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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愿景的策略家也发生类似的问题。有些领导者具有愿景意识,却只在行为变化形态和事件这两个层次运作。虽然这样的领导者较能管理变革,但教人看清的仍只是趋势而非背后的结构。他仍只是在亦步亦趋地顺应,而不是开创新局。讽刺的是,这些具有愿景意识,并了解事业主要趋势的领导者,常被推为有效领导的模范。这是因为他们远比没有愿景的领导者,或者只关切愿景与事件(而没有系统思考)的领导者有效得多。
但是学习型组织的领导者必须做的,不仅是研拟策略来利用正在显现的趋势,他们必须能够帮助众人了解形成改变的系统力量,仅凭直觉来掌控这些力量是不够的。许多“愿景策略家”对改变的原因有丰富的直觉,但他们无法解释这类直觉。这样的领导者最后会变成权威须导者,强制推动他们的策略与政策,或不断干预决策;即使他们的价值观中是反对权威领导,但是由于“只有”他们能够看到必须如此决定,以致不得不用权威来推动。学习型组织的领导者有能力将他们策略性的洞识概念化,使其成为大家能接受和理解的知识,并可以公开接受挑战和改善。
看清及面对现实
领导者的教师角色,教的并不是如何形成愿景,而是如何促进每一个人学习。这样的领导者帮助组织的每一个人培养对于系统的了解能力。而其中“忠于真相”是帮助领导者达成此项责任的不二法门。有些有领导天赋的领袖常因不能忠于真相,甚至于尝到身败名裂的苦果。
詹森(Lyndon Johnson)初任美国总统的时候,尽管美国刚发生了肯尼迪被刺杀的悲剧,他的“大社会”(Great Society)方案仍赢得举国支持。詹森擅长争取国会的支持,他一次一件,很有耐心地咨请众议院通过他所提的法案,在总数91件法案之中,被众议院否决的只有两件,这样的成果确实惊人。在面对群众时,他赢取大众支持的能力也一样惊人。历史学家曼彻斯特(William Manchester)说:“他的目标曾经是国家的目标。”但是詹森领导的结局却令人失望,部分便是因为詹森未能坚持忠于真相的原则。当他被告以美国负担不起同时推动大社会与参加越战时,他开始有计划地隐瞒战争的花费。曼彻斯特说,他告诉顾问;“如果我告诉众议院战争的花费有多少,他们将坐在那里,一面亲切地谢谢我,一面把我的大社会退还给我。”渐渐的,詹森开始使自己与批评隔绝,甚至不再听取顾问的建言。没多久许多阁员相继辞职。最后,詹森成套的谎言还是纸包不住火,产生1965年纽约前锋论坛报所称的“信用差距”(credibilitygap)。他的领导信用之低,使他在1968年无法竟选连任。
领导者因未能忠于真相而失败,从希腊神话中的俄狄浦斯(Oedipus)到现代,在历史、神话以及企业家的故事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我的同事,也是组织顾问史密斯(Bryan Smith)说:“我遇见许多被自己的愿景所击垮的领导者。”发生这种情形,几乎总是因为领导者失去了看清目前真实情况的能力,他们虚构个人及组织的希望,以缓和焦虑不安和规避不确定的事情,假装一切平安无事。他们变成演说家,而不再是领导者;变成自己愿景盲从的信仰者,而不再是学习者。
以创造性张力重振组织
能将设计师、仆人和教师三个角色都扮演好的领导者,对他们核心工作的看法非常简单。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Jr。)说:“就像苏格拉底觉得有必要在心中创造一种张力,使人可以从虚构的谬论和似是而非的主张中醒觉过来,我们必须在社会中创造一种张力,帮助人们从偏见和种族歧视的黑暗深渊中醒觉过来。”金思所说的张力就是“自我超越”的创造性张力;这种张力是由坚持一个愿景,并同时诚实说出相关于愿景的目前实际情况而产生的。如金恩博士所说的:“将重要议题突显,使它不能再被漠视。”
然而必须切记的是,领导者的创造性张力并不是焦虑——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张力z领导者的方向必须是由使命故事、目的意识、价值观和愿景建立而成。由于他严格要求自己忠于真相,以及不断深入探询影响目前状况背后的那些力量,使愿景与现况的差距更加显著。领导者借此创造并管理这项创造性张力;不仅个人如此,整个组织也如此。这是领导者如何为组织注入活力的方式。那是他们的基本工作,也是他们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当整个组织精熟于运用创造性张力,对于真实情况的看法将大为不同。大家会开始看到真实情况的各种可能面貌,而将现况看作在他们通力合作下能够加以影响的事情;这不是指设法相信自己很有力量的那种空泛的“信念”,它是一种领悟——根源于体认现况的每一个面向,包括事件、变化的形态,甚至于系统结构本身,都可以透过创造性张力予以影响。这种观点的移转或心灵的变换,希伯来存在主义哲学家布伯(MartinBuber)以优美的方式表达如下:
今天,人们愈来愈相信命运的不可更改。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困难,我们也常归咎于许多无法改变的因果关系。在人们的脑海中,因果的定律是丝毫没有转变的余地,它在冥冥之中支配世界。至于人类是如何战胜世间的困难疾苦,撕碎习惯性的本能,与搅动、更新和转变难以改变的历史结构这些铁一般的事实,他们并不认识。
