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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无色伸出了舌头,宋真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的舌头。
怎么?连自己的舌头也丑毙了吗?呜~~~好想哭。柳无色阖上嘴,食不知味地嚼着那片梅花糕。
宋真则是力图镇静,那条粉红色的小舌这样伸出来,心跳竟然就这么加快了。宋真连忙喝下一口茶。
「好吃吗?」
「嗯,很好吃。」骗人!都食不知味了!还好吃咧!
「你脸上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你觉得好吃啊!」
宋真笑笑地说。
「那是因为,我脸上这些肉瘤是病,我师父说它们不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是有自由意识长着。就算我有任何表情,也传达不到肉瘤表面。我师父一直在想这病因,想着怎么治它。像这么戳着(柳无色使力戳着自己的脸),我有感觉到脸上有东西戳着,却不觉得疼。我也在找自己的病因,也许我比我师父厉害,可以早点找到医治办法。」
宋真伸手轻触柳无色的脸,这动作又让柳无色吃了一惊,虽然柳无色的脸毫无感觉,柳无色却觉得浑身已经红透了,这从柳无色颈子以下的肌肤可以看得出来,可惜,柳无色浑身包得紧紧的。冬天嘛!
「是病啊?」
「对啊,王爷刚刚碰我,我的脸没感觉。」
「真希望你能早点找到治疗的方法。」
「会的,我有信心。」对啊,都已经大江南北找了十年了,唉!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晚膳时间了。
「王爷今天可精神多了,竟然聊了这么久。」
「是啊!明日我再过来跟你聊聊!」
「啊,明日我过去硕龄宫跟王爷聊天,不敢劳动王爷大驾。」
「我喜欢随处走走。你就在太和居里等我吧!」
不等柳无色回话,宋真唤了下人,立即摆驾回宫。
第二天,硕龄王爷又来与柳无色闲话家常了。
柳无色云游大江南北,见多识广,说了很多医病的趣事给宋真知道,尤其他不仅说话声音好听,就连边荒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是那么趣味横生,充满幽默感,而宋真则喜欢看着柳无色说话时那种灵动的模样,那慧诘的双眼总闪着超脱的光芒,完全让人忽略了他丑陋的样貌。
连续几天,硕龄王爷天天往太和居跑,这消息也传到宋永皇帝耳里。
宋永倒不知道这两个小子这么合得来。宋真是跟所有兄弟都很友好,可是也没这么天天往谁府里跑的。
一天,在御书房里的工作到了一个段落,宋永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两人相处的状况。吩咐戴乐一路上不得声张,悄悄往太和居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雪地里那个全身黑得刺眼的柳无色,还是戴着他的黑色纱帐,正在跟十几个宫女、太监,咦,还有真儿,咦,竟然还有五皇子宋亭、六皇子宋明,玩丢雪球大战,闹得不亦乐乎。满园子充满了笑声。
这景象在宫里可太久太久没见了。
笑意早已爬上宋永皇帝眉梢。
「皇上……」
「在这儿瞧着便成,莫要破坏了他们的玩兴。」
「是,皇上。」
尊贵的皇帝就在远远的边上等着,玩乐的孩子们谁也没去注意到。
玩累了,这群孩子就一窝蜂地往太和居里钻。
「回御书房吧!」
彷佛那阵欢笑洗涤了所有的疲累,宋永现在可真是精神奕奕,又心满意足。
刚刚一阵雪球大战,这会儿,大家都累了,都在厅里喝喝茶、顺顺气。
太和居的现任主人半开玩笑地用着做作的嗓音发话了:
「方才跟着我们打雪球的宫女、太监们,烦请去换套干爽的衣服,莫要玩耍流了汗还穿著湿衣,这样会着凉,神医我可没精神帮你们看病,也不希望你们病了没人伺候我。快去快去!」说完,还夸张地挥了挥手。
宫女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一班太监们领命而去。
然后,柳无色就正色地朝三位王爷躬了躬身,正经地说:
「硕龄王爷、群乐王爷(宋亭)、敬晟王爷(宋明),三位爷也全身湿透了,草民不敢留客,若因而感染风寒……」
「是是是,您神医老人家可没精神帮我们看病!」宋亭口快,马上切断柳无色的话,帮柳无色接了下句,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
柳无色陪着假笑了两声,僵在那儿,他们三兄弟倒笑得喘不过来。
双手绞着墨色衣带,柳无色怕被听见、忿然地咕哝着:
「才不是这样呢!我只是懒得看这种小病。」
「神医说的是,群乐、敬晟,就先回宫去换衣服吧!」
「好吧!不闹他了,这样湿着身也挺难过的,就先回去吧!」
说着,群乐王爷跟敬晟王爷招呼一道来的下人,回宫去了。
柳无色还在绞着衣带,看向宋真。
「硕龄王爷不回去吗?」
「你这是在赶我?」
「草民岂敢……」
宋真心里委实在意着柳无色的一举一动,知道方才那阵玩笑小小惹恼了柳无色,希望自己能让柳无色开心起来。
「太和居没有浴池吧?」
「啥?」
「唉……你先拿套干净的衣服,和我一起回硕龄宫,泡泡浴池,你说可好?」
柳无色双眼放光。可惜被纱帐遮着,宋真瞧不见。
「你的浴池很大吗?」
「很大,最多可以容下三十多个人。」
「哇!我去我去!」
柳无色急忙往内室取了干净的衣物,高高兴兴地陪着宋真走回硕龄宫。
在柳无色取衣物时,宋真早已吩咐下人将浴池准备好,还要御膳准备四色糕点、冻顶乌龙茶,送到硕龄宫华荣浴池旁。
两人脱了个赤条条,宋真玩心未泯,扑通一声,就往冒着蒸气的池里跳进去。
柳无色就只差那顶纱帽没脱,慢吞吞地滑进浴池。只顾着自己在池边台阶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根本没注意刚才跳进浴池后一直没冒出来的宋真。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令人通体舒……!啊————!」
脚踝忽然被什么缠住,把柳无色往水里拖。
他双手使命地往上乱挥,想捉住什么。
冷不防,两只又滑又腻的手,从他小腿肚一路往上摸,然后箍紧他的细腰,把他往上举,再让他站好。
他的头是冒出水面了,可也喝了好几口热水,还好他尝得出这水里放的东西都满兹补的。纱帽早挣脱他的头,飘到旁边去了。
待要睁眼怒骂,却见眼前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俊得不可思议的宋真,拿着毫不掩饰欲望的双眼热切地盯着他看。
「你……你……你……你……………」
「你什么?」7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宋真露出邪睨的一笑。
柳无色一傻,任何人都会被这个笑容勾去三魂七魄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没什么,是你,干麻那样看我?」
「无色,你……很美……」
刚才在水里,宋真瞧得真切、摸得真切,柳无色的身材一流、皮肤一流。
宋真那种认真的神色,让柳无色吃了一惊。这个大皇子的脑子是被热水给烫昏啦?自己这个脸,连自己都嫌得吐了,宋真竟然说他美?
