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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把琴看起来陈旧许多,琴身常抚弦的地方,暗漆褪浅的地方有明显按压的痕迹。干净而流畅的琴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通常这种情况下,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就越是有名堂的——李若言自以为是地在那把旧琴前盘腿坐下来,挽起袖子和被头,摇头晃脑地伸了伸筋骨,拿出他这一生唯一一次为期四十分钟的学琴经验。
装腔作势地左手抚弦,右手轻轻拨动,琴弦尴尬地发出一个哑声。
李若言又坚持不懈地左手使劲按下去,终于如愿地让琴发出了声音。
他丁丁冬冬地一边数着音节,一边结结巴巴地弹着“梁祝”的调子。五分钟后,他终于忍受不了自己难听的琴音和腰酸背疼,百无聊赖地伸展四肢,躺倒在地上。
“啊!”
仰头看见柳如瑾站在自己脑袋上方,李若言吓得大叫一声,滚坐起来。
“你在做什么?”
“我……在……”
看着柳如瑾一张抽筋的冷脸,李若言结巴起来。
“这把琴被青桐弹坏了,为何不弹那把?”
满头黑线。
“你学过琴?”
“诶……”该怎么说呢,学过一节四十分钟的课?
“操琴如同书法,注重坐姿和手势”搂住李若言的双肩将他扶起来,右手慢慢从后背滑到腰间
“腰挺直。”
柳如瑾语气严厉,而腰上的手却慢慢地滑到大腿上。
“腿屈好,要跪坐。”
李若言被摸得寒毛倒竖,他僵硬地发出一声哼哼表示抗议,谁料柳如瑾竟坐了下来,从背后将他整个揽在怀里,左手随着言语,一点一点地从肩上滑下来:
“肩膀放松,胳膊再低一点,手腕不要用力,抚弦要用指腹……”
“嗯,不要……”
“坐好,弹琴时要心无杂念……”
说着,他忽然靠过脸来,伸出舌头,在李若言的嘴角边上舔了一下。
“啊……”李若言轻呼一声,用力地一把推开柳如瑾,自己却跌坐在地上。
“你做什么?”
“你,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刚才做什么?为什么舔我?”的
“你的嘴边有饼渣。”
“啊?”李若言顿时脸红到耳根子,他尴尬地抹抹嘴角,见柳如瑾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心中又羞又恼,觉得此番情境真是暧昧得让他抬不起头来“你,我,我回去了,啊——”
刚想逃跑又被柳如瑾一把拉回怀里。
“别动,还有。”
“诶?我……自己来……”说着举手欲抹。
“叫你别动。”一把抓住李若言乱挥的手,柳如瑾慢慢靠近怀中那张脸。
“你们在做什么?”
冷冷的声音传来,李若言一转头就看见月如辉那张抽筋的脸。
“做……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
一把裹紧被子,李若言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滚了起来,夺路而逃跑。不料月如辉竟自身后追上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慌忙之中左脚不知是踩上了什么尖物。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他“哎哟”一声跳了起来,右脚却不慎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被角,整个人被向前一带,重重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哎哟喂呀——”落地的李若言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号。他想不到月如辉真的见死不救,见他滚下来竟连拉都不拉一下。
更想不到在他落地之后,月如辉竟然理都不理地抬腿跨过他的“尸体”,站在他头顶,问道:
“刚才你都跟谁在一起?”
“啊?我?”
“除了二爷,你有没有见到陌生人?”
“嗯?没有啊”满腹狐疑地看着月如辉纠起了眉头“怎么了?”
“哼”气定神闲地再次从他“尸体”上迈过,走上楼去,高高地扔下一句“病没好就回房去,不然就去煮饭。”
“嘶——欠揍——”
李若言“咯咯”地咬了半天牙,才又想起自己脚板底被什么给扎得生疼。
龇牙咧嘴地从里面拔出一根小刺,他这才英雄气短地裹起被子回屋去了
故人之死
这一天,李若言意外地被月如辉叫去与大家共进午餐。
桌面上简单摆着几样熟食,看来都是月如辉进城买的。
不满地坐在月如辉旁边,李若言嘟着嘴,一边啃饭一边听月如辉唠叨他那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
“贤弟,你当真没察觉么?”
“月兄,你当真要把柳兄弟给烦死了。我看你是被女人给追怕了,成天疑心有人跟踪你。”
“我只是觉得有些诡异,偏偏今早又只有二弟在。”
“嗯?”李若言眨巴眨巴眼“对了,怎么没见青桐呀?”
“呀,小言儿这几日在房里什么都不知道呢,前几日堇就将青桐送回家去了。”
“什么!你们把青桐给……送走了……”
他唯一的同盟,稍微可以信赖的朋友,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被“消灭”了。李若言顿时觉得自己被剥夺了某项权利,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你与青桐不过相识两三日,何必如此失落。”半天不开口的柳如堇冷冷地说道。
“我就是问问……”声音就像是蚊子哼哼,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李若言一下尴尬起来,于是不再吭声,只慢慢把脸藏到饭碗里。
“青桐离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只是让他回家看看长辈……”
“是我让他回去的。”柳如堇打断杨思修的解释。
“诶?”
“这几日他心浮气躁,无心练功,因此让他回家去思过。”
真不讲理。明明月如辉是混蛋,却非说是青桐的过错。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为何如此关心他!”
