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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江宁,反在兰陵?
兰陵郡是江宁府周边的一个郡县,不属江宁府管辖,但却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因此一直以来,朝廷也就默许了江宁府台对兰陵的“协管”,现在卫贼不在江宁起兵,是避开了与灵洵的关系。不知道是因为江宁府台不肯呢,还是灵洵暂时按兵不动,等着声势一起在随机响应?毕竟现在卫贼与灵洵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依附,也是互相利用和牵制,卫贼怎会好心到给灵洵留一条后路?
“子谦,南边大概有多少兵马?”
“15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卫贼的全部家当了,不过长公主手中应该还握有十万左右的兵力,是因为两江总督是沈家倒了之后由于立功而封的,此人应该是长公主的嫡系了。不过两江总督府不在江宁,而在九江,是咱们小主子的封地,这两江总督会怎样,还不一定,如果见卫贼不成气候,反戈一击倒是有可能的。”
我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日后也不能留给冀儿。
“皇上今天情绪如何?”
“似乎一直很好,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所以朝臣们也是摸不清楚皇上的意图,只能奉旨行事。”
“有什么旨意?”
“派兵镇压,不过主帅是何人还没有最终决定,不过依奴才看,可能是左将军。”
我心里一跳,“怎么可能!哥哥只是个骁骑将军,没有资格挂帅。”
“可是,左将军是当宠贵妃娘娘的兄长,可是国舅爷,讨伐卫贼,身份相当。其次,左将军是尹丞相的女婿,大司马和大司农难道还不能不遗余力的帮衬么?第三,左将军是禁军左都督的三子,禁军与南征军之间的配合自然好办;第四,左将军是殷相眼里的栋梁之才,殷相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从背后捅他一刀,当然会摆平亲信对主帅的不配合。所以,依奴才看,十有八九是错不了,不过最终还是要皇上定主意,娘娘若是有什么想法,现在也还来得及。”
我脑里真是轰的一下炸开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愿意又能如何?
“算了,我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不过娘娘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毕竟还是来得及,听说卫贼这次还召集了许多流寇,还有一些惯用旁门左道的武林人士,去前线的人,都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是告诉我此去凶险无比?可是我又能怎么样。灵修自有他的打算,哥哥也不见得就没有上阵的想法,我如今插手,说不定反而帮了倒忙。
“娘娘也不必担心,皇上的旨意不是还没下来么?”一旁的夏儿见我心神不宁,出言安慰道。
我略显僵硬的点点头,“子谦,还有别的么?”
“没什么了,皇上下了朝,把四位丞相留了下来,现在御书房。大司马,大司农与左都督被传至承乾殿偏殿,稍后会依次觐见。”
“行了,那咱们回宫吧。”我有些头痛,这小半个月来一直是胸闷头痛,一直想着等灵修好起来再让夜雨看看的,可是他就那么走了,我顿时连看病的心思都撇下了。也可能是冬天空气稀薄,我有些费力。
“对了,皇上没说如何处置皇后么?”我猛然想起这件事来。
“还没有,估计稍后就会有旨意,看目前的情形,应该是幽闭吧!如果要株卫氏九族的话,就有可能会赐死,可是皇后十余年来位居中宫,没有什么重要的过错,这次如果有心开脱,也能够保住一命。毕竟这么些年,宫里的大多罪行,没有一件是皇后亲自经手的。”他边走边说。
都是借刀杀人的,真是一种水平。我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心脏传来的缓慢的心跳,好没意思。“子谦,咱们的梅花酿还有吗?”
“一点点。”
我“嗯”了一声,差点错过了最好的时节了,“回头你找人弄吧,我有些倦了。看薛妃娘娘如此风雅之人,少不得要劳烦她一下才是。”想想薛馥儿听到这话的表情,我有些灰暗的心稍微有了一丝颜色。
“娘娘,咱们到了。”夏儿察觉到轿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于是掀开帘子看了一下。
“好。”我准备起身,却被夏儿拦下,“季总管,劳您给娘娘取一件披风吧!”说着向我靠了靠,把我搂在怀里,“娘娘稍等等。”
听到子谦的脚步声走远,我的眼眶不知为何就那么湿了。
“娘娘,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婢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抱着您为您取暖了。”
我静静的窝在她怀里,听着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宫女温柔的呢喃。
“不管到哪里,到什么时候,奴婢会永远陪着您的。如果觉得累了,您要咬牙坚持,奴婢就陪着您一起走,如果您想放弃了,奴婢就回翊书宫里陪着您,咱们还像从前那样,每天做做女红,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只是,您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别让自己的温暖被这皇宫的冰冷湮没了。”她一边说一边笼着我的发髻。
我努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眼泪了,嘴边扬起一个舒心的笑容,“夏儿,你怎么变得跟我娘那么像了!”
她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娘娘,这可是奴婢这辈子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您要说像姐姐也就罢了,奴婢哪里就有那么老了!”
“呵呵呵呵”我们两个就在轿子里轻笑开来,直到子谦无奈的掀开轿帘,“娘娘,外头冷,咱们进屋吧。”
第 118 章
我刚刚用了午膳,却听子谦略带不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左相大人!”
什么事,这么慌张?
“子谦,怎么了?”乍一听是祖父,我也有些突然,昨晚不是才在承乾殿里见过?
