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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一愣,看着那个突地扑进他怀里,陷在昏迷中,却显得十分不安稳的女子。
她怎么……
「对不起……不要留下我……拜托……」哽咽的哀求由她口中细弱的吐出。
偎靠在他怀中,她紧揪着他的衣裳不肯放,泪水由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奥烺震住了,看着她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他头一回感到一种类似心被戳刺的疼痛感,在他胸口泛开。
她在哭?为什么……
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让一向倔傲的她在梦里哭泣?
她不是一向都很骄傲不服输的吗?为什么现在却……
大掌迟疑的拾起,缓慢而犹豫的想拂开遮住她脸蛋的发丝,他怀中的女子突然痛苦的呻嚷起来--
「拜托……不要走……留下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她哀求的语调、无助的脆弱神情和令人心碎的泪水,紧紧扯住了他!
胸口紧揪的令他难受,一股无法形容的闷窒感,突地在他胸膛里撞击开来,盯着那个靠偎在自个儿怀里的女人,他无法发出声音。
她热烫的泪水隔着衬衫熨入他的心脏,剎那间深深震动了他!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怪异?
他该推开她的啊!这个女人……是那个救了他之后,一直找机会找他麻烦的女人啊!为什么他却有种想拥抱她的念头?想一直地、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是病了吗?他也跟她一样病了吗?
她是尤蔷!是那个他讨厌、发誓将来回去后要好好报复她的女人啊!为什么他会想要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想伸手抹掉她脸上悲戚痛苦的神色?
他病了吗?真病了吗?
心,隐隐约约地揪疼,如同被她揪住的衣衫般,紧缩的令他难受!
「好痛……」一声痛苦的低喊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茫然的低下头,凝望着怀中的女子。
「好痛……好难受……」她申吟的痛叫着,皱着眉,她紧揪着自己心房的位置。
取来一颗方才医生留下来的止痛药,奥烺连忙塞入她的嘴中,并喂了她口水,好让她咽下。
那是高烧引起的疼痛,是在发烧中可能会出现的现象,刚才医生已经告诉过他,要他在她出现这种现象时,立则让她服下药。
药效逐渐发生作用,他怀里的女子逐渐安稳的睡去,奥烺这才放心地将她放回床上。
小心地替她盖好棉被,他缓缓站起身,伫立在床边,轻蹙着眉,瞅凝着她的睡颜。
或许,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吧?是因他一时的莫名不忍所引起的错觉,所以他才会兴起那种想要拥抱她的怪异念头,所以他才会有那种想要呵护、怜惜她的奇怪念头……
这些,全都是因为他的一时不忍而引起的,等到明天,她清醒后,一切都会回复正常的。
是的!一定会恢复正常的!他的莫名撼动、他的莫名情绪,都只是因为今晚她的脆弱,勾起他的同情,等到明天后,一定全都会消失不见的!
凝视着她熟睡的平和面容,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落到她床柜上的一只小小的水晶玻璃球。
他虽然拚命的说服自己,但事实他的心跳在她伸手揪住他的那一刻时,已经全然失序,有种暧昧不明的红色情绪,在他心里缓缓、缓缓地酦酵……
第七章
睁开眼,她回到了她熟悉的世界。
彷佛作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恶梦,她怎么都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梦里不断兜着圈子,直到现在,她清醒了,才回到真实的世界里头……
靠坐在床上,尤蔷目光迷蒙的环顾着四周,记忆缓缓回到那场滂沱的大雨里。
依稀地,她记得在她昏倒前,有双温暖的臂膀接住了她倒落的身子,然后,是昏迷中,那人不断的粗鲁吼叫声,在她耳边不断震动,却让她奇异的感到安心……
但,那个人是谁?那个动作带着温柔、但声音却万分火爆粗鲁的男人,是谁?
他让她感觉好熟悉,但她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面貌,记忆里头,那有着与他同样火爆嗓音的男人,已经被她赶走了,那……又会是谁呢?
她努力的想着,却想不出一个结果,直到楼下传来一阵扰嚷,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要上去,你不能阻止我……」女孩娇嫩的抗议嗓音,伴随着身后几声附和,由门外缓缓飘了进来。
「滚!」响应的。是男人抑制不住火气的怒吼声,穿透门板,震进她的耳里。
尤蔷不禁有些惊愕,这个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又怎么会在楼下与人争吵呢?
掀开覆在身上的薄被,她披上一件搁放在床边的浅蓝色外套,想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光裸着小脚,她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悄悄打开了门。
房门一开,入耳的就是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几乎快要掀翻了天花板。
「我们只是上去看一下嘛!」
「对嘛、对嘛,只是看一下而已碍…」几个男女挤在楼梯口,对着那个阻挡去路的男人不满的嚷叫着。
他凭什么不准他们上去探望小尤姊啊?他们也是因为关心小尤姊,所以才想来看看她好不好的啊!
说什么他们太吵,会让小尤姊睡不好,所以不准他们上去看她,这是什么烂理由啊?真是有够过分!
而男人只是玻鸷陧叽蟮纳砬欢膊欢氐苍诼ヌ萆希淅涞赜杀〈酵鲁龌袄础�
「快滚!」他们太吵了,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他残狠的目光、冷酷的表情,令挤在楼梯、准备要冲上楼的那群年轻男女们忍不住一僵,打从心底泛起寒颤来。
好……好可怕的眼神啊!