只有盲从命运的人,才会变成那样的认命。心灵自由的人不会无理地固执——他仍深信命运,但相信命运需要自己去掌握。命运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只能奉行不渝的人生指引,而必须由自己促成命运的实现。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以全部心力经营命运,虽然事情不会全都称心如意;但是自己的目标,只有在认定自己有行使自由意志的能力时才会达成。
然后,他顺其自然,但绝非听天由命。他如实地倾诉自己内心涌现的东西,体察走这一遭生命之旅的真实意义;目的不在于印证什么,而是将之带回生命所期盼的真实。
新一代领导者的画像
1990年2月,南非总统戴克拉克(De Klerk)宣布解除对黑人组织政党的禁令,以及释放政治犯,当时我正在该国参与一项以黑人与白人领导者为对象、培育有能力建立学习型组织与学习型社区的核心干部的活动。当时黑人领袖曼德拉(Nelson Mandela)即将获释(一周之后),我们一起分享菲律宾的克拉蓉·艾奎诺(Corazon Aquino)的话。当她的丈夫伯尼诺·艾奎诺(Beniqno Aquino)出狱的时候,她形容他:“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他显然变了很多。这位出色的政治动物——机智、行动迅速、雄辩、勇敢,将无限的才能贡献给这个共和国,希望成为民众引以为荣的人物,现在逐渐变为一个内敛、将对国家和神的爱,融合为一体的人。我想这是最真、最好的一种爱国情操。惟有在这个基础上的爱国情操,才不会沦为政治争权的幌子,也才是真正基督徒的职责。我们无法只是下一道命令要求这样的人去领导反对阵营,这样的人是无法被命令要求的,是他们使自己成为那样。因此,如果你与我一样,愈来愈相信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实现我们想要的改变,你也一定同意我所得到的结论:只有当我们之中,有足够的人变成像上述那样,改变才会来到,胜利才会达成——一种真正的而非表面的胜利。”
这段话中最令人注目的面向之一是“这样的人是无法被命令及要求的,是他们使自己成为那样。”曾经与我合作过的杰出领导者,大多数既不高大,也不特别英俊潇洒;他们通常是很普通的演讲者,夹在群众中并不显眼;他们并非以才气或雄辩来使听众着迷。反之,使他们与众不同的,在于他们想法的明晰和说服力、他们深深的奉献精神,以及不断学习的开放态度。他们胸中没有既定答案,但是他们确实能够对自己周围的人逐渐注入一种信心:“在一起,我们可以学习任何我们需要学习的,以达成我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使这样的人拥有这种自然领导才能的,是他们一生不断努力的结果,这些努力包括培养思考和沟通的技能,反思个人的价值观及调整个人的行为,使与价值观一致,学习如何倾听和理解他人以及他人的想法。若非经过这样的努力,个人的魅力只是缺乏实质内涵的风格,徒然造成受他影响的人独立思考能力愈来愈低落,以致做明智选择的能力也愈来愈低。这对组织或社会的破坏力将无以弥补。
那就是为什么在本书第二部和第三部中所详述的五项学习修炼,对有心担任领导工作的人都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五项学习修炼提供一个架构,使他们在培养领导能力时有了焦点。将系统思考、自我超越、心智模式、建立共同愿景和团体学习叫作“领导的修炼”,和叫作“学习的修炼”同样恰当。精熟这几个领域的人,将是学习型组织自然的领导者。
在帮助人们发展领导能力的工作中,我们强调应将系统思考的“个人修炼”,配合心智模式及自我超越来运用。这些修炼横跨对领导工作非常重要的概念思考能力、人际沟通能力和创造能力。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修炼非常强调领导工作的个人特质,自然的领导才能不可能化约成为一组技能或能力。毕竟人们所愿意追随的,是那些有信念并有能力实现他们所献身的信念的领导者。或者,换个方式说,谁是学习型组织自然的领导者?那就是真正的学习者。
抉择的时刻
对领导者而言,学习型组织的领导能力既是集体的,又是高度个人的。虽然在学习型组织中,领导的责任被分散给组织的每一个人,但这种责任只有当一个人自我选择的时候才能承担下来。
选择不同于期望。请你做一个实验,说“我需要”,接着说“我选择”,两者有何不同?对大多数人而言,“我需要”是被动的,“我选择”是主动的。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需要是一种不充足的状态,我们想要得到自己没有的。选择是一种充足的状态,选择我们真正想要的。对我们大多数的人而言,当回顾自己过去的那段生命,我们可以看到自己所作某些选择,在生命的发展过程中扮演枢纽的角色。同样的,现在我们所作的选择对未来也将是关键性的。
组织是3个人或3000人,对选择作为学习型组织的抉择并不重要。只有透过选择,一个人才会成为更大愿景的仆人;只有透过选择,一个人才会实践这些学习修炼。一个有利的环境固然有帮助,但这并不排除选择的必要性。学习型组织的建立,必须有一群愿意全心全力献身于这项工作的人才能做到。能使我们汇聚出那种心力的,正是那份自我的选择。
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不在于说服大家应该选择建立学习型组织,而是尝试勾勒出这样一种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