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花剑酹死死地握着拳头,刚才真得吓个半死,也差点儿一巴掌打过去,自己慢慢苦笑一下,抬头看蜷蜷的影子就要消失在人流中,慌手毛脚地锁上车,追过去。
蜷蜷仿佛知道花剑酹追过来,也快步跑起来,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正巧身边是公车站,一辆公车刚停在身边,三窜两蹦就上了车。花剑酹跑死跑活,追了公车两步,才被司机允许上车,还被批评道:“早干嘛呢?”
花剑酹无暇顾及,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人们的骨骼是外露的,摆出夸张的造型,随着车的摇晃摆动,手握着车吊环的人们仿佛是挂洗的衣服,一串串的,迎风招摇,蜷蜷站得比较靠里,身侧一个魁梧的汉子,粗壮的手臂能擦着蜷蜷的头顶,一边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妇女,绿眉毛,紫嘴唇,一腔的热血蒸腾成热气,四下的人唯恐躲闪不及,成了粉蒸肉。花剑酹在车厢另一头,因着个头挺拔,可以张望见蜷蜷,但鞭长莫及,只好脉脉含情,藉着空气传情达意。
蜷蜷仍是低着头,一手扣住吊环,十分寂寥,花剑酹早忘了为什么闹别扭,也忘了刚才嘲笑崔唐二人闹别扭,此刻恨不得飞身过去,但化干戈为玉帛,化百炼钢为绕指柔,活像一个闯了祸了的小孩儿,急着央求大人宽恕。
过了一会儿,车上人渐渐稀少,花剑酹趁机凑到蜷蜷身边,赔笑道:“我错了!”也不怕车上人多。蜷蜷又羞又气,转身不理,恨自己为他一句道歉就全然谅解了他,又恨自己已然忘记为什么吵架,现在只是为赌气而赌气,为不忿而不忿,决定教育他,道:“你哪里有错?”
花剑酹低声细气:“我没明白你的心思!”就是现在也不明白。
“我乱发火,还赶你下车!”
“可是”花剑酹话锋一转,开始了潜入式教育,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你知道你突然开车门,让我有多害怕吗?你骂我,打我都没关系,可为什么拿自己的性命来吓唬我?万一出点儿事儿,你教我……怎么办?”花剑酹一番话,虽然抄袭琼瑶甚多,但仍不是一番倾诉衷肠的绵绵情话,对於蜷蜷这等吃软不吃硬的年轻人,最适合不过。
蜷蜷有些呐呐,声音比蚊子嘴儿还尖细,道:“我也只是一急,谁教你光叫我小孩儿,我们,我们是平等的,完全平等的。”说到此,受简.爱的鼓励,有了底气,道:“我是爱人,不是孩子,这个,你能明白吗?”
花剑酹似有所悟,有些明白蜷蜷为什么突然发火,就像是幼狮在老狮子周围撒尿,以示自己的领辖区域,平等的,我们生而平等,除了爱情面前。
正好身侧有人下车,让出两个空位,花剑酹拉着蜷蜷坐下,平心静气,轻声道:“我爱你,把你当成我的宝贝,我的爱人,我的孩子,这都是爱,和平等无关。如果说,以后我老了,你还年轻,你要养活我,你说,那时候,我们平等么?”
蜷蜷眨眨眼,眼圈有些红了,强忍着没有流泪出来,自己扭头向窗子,拿袖口擦眼睛,没有人能不在花剑酹这样的攻势下沦陷,何况有真心在里头。
花剑酹伸手揽住他的腰,安抚他,宽慰他,蜷蜷渐渐向他怀里靠过来,在别人眼里,就是父子,兄弟,幸好在同人女眼里,他们是爱人,爱人!
蜷蜷突然哑着嗓子道:“我们这是到哪儿?”
花剑酹握着他的手指头,道:“津南,四郊五县了!”
蜷蜷喃喃:“我从没来过这儿!”