正当大伙儿心里准备打退堂鼓时,突然,有一名男生瞥见了站在楼梯口的尤蔷,立即亮了眼,兴奋的嚷嚷了起来。
「啊!是小尤姊!」他指着男人身后,拉着同伴一起朝她挥起手来。
「小尤姊,我们来了……」
「小尤姊,妳好不好?」
「小尤姊,妳病好了吗?」
「小尤姊、小尤姊……」
顿时,喧闹的叫声在屋子里漫开,吵的尤蔷都快晕了。
她扶着楼梯把手,虚弱的朝他们扯出一抹微笑,才想踏下阶梯,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无力的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
「是谁叫妳下来的?!」
恼怒的嗓音由她头顶传来,她愣愣的抬头,望进了一双阒黑不见底的深邃眼眸中。
她惊愕的看着他,张着嘴,无法作出反应。
是他!
是那个早就被她赶走、却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狂妄男人!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
那个在大雨中抱着她的人是他吗?是他伸手抱住晕倒的她,将她救了回来的吗?
脑子里一片混乱,尤蔷只能怔怔的呆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而奥烺则是紧蹙着眉,盯着她几近失神的表情,不耐地抿起唇来。
这个笨蛋!
她怎么起来了?!他辛苦挡下这群烦人的家伙,就是不愿吵醒好难才顺利安睡的她,谁知,她还是被吵醒了,真是气人!
更气人的是,她居然还没披件衣服就下楼来,这下,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才退下的烧,是不是又烧热起来了?!
愤恨的瞪了底下那群只懂得找人麻烦的家伙一眼,他双手一曲,便将倒在他怀里的她给抱了起来。
「你们看完了吧?那么现在可以滚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在楼下赖着不走,我会亲自动手一个一个扔你们出去!」朝那群不请自来的家伙狠狠撂下话后,他抱着她,径自踏上二楼,将她给抱回她的房间,丝毫不管底下传来的不满叫闹声。
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仔细替她盖好棉被后,奥烺坐到床边,皱着眉,伸手抚摸上她的额头。
「还好,没再烧起来了,不过还有些发热,这几天妳最好还是待在家里面,别出去乱走……」要是再吹到风,他怕她会再发起高烧来。
宽大掌心传来的是令人觉得舒暖的温度,尤蔷怔怔的凝视着离她好近的男人,心底倏地泛起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迟缓地开口,问出纠缠在脑海中的疑问:
「是你救我回来的?」那天,抱着她的那双臂膀,是他的吗?
闻言,奥烺收回手的动作顿了下。
「嗯。」他没有看她,只是由抿起的薄唇发出一声闷哼,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为什么?」尤蔷茫然地看着他替她拉高棉被的动作,不解的开口追问。
他不是应该离开了吗?他不是一向很讨厌她的,她以为他会在拿到钱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走掉的,为什么他却……
她……一直对他不是很好的……
「我的身体里没有冷血的因子,如果妳真的不想让我救的话,就麻烦妳走远点,别在我还没离开的时候,倒在我面前!」斜眼冷睨了她一眼,奥烺站起身,踱到茶几旁倒了杯水。
不肯坦白自己其实是因为莫名的不忍而出手救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因为这种莫名的不忍,而答应留下来……
或许是因为她那苍白、虚弱的模样,褪去了平时骄傲神情的她,格外令人觉得脆弱……
捧着水走回她身边,他伸手将由保温瓶倒出的温水粗鲁地递向她,「喝水!」
接过杯子,尤蔷只是捧握着杯子,却没有喝水的动作。
「干嘛不喝啊?医生说妳要多喝水才会快点好。」皱着眉,奥烺看着她只握着杯子却不喝水的怪异行为,忍不住开口催促。
瞧她嘴唇干燥的都出现裂痕了,还不赶快喝些水补充一下水分。这几天,她光是昏睡,根本没什么机会喝水,偶尔,只有他扶着她,硬是强灌她医生所开的电解质水,才梢稍解缓她因缺水而嘴唇干燥的状态。
「我不渴……」闻言,她缓缓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唇瓣虽然干燥,但喉咙却一点也没干涩的疼痛感。
或许是昏睡太久了,现在她只想靠坐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并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原来……那个在她昏迷时救了她的人,真的是他碍…
「就算不渴也得喝!」强硬的,奥烺坐到床边,玻鸷陧⒆潘笂呉晕胀肆撕螅筒换嵩偕掌鹄绰穑勘鹕盗耍 �
这几天,她反复的高烧就快搞疯了他,要不是那个死老头再三保证这是正常现象,他差点就想去拆了他的招牌!
「但是……」她真的一点也不渴碍…
男人俊酷的脸庞沉下,带着不满的严厉表情,冷峻的直逼向她。
「少废话,我叫妳喝就喝!」哪来那么多理由!
他要人做的事,从来不允许别人拒绝!
弯了下唇,尤蔷几乎无法抗拒他的霸道,在他锐利的注视下,她拿起杯子,轻轻凑到唇边啜了口。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现在竟觉得有点陌生……
她微微笑了,略仰高头,让温热的开水滑过她的喉咙,流入她的体内,带来一阵热气,暖红了她苍白的面容。
奥烺满意的看着她稍稍恢复红润的脸色,忍不住伸出手,抚去她落到颊旁的发丝。
这才是原来的她!记得她昏迷的那几天,她脸上那苍白的神色弄得他很不舒服,胸口老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住似的,呼吸不顺!
现在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尤蔷微愕的抬起头,望着那个伸手温柔抚摸她发的男人。
「你……」她想问,他为什么伸手摸她的发?
像是察觉到自己不合宜的动作,奥烺突然僵住了。
他怎么……
如同被电到似的,他快速收回了手,慌乱且心虚的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妳的头发太乱了!」故意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