,那自是最好。其二就是字眼要与众不同,省得跟别人的招牌混在一起,让人搅不清楚哪个是哪个。第三当然就是要吉利,寓意要好之类。”说完,她耸了耸肩,“大哥,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好,那我来想一想。”裴子墨说着又抬头问道:“周老爷说另外两家醋坊叫什么招牌?”
“另外两家叫‘徐记’和‘仁和’”裴二说道。
“‘徐记’和‘仁和’”,裴子墨喃喃重复了几遍,心里便有些茫然,可以用来做招牌的好字好词倒是不少,只是用哪一个更好呢?于是就随便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来,本来准备想先选几个字写下来,然后再来截搭选配,可是不知怎的,突然就有那么一句话映入了眼帘,他一喜,指着这句话给众人看。
“你们看这句话怎么样?”
几人弯腰一看,那上面写着:“世道为大。源源不断。”
他见众人不解,就提笔在“大”和“源”上打了两个圈,“这两个字如何?”
“大源?大源!”裴子慧念了两遍。欣然答道:“好极了!大乃无限的意思,源则指源源不段。而且和水有关,皆又指财源之意,我觉得这个招牌甚好!”
“大源?”裴二也喃喃念了两句,激动道:“大源!那就是它了?”
“好!”众人异口同声,为他们的食醋有了招牌而激动不已。
招牌一事尘埃落定之后,前期准备工作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展开了。
白天裴二带着几个孩子上山伐木,趁着积雪还未消融之时。将伐好的木头绑在绳上拖回了家。然后在院前院后建起了酿醋用的棚子。到了晚上一家人则围在豆大的油灯下面编苇席。
到了赶集的日子,裴二就带着钱去了镇上。到牲*易地买了一匹“牙口”和脚程都好的马,连带着也买了马车,将马车套在马身上。一起赶回了家。
接下来又陆续地买回了大缸和坛子,待简易的棚子盖好之后,就开始了第一批的食醋酿制。
不过酒糟入了缸,封上了封口之后,只注意温度。等待着开缸的日子就好,所以一家人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编苇席的日子。
这日刚刚吃过午饭,裴子慧正在院里往晒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服,就听隔壁的瞎婆婆站在院子里,隔着栅栏轻声喊道:“子慧。子慧……”
“嗳,婆婆,您有事儿啊?”听到叫她,裴子慧赶紧跑到了栅栏一侧。
瞎婆婆就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牛肉火烧递到她面前,呵呵笑着说道:“我儿子回来了,给我带的牛肉火烧,我刚才用炭火烤了一下,这又热乎了,给你一个拿去吃吧。”
说着,她就隔着栅栏将牛肉火烧递了过来。
“婆婆,我不要,您自个儿留着吃吧。”裴子慧笑着推辞,道:“不过您儿子回来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啊!
“喜事,喜事!”瞎婆婆呵呵笑着,不过见她不接火烧,瞬间又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嗔道:“你这孩子,给你吃你就吃,还怕我这瞎老太婆给你下了毒药不成。”
见她这样说,裴子慧只好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婆婆,谢谢您啊!”
“谢啥,快吃吧!”瞎婆婆笑呵呵地转身回了屋子。
由于那几日一直做那些上山伐木,搭棚子,又到镇上买马买车等事宜,耽搁了不少编苇席的时间,所以这几天夜里裴二家几乎天天围在油灯下干活。
但是今天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不但外面隐隐约约总是传来一些脚步声,而且大黄和小白也时不时地就叫两声,直吵得已经睡熟的裴子洋连连惊醒。
段氏歪在炕上一边拍着裴子洋,一边担心的说道:“外面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总是人来人往的,平时入了夜,村里也没有这么多人走动啊!一惊一乍的到是把孩子吓到了。”
“娘!”裴子慧放下绣花架子,笑道:“今儿我不是告诉您了,隔壁瞎婆婆的儿子回来了,那个牛肉火烧就是他买给瞎婆婆的。也可能是兰氏家族的人过来瞧他吧,毕竟人家七八年没有回村里了,别看平时瞎婆婆一个人躲在家里没人理,可是她儿子回来,或许就不一样了。”
“嗯。”裴二点了点头,“慧儿说得对,许是门前走动的人多了,而且大黄和小白在外面叫,可能也是因为看着瞎婆婆的儿子眼生,所以才叫个不停。”
如此说来,裴子唐和楚牧又跑出去告诉大黄和小白不要叫,一家人干完活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之时,村里的人还都在睡梦之中,村街上还鲜少有人出来走动。沉睡中的人们却突然被一道凄厉刺耳的嘶喊声所惊醒。
“有才,才有!哎哟我的儿啊!”
裴子慧“腾”的一下翻身坐起,趴着窗台就向外望,一边望还一喊隔壁的段氏。“娘,娘,你听到了吗?我听着怎么像瞎婆婆的叫声。声音这样吓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段氏和裴二已经在穿衣服。段氏怕惊醒裴子洋,特意压低了声音说:“我听着也像是瞎婆婆的声音,先出去看看再说。”
待一家人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又迎着冷风推门跑到大门口时,只见瞎婆婆正弯腰趴在一个人的身上哭。那哭声已经时高时低抽抽噎噎,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裴子慧见状就要上去扶她,却被一旁的裴二伸手扯了回来。“慧儿!”
“怎么了爹?”裴子慧被裴二扯住时,便有些惊觉,待她随着裴二的目光望去,忍不住当即“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原来随着瞎婆婆身下那人的脚步往远处望去,每隔两步就有一滩血迹。而且在这样温度还比较底的天气中,那血迹竟然还没有凝固,所以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