花剑酹一笑,低头咬了咬手心里的小手指头。
两人就近下车,然后打车回去,车已经被拖走了,多么优良的交通体制!两人只好先回家,顺便买了肯德基充当晚餐,蜷蜷没有什么胃口,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表现,花剑酹为了与他开胃,又做了水果沙拉,蜷蜷只好捧场,又吃了几口,花剑酹暗道爱情,从来都是博弈,我亲手去做,他不能不吃,我也是为了他能吃,大家目的都达到,至於平等,那是无足重轻的事情,何必太计较了。
蜷蜷自己洗脸漱口后,又催着花剑酹洗脸漱口,然后两人踞坐在床上看电视,正是一级方程式的赛事,虽然赢家没有悬念,但是汽车对於男人而言,从来都是冲动的梦想,不一会儿蜷蜷就手舞足蹈,指点江山起来,花剑酹在侧一一狗腿,最后连蘑菇腿都用上了。
随后的暑假里,蜷蜷回父母家里以示孝道,同花剑酹日日煲电话粥慰相思之苦,父母尚不知花剑酹其人其事,亦不知其子忝为同志之列,蜷蜷曾商议同父母摊牌,被花剑酹令止,道我已失父母恩宠,你不能学我,我不想你为我失去承欢膝下之乐,得过且过吧。蜷蜷很失望,为花剑酹不能同自己一般热血,也很开心,为花剑酹的牺牲,是花剑酹嘴里的选择,一切只是我的选择,没有牺牲。
在家呆了半个月,蜷蜷托辞学校实习,便要回来,没有告诉花剑酹,想给他一个惊喜,夜里九点到站的火车,一出站,下着瓢泼大雨,蜷蜷拖着箱子,一边暗骂,一边四处寻找出租车,就是不通知花剑酹来接他,决计要像一只天使般飞进门,投入爱人的怀抱。
顶着大雨好不容易找到出租,要价惊天地泣鬼神,蜷蜷咬着牙上车,一上去才觉得冷,两股战战,牙齿打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惨白,嘴唇粉红加潮红,活像聊斋里走出来的鬼,冲自己扮了个鬼脸,开始想念花剑酹亲手烹制的小牛肉汤,十分想念。
到了目的地,付了钱,蜷蜷便冲上楼,实在是太冷了,哆哆嗦嗦地拿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还没进到客厅里,便听见有人说话,十分陌生的男中音,低沈而有磁性,而此刻带有些调笑的味道,道:“听说你把他的事告诉了伯父伯母,真是豪爽,你在我床上时,明明那么含羞的!”
便听花剑酹冷笑一声,道:“害羞,一个自杀过的人还能害羞的起来,早修炼够了!”
那个男人沈吟了片刻,仿佛有些歉疚,道:“对不起,我现在回来找你了,那时候年轻气盛,不知道你待我的好,外面摔打了一阵子,天天地想你,想你为我练出的手艺,想你那时烫伤了眼里含的泪。我从来没有料想过会这么的想念你,已经爱你这么深了?”
脚步响动,夹着花剑酹惊叫的声音,接吻的声音,湿润的吻。
蜷蜷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要思索什么,还是推门而入,大叫一声:“奸夫淫夫!”只是呆呆地站着,手里的皮箱应声而落,发出咚的巨响。男人推开门,看见蜷蜷,有些吃惊,马上微微一笑,两只桃花眼一弯,其实花剑酹就够桃花眼的了,然此君较之花剑酹更胜一筹,只是分外的刚健,没有一丝柔和之态,他绕过蜷蜷,径自走出来。
花剑酹也走出来了,衣领微开,嘴唇嫣红,看见蜷蜷,眼里一阵惊慌,连声道:“蜷蜷,蜷蜷!”仿佛招魂一般,何处招魂,香草还生三户地。
蜷蜷勉力一笑,道:“对不起,打扰你们旧情人见面,我先走了!”说完,提起箱子就往外走,花剑酹伸手去扯他的箱子,蜷蜷却一松手丢了箱子,向玄关处跑去,一路怦怦地下楼声,身影消失在风雨中。
花剑酹便要追出去,男人伸手拦住他,单膝跪地,道:“以往的,我全错了,期望你能谅解我也是分外之想,可是,我爱你,现在问你,你,还能爱我吗?”