“娘娘,左相大人求见。”
我站起身来,走到镜前,一切和平常无异,除了……略显妩媚的发式。“稍候。”我看了看,这里是我的寝殿,就算祖父觐见,也该是在正殿,怎么会直接到了寝殿门口,竟没有人拦着么?
夏儿推开了门,我走了出去,看见祖父正背手站在长廊下,见了我,就拱了拱手,“贵妃娘娘吉祥。”
见了灵修都不必行礼,如今这是为哪般,尤其还是在翊书宫里?
“丞相大人客气了,如没有兴致在正殿品茶,不妨到花园内走走吧。”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祖父只是微微笑了笑,便提步跟了上来。
我搭着夏儿的手走到寝殿后方,正好祖父也差不多走了过来,“爷爷有话要说么?”
祖父笑了笑,“请屏退旁人。”
我看子谦的眼角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他也意外。可是,仍旧依言而行,“子谦夏儿,你们守在花园门口,别让外人闯进来。”
“是。”两人走前,都略带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尤其是子谦,还有点失职的自责。
“看来然儿在宫里深得人心啊!”祖父看他们俩的样子,冲着我笑了笑。
我淡淡一笑,无论如何,祖父此行,目的不简单吧?
“呵呵,早听闻翊书宫后殿花园是皇宫七绝之一,今日一见,果然,虽然所处偏远,景致却是不俗。然儿,喜欢这里吗?”祖父四周打量一下,我正发呆,他却突然回神,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喜欢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不过是个花园罢了。”我浅浅一笑。
“喜欢的话,就会尽力维护,时常来逛逛;若是不喜欢,则另当别论,只当成普通的消遣的地方,长时间不来,也不会觉得怎样,久而久之,就淡忘了。人呐,对自己的喜好总是格外的关注,可一旦入不了眼之后,就会变得冷漠,毫不相干。”祖父仍是笑意盈盈的对着我说话,我好像瞬间被雷打了一般,这话说给我听,为何这般难受?
“所以呢?”我仍是淡淡的笑容。
“所以人在最初的时候,就应该弄清楚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是什么,你说对吗,然儿?”
“哦?我以为祖父是要然儿认清自己的地位。”
“呵呵。”祖父轻笑了起来,“皇上他对然儿的心意,应该是不会改变的,爷爷说的,是然儿,你,你的心意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祖父留在眼角来不及收起的狡黠,原来转了一圈是这个意思,先前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我灵修靠不住一般。心思稍稍定了定,猛然觉得,祖父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更加严酷。“爷爷指的是什么?我的心意?”
“是啊,你的心意。”
“爷爷不要打趣了,我的心意,不是随着入宫就定下来了么?”莫不是指灵修和夜雨?应该不是,没有人会告诉祖父的。
“呵呵,”祖父笑了笑,与赵相狐狸般的笑容不同,仍是那么慈祥,“然儿忘记了爷爷曾经的话了么?”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送你进宫,是最好的选择。这句话,等你这一生终了的时候,你一定会明白。咱们家没有卫氏那样的权势,所以你在宫里,就不会那样目中无人。你很了解自身,所以也不会费尽心思去争宠。咱们左家几代后妃的家规,就是不争宠。后宫之争,一向与朝堂之争紧密联结,咱们之所以七十年稳如一日,也就是因为不争。咱们的家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足够你进宫后生活无忧,可是却不能让你在那占尽风华。所以,既然要进宫,你就必须做好守在宫中一辈子的打算,所以,你必须为自己谋划,少卷入是非,再往简单了说,就是被人遗忘。”我看着祖父慈祥的笑容,脑子里一下闪现出我进宫之前祖父告诉我的话,心里警铃大作,这一番话,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响起,我不可否认,自己的身子有那么一丝颤抖。
我勉强镇定下来,“爷爷指的是?”
他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的看着我,“然儿不是已经想起来了么?”
“咱们家从不想权倾朝野,所以也不需你在后宫有多么得宠,咱们左家送进宫的女儿,都是心性淡泊的人,所以,宫中生活也算如意。因为没有皇帝宠爱,所以很少树敌,也无须机关算尽,而左家足够保证她们在宫中衣食无忧,有人打点。”我越想越觉得浑身都不受控制,祖父从来不踏足后宫,今日特意前来,是来警告我的么?
不想让我得宠,不想树大招风,也不想让左氏暴露于朝堂之上?是觉得我目前太招风,地位太过特殊么?想让我收敛,继续缩在左氏的壳里,平平淡淡但是却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么?
想到这里,我嘴边挤出一丝苦笑,“祖父,如果皇上有生之年再无所出,那您又预备怎么做?”
无论是冀儿还是均儿,都是我的孩子,一旦他们之中一人登基,左氏这个外戚不是当定了么?能不权倾一时么?
“然儿的问题果然长远,不过这问题也很好解决,皇上虽然已经没有可以即位的亲兄弟,但是堂兄弟还是有的,只要两位皇子都消失了,那么左氏绝不会成为外戚之祸。”
由于过度惊讶,我瞬间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消失”?
“然儿,当初爷爷说过,咱们家不靠后宫来争权夺势,也不想权倾朝野,咱们左氏的祖训如此,所以才能七十余年安安稳稳。当初送你进宫,的确是被皇上的奇招弄得措手不及,否则爷爷也不会舍得送你这样一个孩子到这种地方来。不过现在呢?适才皇上下旨收了皇后的凤印,皇后在后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