拿出自己的玉手,先捂在自己长了三颗瘤加一搓黑毛的额头上一会儿,再捂上宋真光滑饱满的额头。
「一样烫啊!」
废话,都才从热水里冒出来呗!
其实柳无色的动作只是在暗示、明示、表示宋真的脑袋有问题。就算脑袋没问题,也是……
「你眼睛有问题!」
「无色,我真的很喜欢你。」
哇!告白!
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这种经历,就算对象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俊得让人发晕的男人。柳无色的心脏强力地收缩着。
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别,别跳那么快!慢!慢!慢慢跳啦!我快不能呼吸了!我一定是在作梦!咦,或者,他只是想报恩,我救了他一命嘛,哈!这么说,就合理了嘛……嗯,原来只是报恩喔……好失望喔……啊!他干麻要失望啊……
挣脱宋真扶着他腰部的手,柳无色走回池边台阶,坐了下来,拿起茶点、喝茶、用力叉了块芙蓉糕,塞了满嘴,又……食不知味地嚼着。
宋真过来坐在他身边,也一起喝茶吃糕。
「我帮你擦背,好不好?」
才要吞下去的芙蓉糕,就因为宋真说了这句话,哽在喉头。
「唔……」
柳无色飞快拿了茶水,就往嘴里倒。好不容易吞了下去。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凶巴巴地责问宋真,好象所有事情都是宋真的错。
「我怎么了?」宋真满脸疑窦。
算了,他只是好意。柳无色这样想着,便柔柔地说:
「你犯不着为了报恩而对我这么好。」
「报恩?」
宋真蹙眉,原来柳无色是这样想他的。
「我自己的德行我自己知道,你就不要再戏弄我了。报恩就免了,反正皇上已经给我足够活一辈子的俸禄,还天天招待我吃甜品,够了。」
柳无色就事论事地说着,也不管宋真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再喝一口茶水,柳无色去把飘到旁边的纱帽给拿了起来,甩掉过多的水,然后戴上。
「草民泡够了,谢谢王爷。草民回太和居去了。」
说着他就这样光溜溜地走出浴池,用池边勾栏上的巾子把自己擦干。穿妥放在一旁自己的衣物。抱着之前打雪球的湿衣,向宋真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宋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跑去太和居找柳无色,想跟他说说话,可是柳无色左一句草民、右一句草民,要他回个话,便王爷王爷地叫,根本不像之前你啊你的那么亲密地叫他;要他说个什么奇闻轶事,他就正经八百地引经据典,再也不用他一贯可以引人入胜的口吻说话了。就连那顶捞什子纱帽也是,柳无色说什么也不肯将它摘了。
宋真在太和居逗留的时间竟越来越短。
柳无色不理他。宋真急得心都痛了。
「无色,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朋友?」
「王爷言重了,王爷金枝玉叶,草民不敢高攀。」
柳无色淡淡地说。这么说,就是不当啰,宋真的心凉了。
「你还在怪我说喜欢你的事情吗?」
宋真犹豫地问,他害怕柳无色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而选择远离自己,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喜爱柳无色。
「受到王爷的喜爱,草民深感荣幸,多谢王爷。」柳无色还是一派公式回答。
「你……你到底要我怎样?」宋真失望了。
「草民希望王爷保重贵体,福体安康。」这是实话。
他真的在跟我划清界线。宋真闻言只能做如是想,不听话的两行热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宋真才努力挤出了两个字:
「罢了。」
柳无色浑身一震。那两个字所代表的绝望,不知怎地就是让柳无色心里难过透了,一颗心沉到谷底。
宋真离开了太和居。
在和宋真说话时,柳无色一直低着头避免去看到宋真,所以他也没看到宋真的所有神情变化。如果柳无色看到宋真的表情,柳无色一定马上破功,说好说歹也要好好安慰宋真了。
这几天柳无色内心挣扎得厉害,每次宋真露出苦涩的表情,都差点忍不住又想对宋真露出本性,他喜欢看到宋真笑,不忍心看到宋真难过的表情。如果在宋真报恩的表面下,真有一小滴滴的喜欢他,他就会很欢喜地对宋真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