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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刑天从见到他开始就觉得他迂腐,剑法中加了左手的掌法,把禇正风一个武学名家弄得手忙脚乱。
“你是什么人?”
龙刑天见他退开三步,也就停止进击,然后心里鄙视一下他的台词没新意,“你问我啊?我是天上地下第一难找你想找也不着此刻正站在你面前玉树临风的帅哥,姓帅名哥,你叫我哥哥也成啊。”
“前面倒还成,你让他叫你哥哥,那我不是也要叫你哥哥?”展轻云忽然说着,觉得这年轻人十分有意思,同时也是故意不给禇正风面子,让他出师无名。
禇正风脸憋得通红,一心要救的人说出来的话又像是奚落自己,登时觉得很难堪。
龙刑天嘿嘿一笑,对着展轻云点头如捣蒜一样赔不是,“不敢不敢,晚生是不敢欺负美女的。”转过头对着禇正风说道:“这位大叔,我是公事公办,你别捣乱行不行?再说了,你见着我伤美女一根头发了吗?”
龙刑天一口一个美女,展轻云虽然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听了还是觉得受用,不由微微笑着。女人嘛,都是喜欢被人说漂亮的。
禇正风忍下气,硬邦邦地质问着,“你办的什么公事?!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连说两句“原来如此”,既是怒又是怨。他这下才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九王爷龙刑天,这月十二要跟杨不群比武,他早该想到师妹来此肯定是为了杨不群。
管还是不管?看来是他多事了!
夏荷此时也明白过来,自然知道丈夫的难堪之处,心有不忍。她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父亲虽然是苍山派掌门习武,她却不曾学武。但是此时她却突然一改平常温婉的神色,厉声喝着,“正风,难道你我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依然算不了什么吗?你还要为她做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禇正风先是一怔,他从没见过妻子这般态度,然后明白这是让他有个台阶下,沉默着收剑,然后无奈叹息一声走了。人群在院落的花墙边涌动着,不过没有人走进门来。
玄空子和莫笙一交手就停下了,莫笙恭敬地收剑走到凌子衿旁边,却是背对众人。玄空子不便发作拂袖而去。龙刑天他们一群人都站在廊下,空空的院落里只余夏荷一人,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展轻云。
她身后的火把在微微寒风中摇曳着。由于她是背着光站立,龙刑天他们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觉得她一双眼睛很亮,莹莹光点是眼泪上的光。
她慢慢走到周轻云面前,忽然跪拜下去,卑微地低着头,几乎碰到又冷又硬的石板,“家父刚愎,累了师姐一生凄苦,师妹代家父谢罪了。”
话落她也伏地不起,龙刑天发觉不对急忙查看,发现她已经用短刃刺中要害,立时就气绝身亡了。
展轻云神色动容,两行泪滚下来,她真想扑过去,只是她无法动弹。她又怎么不知禇正风爱的人是她,不爱夏荷,师父坚决不允许她追随杨不群,说她不守妇道,追去人家也不要,逼她嫁给禇正风。正在她又苦又怒的时候,师父最爱的儿子夏瑞轻薄她,一怒之下她将夏瑞伤成残废反出师门,从此漂泊。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禇正风根本不敢下山追她,怕将来掌门的位子丢了,对师父唯命是从!
她看着夏荷,深知她是个温良贤淑的女子,最无辜的人就是她啊,是她这个师姐累了她。她不逃,怎么会让她知道尊敬的父亲和兄长是那样让她失望的人;她不逃,又怎么会让她落得被逼嫁给禇正风!夏荷爱的人,跟她一样,是杨不群啊,到头来却是寒心而死。
她和她都活得好累好累了……
“我不求你放我,只求一件事,做完后要杀要剐我都无怨。”
龙刑天扶着夏荷的身体一阵难过,刚才还好好的,这么快就死了,将尸身小心放倒,起身直视展轻云,“你是为了杨不群杀我?”
“是。”
“我怎么知道你还会回来?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求死。”
展轻云看着这个年轻人,神情苦涩,果然被看出来了么……
“我虽然杀人无数,信用还是有的。”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到别处去谈。”龙刑天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凄苦的女子,她已经年华逝去,还剩下什么?恐怕没有了。但是他也有他的事情必须办,逼迫她也是不得已。
第十七章 破局
凌子衿点头会意,拿出冰蚕绳将展轻云绑住双手,解开|穴道然后押着她跟在龙刑天身侧。莫笙留在这里处理一下夏荷的事情。
展轻云不肯走,坚持道,“将她带上。”她要把她带走,回她真正的家。
龙刑天点点头,莫笙取来一件大披风将夏荷放在上面抱起来跟随他们。
还没出大门,禇正风以及杜梦得就追过来了。
“将人放下!”禇正风扑过来就要抢夺。
莫笙轻巧一退,龙刑天跟他错过身上前拦住禇正风。“不是我们想要带走尊夫人的遗骸,是她要带走。”龙刑天偏过头示意着。
禇正风错愕地看着展轻云,“你……为什么?”
展轻云冷笑一声,从齿缝中挤出五个冷冷的字来,“因为你不配!”
禇正风万万没有料到竟是这样一句话,而且还是她说的,抖颤着再也无法向前走一步。他的这副样子看在展轻云眼里,只能增添她的怒火。这样的男人怎么配拥有夏荷!她要杀了他祭奠!这就是她最后想要了的心愿。没有他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哀了,是不是?
