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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嘟嘟的盲音声,手机从杰的手中滑落,毫无准备的突变令他无从思考,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已经乱成一团。伦拼命地摇晃着杰,向他询问着珂莉的情况,当看到杰的表情后,他紧抓住杰的衣领,放声大哭起来!
「珂莉呢!?珂莉呢!?」
杰紧紧地搂住伦,伦也不由自主地紧拥住杰,大声哭泣着,将心中的害怕倾泄而出。杰什么都无从做起,只能无声地安慰着。无从反应的大脑一片茫然,犹如倏然堕入了狭隘的空间内无从舒展手脚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李霖推门而入:「我敲了半天门怎么没人应……」
杰木然地看着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大脑呈停顿状,彷佛意识还未能分辨出来者是谁。李霖吃惊地看着泪流满面的两位男士,本能地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不由柔声询问起来:「你们没事吧?出什么事了吗?」
「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封闭的窒息空间因李霖的一声轻柔声音而露出缝隙,找到突破点的杰忽然发泄般对李霖大吼起来!李霖愕然地看着他,连伦也吃惊地愣住了。
「看什么看!你再不滚出去我就不客气了!」
终于得到宣泄的情感混杂着所有的揪心与震惊,同时转化为浓浓的怒火,向眼前这个称不上熟识的少年发泄出来。
杰飞扑上前,用力地将李霖往外推着。李霖先是错愕地被推了几步,最后生气地一把推开杰,大叫起来:「你发什么疯!不管就不管!告诉你!北京的地头我比你熟!如果真出什么事你还得来求我!哼!!」
李霖重重地摔门而去!杰呆望着紧闭的大门,不难理解李霖莫名其妙被人迁怒的愤怒,却,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向这个无辜的少年发火……为什么适才觉得可以向他发泄……?
杰颓然地坐倒在地,痛苦地抱着头低嚎起来
伦走到杰的身旁,轻轻蹲下:「杰……你从不向外人发泄情绪的……这次怎么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杰一脸的无措与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伦轻轻地搂住杰,双手温柔地抚触他的发丝,用带着一点哭泣欲望的声音颤抖着说:「我们过一会儿去寻找珂莉好吗……即使只有一线希望……」
杰无言地点点头,怔怔地望向窗外,黑压压的浓密乌云掩盖了太阳的光华,变得窒息沉闷。
☆☆☆
当天下午四点,在昌平的工业开发区发现一具无名女尸,黑色皮肤,金发,年龄在十六至十八岁之间。因被害人明显非本国籍公民,已经惊动了中央有关部门,各类媒体大张旗鼓大肆报导此事。当杰与伦在电视上看到这则消息时,迅速赶往昌平,到达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已经完全戒严的道路阻住了杰与伦二人的前进,也阻止了各个频道的新闻记者。二人不动声色地混在其中,寻找着适当的时机、大约半小时后,搜证完毕的警方将尸体搬出案发地。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当即成为闪光灯的焦点,只是唯一能拍摄到的,只有一只不慎滑下的黑色左臂。
伦紧紧地捂住嘴巴,以防哀嚎不慎脱口而出。杰紧紧地按住伦的双肩,像是随时准备阻止伦的奔出,但也彷佛是在阻止自己不要过于冲动……颤抖的手紧紧按住颤抖的双肩,两颗同样难以平静的心……
那黑色的纤细手腕上,有一只刻有蛇形图腾的手环,那是珂莉出生的部落所信奉的图腾花案……珂莉从未摘下过的手环……
「珂莉……」伦低低地呜咽着。
「咱们不能出去认尸……不能引起警方注意……走吧……」
杰狠下心强拽着伦离开这里,每走一步,心中的痛楚便多了一分;脑中每出现属于珂莉的一份回忆,对凶手的憎恨就多了一分……
是谁?为什么要杀珂莉?在北京这个陌生的城市,在中国这个陌生的国家,杀掉一个陌生的非洲少女?寻仇?为财?为色?凶手是谁?敌人?变态杀人狂?有目的行凶?无差别犯罪?
一路思潮翻滚,突如其来的噩耗令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中迷茫了,他不知应该找谁来帮助自己,更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寻找凶手,因为他在这个城市是孤立的……随时会泄露的身份,毫无政治背景的资历,令他连以被害人亲友的身份向警员询问详情的可能性都没有……
「杰……」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李霖不是说过他对北京很熟吗?能不能拜托他查一下警方的调查情况?」
杰的脸色一变,立刻驳回了这个提议。伦不死心地替他分析着由李霖出面调查的利处,却全被杰毫无余地地驳回了。
「杰!」伦有些气恼了,他大声地指责起杰:「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你不是很懂得变通吗?为什么对于李霖你就如此介意?为什么不肯向他求救?别忘了!在北京,你跟我是毫无办法的!」
介意李霖?杰一怔。
自己是在介意李霖吗?介意他看到自己无能的一面?……不愿意向他示弱?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一向不介意别人的评价……为何这次……?