被吼了一声,李若言把头埋回饭碗里,不敢再吭声。
青桐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留他孤零零一个人要跟这里四只黑心眼的狼周旋。
清音还好;杨思修应该不会在此久住;柳如堇嘛——不招惹他应该不会惹火烧身;但是月如辉就不同了,那是他苦大仇身的对头,成天一副恨不能把他剥皮拆骨的表情,自从逮住他之后就往死里整他,他要再这么呆下去,没死也得成残废。
“贤弟,为兄在这儿也住了好些天了,我想明日动身去永州。”
真好,疯子终于要走了。
“这……大哥与我们数年未见了,怎么才住了区区数日就急着走呢?”
“实不相瞒,今早之事,让我想起箫中恨箫前辈之死,我想借着南下之行,一查此事究竟。”
“北域箫盟主?不是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不错,外传箫前辈乃是寿终正寝,就连箫家之人也是如此认为。但我却始终觉得此事蹊跷。”
“何以见得?”
“箫大侠死前数月曾在皓镧山庄做客,当时的他神采熠熠,中气十足,全无颓老之态。而且他还对我说回家之后要闭关修炼。回家之后,还与我书信来往。以他的修为,必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若是大限将至,岂有不知之理?但箫小姐却说,箫大侠死前一晚一切与往常无异。”
“如此便没有什么可疑的了。箫大侠的遗体你可见过?”
“吊唁的时候看过一眼,并无什么异常,既无内外伤的痕迹,也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况且箫家小姐修为极高,若有什么异样,怎会没能察觉。”
“那大哥在怀疑什么?”
“我也不甚清楚,当年我怀疑前辈是被人用极诡秘的蛊毒或是术法害死的,但追查半年却毫无线索,甚至没有发现有任何相似的死亡迹象,于是我也只好相信,他老人家是寿终正寝。”
“既是如此,为何今日又忽然提起?”
“那便是我适才一直解不开的困惑。”
“怎讲?”
“我记得箫小姐曾提过,箫大侠死前一晚临睡时忽然来到院中,说是感到有外人闯入。但家中众人均未察觉,当时都当前辈是劳累过度,紧张所至,现在回想起来,与今早情形十分相似。”
“哈,这么说”杨思修掩面而笑“今日只有月兄一人察觉,代表明日月兄就要无疾而终了?来来来,月兄你有什么未了心愿赶紧说出来,让兄弟替你达成。至于小言,就让杨某替你抚养成|人……”
“呵呵……”李若言捧着吃吃地笑了起来。月如辉狠狠瞪了他一眼。
“依我看,此事绝不单纯。从早起到现在,有人受伤么?”
“这……”
“应该没有。”
“没有。”
“那就好。”
“那个……我有……”
李若言缓缓抬起头来,意外地发现众人都严肃地看着他。
“你?”
“小言儿?”
“若言,你伤了哪?”
“我今天从楼梯上掉下来的时候脚给刺扎了一下,到现在还疼呢。”
“言儿,乖乖吃饭,此事与你无关。”月如辉咬着牙根,满脸堆笑地一把按住李若言的脑袋,使劲地按到饭面上“总之我觉得此事绝不寻常。如果是我一时的错觉最好,但若是今早当真有人来过,那此人的轻功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武林中专修轻功的不过数人,能让月兄如此重视的怕是廖廖无几,恐怕只有那么一二人吧?”
“你想说惊鸿仙子?”
“哈,思修好象触到了大哥的霉头。”
“思修!”月如辉尴尬地看了看李若言。
“哈,我差点忘了小言在这儿呢。”
“嗯?”
“没什么,言儿,你吃你的,多吃点儿。”说着把一个鸡腿塞进李若言碗里。
李若言本来一脑袋疑问在香喷喷的鸡腿面前有顿时烟消云散,他听话地闷到一边,专心啃了起来。
“起初,我也曾怀疑过惊鸿仙子,只因她轻功绝顶。但她与箫家素无瓜葛,又在南武林享有声誉,我实想不出她有什么害人动机。”
“那大哥有何打算?”
“南武林大会之期将近,界时各路高手必会云集永州城内。我想前往一观,也许能寻得什么端倪。”
“哈,北域月大侠跑到南武林的比武大会上,当心人家误会你是去拆台的。”
“我自会小心。”
“呵……说不定惊鸿仙子也在。”
“杨兄不要说笑了……”
“哈哈哈……”
李若言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从半中间开始看武侠连续剧——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图个热闹。
他什么也没听明白,唯一听明白的就是月如辉很快就要离开了。
谢天谢地的他一吃完饭就回快快地去了月如辉的房间,手脚麻利地把月如辉穿的用的打了个包,然后喜滋滋地坐在床上等月如辉回来拿包袱走人。
果然,月如辉进门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收拾行李。”
“给!”李若言殷勤地把包袱递给他。
月如辉看了一眼包袱,又看了看乐呵呵的李若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怎么只有我的?你的呢?”
“什么我的?你不是赶时间么?东西全在这儿呢,一样都没落下,你等着,我给你牵马去……”
“回来!”
“干什么?”
“你该不会傻到以为,我会让你一人留在烟雨楼台,色诱我的兄弟吧?”
“我?!”
“就像今天早晨那样。”
“你……你少血口喷人!”
“少废话,快去收拾你的行李。”
“你!谁要跟你一起走!我不愿意跟你一起走!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厄——松,松手……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