杜梦得本来还想说个人情,让龙刑天放下夏荷的尸体,但是一见事情变成了苍山派的家事,他就没有立场管了。
“老夫实在没想到发生这种事。禇掌门,这是你的家事,老夫不便插手,还请见罪。”
禇正风已经是心神落魄,听到这番话,更加愧疚难当,连忙施礼说着,“是晚辈叨扰,家门祸起,连累了庄主宝地溅血,是晚辈不对才是。”
龙刑天可没时间看他们“礼尚往来”,带着人就走。
禇正风见他们走,匆忙跟杜梦得别过,带着门下弟子追上去。
杜梦得则拈着胡须望着龙刑天,只觉得江湖又要风波不断。
禇正风带来十二名弟子,此时正好将龙刑天一行四人团团围住。龙刑天掏出暗器袋中的棋子,像是倾倒细沙一样,在两手间倒过来倒过去。棋子撞出清脆的声音。
“一共十五枚,还有富裕。”他将棋子分成两部分,分开放入腰间的暗器袋中。
小凌笑着押解着展轻云准备随时脱离包围圈,莫笙也在等龙刑天出手。
“这样,掌门就多送两枚吧,谁叫你是掌门呢。”他笑着飞身一跃,落下时右掌已经拍下。
禇正风刚才跟他交过手,此刻倒少了些惊慌,沉着接下他的招式,谁知道龙刑天并不是要跟他对招,收回虚晃的一掌,脚在他递出的剑尖上一点,人已经翻出包围圈。落下时,双手同时打出棋子,八枚棋子击中八个人,|穴道各有不同,不过全部中招倒地就是了。一瞬间内,小凌和莫笙已经掠出去。
禇正风想要追却被龙刑天挡住去路。
“先过了我这关。”龙刑天见到剑光在眼前闪动,后仰的同时已经抽出一根火云针抵住剑尖,这一手后发而先至,使得很漂亮,连他自己都想喝彩一下。
禇正风见到火云针气得肺都要炸了,人也跟着糊涂起来。“你跟杨不群到底是什么关系?!”
龙刑天卸掉凌厉的一剑,出掌进击。“官兵和强盗。”
其实他很想说警察与小偷来着,反正就是抓与被抓的关系啦,就是担心他们不知道警察是啥才改口。
禇正风哪里还听得进去,老婆死了连尸体都要被人带走,喜欢的人也被人带走,这算怎么回事?剑上招越来越狠。
龙刑天渐渐没时间开他玩笑了,凝神应对着。禇正风的弟子自然不甘心当观众,也要搀和进来。
嗖嗖两声,龙刑天诧异地看向暗器发来的方向。偷袭他的两人,已经倒地不起。
禇正风见到是火云针,又惊又怒,挥舞剑大声吼着,“杨不群!你给我滚出来!”
龙刑天悄悄退两步,刚才那两针如果是射向他的话又当如何?他能否躲得过?
今天大概是禇正风一生中最倒霉的日子,龙刑天向要发狂的他投以可怜的一瞥,施展轻功赶快溜,临走还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多谢解围。”
龙刑天急忙追赶莫笙他们。他赶到时候,见到一个黑色身影正带着展轻云离开,还背负着夏荷的尸身。
凌子衿才衰,本以为用冰蚕绳绑住她的双手又用剑架着她的脖子应该没问题,谁知道火云针居然冲着展轻云和他两人去的,他分神去挡,剑就离开了展轻云的脖子,展轻云立刻身子一拧使出腿上的功夫逃脱。莫笙见凌子衿顾不过来,抛下尸身去救他,没料到杨不群真正的目的是抢他手中的尸身。结果两人都失手了!
二十多枚火云针飞过来,莫笙和凌子衿不敢贸然去接,谁也不能肯定杨不群用的哪一根上面是有毒的。只能闪开,这么一顿,人家早跑没影儿了!
三人聚到一起后相顾无言,要是住别处还能增加暗卫,住在杜家得照顾人家面子,不好往里面藏人,现在才觉得人手真得不够用啊!
真是够坚忍,等他们把人带出来才救人!龙刑天开始后悔刚才谢他了。
“其实我还得谢谢他让我脱身。”龙刑天安慰自己似的说着,然后突然变脸,“我KAO,他让我脱身就是让我亲眼看着他把人抢走吗?!”
龙刑天就差跳脚了,瞪着漆黑的暗处咬牙切齿状生闷气,“行,真有他的!”
“要不是他连展轻云都打我也不至于着急,唉!”凌子衿也气,事后才发现是苦肉计。
莫笙则寻找到遗落的火云针,发现上面没有毒,“还算他光明磊落。”
“现在回去?那边路上还一个发狂的呢。”龙刑天整理一下衣服,很不爽地用鼻子喷着气。
“谁发狂?”凌子衿快速反应着,他对八卦一向比较敏感。
“那个什么掌门!刚才杨不群发了两针让我脱身,那大叔就抽风了,非要杀了杨不群不可,还以为我跟杨不群有亲密关系,把我也算上了!我呕,呕死我了!以后那大叔还不见着我就杀啊!”龙刑天火大地吼一通。
夜风吹得落叶在地上翻滚着,哗啦哗啦响,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闹成这样,禇正风肯定要回苍山,我们还住得下去吗?”凌子衿在风中不自禁抖了一下,说着更凉的话。
“住!继续住!”龙刑天恨恨说着,豁出去厚脸皮,他跟姓杨的算是对上了!
莫笙看向来时的路,思绪飘得有些远。玄空子那句“原来是你”就像一柄冰冷的剑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龙刑天这时才发现莫笙有些不对劲,挠挠头,刚才的火气全没了,走到他身边,“跟你交手的人是谁?”
“玄空子道长。”
龙刑天的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当场撞见莫笙恢复武功,想必那老头心中一定很不爽。合上嘴巴,急忙问着,“他有没有说你什么?”
莫笙微微垂下头神色淡然,“人死事大,我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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