「你不去我去!」
伦站起身就往外跑!杰一把拉住他,气恼地说:「你要如何向他解释?告诉他为什么我们不能露面?告诉他那起震惊世界的圣母像失窃案是咱们做的?如果不能向他解释这些,你要如何寻得他的帮助!!」
伦有些哑然,停了半晌,最后近乎绝望地再度大哭了起来:「那怎么办?不追查凶后了吗?让坷莉死得不明不白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杰无言地坐在沙发上,聆听着伦的抽噎声,大脑一片空白。古钟滴答作响,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伦胡乱擦了下脸,谨慎地将门打开一条门缝。
「是你?」
伦忙将门完全打开,李霖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杰反射性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李霖,难以明白自己为什么瞬间慌乱起来,于是近乎怒吼地朝他大喝了起来:「你又来干嘛!?这么想让我将你的老底揭出来!?」
「杰!」伦不悦的制止声传来。
李霖并没有因此气恼,而是神情严肃地将一张报纸举到杰的面前,那上面醒目的大照片令杰的心一阵紧抽。那是……珂莉的被害照片……
「这是明天北京日报的头条。我想,这个女孩应该是与你随行的少女吧?我从今早开始便没有见过她了……」
「与你无关。」冷静下来的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为什么不去认尸?警方一直在寻找与她相识的人!」
「我说了与你无关!」通红的双眸迸裂出明显的血丝,不难看出它们的主人处于何等的煎熬之中。
李霖无言地将报纸合上,定定看着杰:「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有某种原因不能让警方知道你们的存在……不过这么大的照片,国宾馆内有那么多人见过她,你很难隐瞒下去的。」
「滚出去!」
李霖仿佛没有听到那冰冷的逐客令,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嘱咐过这里的主管,让他们暂时保持沈默……」
「谁要你多事的!!我说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一再忍耐的李霖终于怒气爆发,大吼起来:「你别不识好歹了!你以为我要压下这件事得冒多大的风险!如果被追究责任的话我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又没求你帮我!你自找的!!」
「你不要太过份了!少狗咬吕洞宾!!告诉你!现在只有我帮得了你!想替她报仇你就乖乖接受自己无能的现实吧!!」
杰难以克制地一拳揍到李霖脸上!不防此势的李霖顿时鼻血直流!不光伦意外怔住了,连杰也错愕地看着自己拳头,一时失神。
李霖抚向鼻梁,看看手上沾满的血迹,又以无人能懂的目光看向杰,有种太过意外而反应迟缓的呆滞。杰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迎向李霖的目光。李霖的眉毛轻轻地,慢慢地皱起,眼睛慢慢地、缓缓地眯起,嘴角缓缓地、微微地拉开,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人家想帮你耶!你居然打我!哇!流血了啦!」
突如其来的痛哭令杰与伦措手不及,看到血水依然在滴落,而当事人不去止血却哭得肝肠寸断。无奈之下,杰只好主动走上前去,强迫他仰起头,然后指使伦去拿来热毛巾。李霖倒也配合地一动也不动,只是那双哀怨得犹如弃妇般的眼神令杰浑身不自在……
「你……你说话不那么大声我也不会打你了!」苦于不好开口道歉的杰最后索性倒打一耙!
「那我流血是活该了?」一脸的委屈,泪水开始酝酿……
「别哭!」杰有点无力地看着李霖:「你不是一直精得像只狐狸吗?不要忽然露出很好欺负的小白兔模样好吗?」
「我才不是小白兔!」李霖眼一瞪,凶巴巴地说:「你打了我,现在想让我不管也不行了!我的血可不能白流!你不愿露面的理由我可以不管,但你们必须提供我有关情报!酬劳就是我将警方的第一线情报告诉你们!」
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有点明白他是想牵强地将自己硬卷入这件事中……顿时有些不解起来:「你为什么执意要帮助我们?」
李霖的脸微微一红,他很凶恶地说:「因为我的理想是做私家侦探!破案是我的兴趣!帮助你们并没有更特别的理由!」
「只是如此?」杰的眼神中依然带有疑惑。
「难道我还贪图你的美色?被非礼的人是我耶!」
李霖大吼过后才惊觉到伦目瞪口呆的眼神与杰羞得满脸通红的窘态,自知失言地咧咧嘴,很可爱的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拼命地向杰做出「对不起」的口形,杰则无比虚脱得连「没关系」也懒得说了……
就这样,在坷莉出事不到五小时内,有点莫名其妙地,李霖正式加入到杰与伦的缉凶队伍之中。当伦将珂莉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告诉李霖后,李霖只思考了短短半分钟,便很有把握地说:「凶手是你们的熟人。」
「熟人?怎么可能……」伦无比愕然道:「我们是刚来北京的……」
李霖摇摇头:「正因为你们刚来北京,不可能认识当地人,所以若凶手是你们不认识的人,珂莉最后一句话就不会说『是……』。很明显,她认识此人,而且知道那人的名字!她想将凶手的名字说出,可见,这个凶手也是你们所熟识的,你们也认识!」
杰与伦无比惊异,杰当即否认了这个可能性:「我们没有什么仇家!就算是生意上的朋友,也绝不可能是存在有被杀害的潜在危机的关系。不可能!」
李霖不相信地一扬眉毛:「如果不是被人追杀,你们怎么会不敢露面?除非你们所谓的『生意』是违法的……?」
看到杰与伦全都沈默,而杰更是一脸的戒备状,李霖一阵怪叫:「真是违法的?天啊!我的直觉好准哦!」
看到李霖一脸得意的模样,杰有点无言地叹了口气,啼笑皆非;
「那有没有可能是交易的对象想杀人灭口呢?毕竟为了防止违法交易的保密性,灭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李霖又开始推理起来。
「不可能,」杰再度否认:「多数生意都是在网路进行的,货品到手后,我们将货物寄到指定地点,他们将钱汇人指定帐号,双方甚至没有见过面,不可能存在灭口一说。」
李霖若有所悟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