花剑酹一怔,男人抱住他的膝盖,道:“你答应我,我们一起去找他,你不答应我,从此我绝不再来烦你!”自2由4自6在
花剑酹去扳他的手,男人执意不松开,凝望着他的双眼,花剑酹摇摇头,哑着嗓子道:“我要去追他,他淋了雨,会生病的。”
男人眼里闪过一阵黯然,惨笑道:“这么说,你不要我了?你记得吗,我也为你淋过雨,还得了肺炎,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花剑酹挣脱开男人的手,一字一顿道:“我要去追他!”言罢,推开门出去了,剩下男人一个留在屋子里,男人膝盖下是蜷蜷走进来时湿润的脚印。
蜷蜷漫无边际地奔跑着,夜幕无边无际,身心一齐冰凉,仿佛自冰岛归来,抑或是冰山上的来客,突然眼前雪亮的车灯一晃,便听见唐雪醴的声音:“杨泊!”
蜷蜷一手遮着眼睛,躲闪着灯光,嘴里还咕哝着。唐雪醴骂了声:“都是畜生!”连哄带拉把蜷蜷扯进车里,载他回家。
到了家,赶紧给他找出干净的睡衣,放好洗澡水,蜷蜷此刻只是静静地坐着,有些呆,唐雪醴抿抿唇,把他推进浴室,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想要通知花剑酹,复又放下,仰面倒在沙发上,又站起来到厨房里熬粥。
花剑酹开着车四处乱逛,地毯式搜索每一条街道,倾盆大雨,过了午夜,路上空无一人,这么晚了,蜷蜷也回不去学校,只是担心他路上别出什么意外,心急火燎,天津芜杂的街道特别多,白天尚且分不清楚,晚上更是瞎撞,又回想蜷蜷的同学朋友,又担心他一个人在雨里乱晃,此刻的花剑酹无论是举动,还是心情,都仿佛只没头的苍蝇一般。
花剑酹开车直至天近明,雨也停了,东方初晓,太阳像一只咸蛋黄,花剑酹精疲力竭,把车停在海河边上,双手掩面,片刻又拿起电话想去登寻人启事,寻人,寻人,怎么寻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突然电话骤响起来,花剑酹心中一喜,是不是蜷蜷。
是崔庭远,声音压得极低,嗡嗡嗡嗡,消息却是好的,他去唐雪醴家,看见蜷蜷在那儿,精神分外沮丧,想来就是和你吵架了,怕你不知道他跑到这儿来了,想问问你,唐雪醴不许他打电话,他只好悄悄地通知你。
花剑酹大喜,感谢蜷蜷误打误撞认了这么个哥哥,也忘了自己当初还是拈酸吃醋来着,急忙驱车向唐雪醴家,一路上甚觉风清路明,便下襄阳是洛阳。
唐雪醴前来应门,见了花剑酹一怔,冷言道:“花先生干什么来了,不是耽误了和旧情人风流快活吗?”
崔庭远在后,闻此也是一怔,他早上才过来,原计就这么纠缠着唐雪醴,并不知二人吵架的导火索,只以为是寻常的拌嘴,蜷蜷小孩儿心性而已。
花剑酹脸色愈发地白,站在阶下,低声道:“我知道是我的错,让我见见他!”一开口,才想起来同样的话刚刚被左翼行说过,脸色更是难看。
唐雪醴冷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你们是一丘之貉,我认了他做兄弟,就不能让你再欺负他!”又回头向崔庭远道:“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要通知他,我的话你从来懒得听,不屑听,既然你和他这么亲密,就一块儿做伴吧!”
便伸手请崔庭远出去,崔庭远苦笑道:“雪醴,我们和他们不同,我对不住你,花剑酹却对得起蜷蜷,他做的事儿你不知道,什么旧情人,一定是误会了。”
花剑酹向唐雪醴道:“你不许我见,我在外面等,别怪罪崔庭远,他的真心,唐先生不会看不进眼里。”
唐雪醴微微一笑,道:“你们真是兄弟齐心,也能混帐到一块儿去,别说我开口难听,总比你们做的好看!”便又要崔庭远出去。
三人在门口争执,蜷蜷却慢慢走过来,向花剑酹道:“你回去吧,那个人就是为你拍照的人吧,既然回来找你了,你就……”
花剑酹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蜷蜷,道:“我和他,没有关系!”可惜人的辩解总是越抹越黑。
蜷蜷摆摆手,又慢吞吞走回去了,唐雪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