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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冷淡而生疏的响应,楚曦径自坐在角落。
昭然若揭的答案,让宇文琛沉默了。
「楚师父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才讨论到苍云寨的战事。苍云寨是十三寨的精神指针,只要一攻下来联盟自然会瓦解,待宰掉那几只看门狗之后,咱们届时便可直捣安南集,你说岂不快哉?」
「你倒是自信满满啊!」楚曦淡淡笑道。
「这当然啰!有楚师父在,琅琊怎可能吃败仗?」
对着司城维叶那张嘻皮笑脸,楚曦只有大叹束手无策的份。静静抿了口茶,倒是不予置评。
无心的话语听入宇文琛耳底自然分外刺耳,没忘楚曦曾与段春雨密谈一事。相对于司城维叶的乐天,他唯有满腹的苦闷。再加上梓潼迟迟未回报任何消息,他显然已渐生烦躁。
「本王日前接获段侯爷希望援军的奏章,不知太傅以为如何?」
楚曦挑眉瞥了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请问王是在征询微臣的意见吗?」
「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却将苍白唇边的讽刺之色渲染了开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段侯爷出发之前,王曾经对微臣说过这句话。今天,微臣斗胆把这句话送还给王该如何衡量微臣以为王心中既有定见,又何须多此一问呢?」
「呃、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是说阿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司城维叶抿着唇忙着打量两个人古怪的表情。座前的宇文琛对他的问题恍若无闻,彷佛眼底只剩下楚曦那张淡漠的容颜。
「其实微臣今日前来是想请求王恩准一件事。」
「何事?」
「再次请王允许微臣搬回太傅府。」
「你」楚曦的旧事重提教宇文琛怒不可遏,然而碍于旁人在场,他也只好尽可能表现出风度。
「东宫乃未来储君住所,现今微臣伤势已愈,不敢妄自尊大,请王别让微臣为难……」
当着司城维叶的面,楚曦衣一撩作势欲跪,宇文琛见状急忙扶住他道:「琛儿答应便是,请师父不要这样……琛儿受不起」坚强的心从内而外一瓣瓣裂开而鲜血淋漓,他已经说不出梗塞在胸口的,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司城维叶见童年好友一脸泫然欲泣,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是啊!楚师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把气氛搞这么僵?你搬回太傅府名正言顺,阿琛也没理由挡啊!」
「多谢。」楚曦微微颔首也没再说什么,回避了那双执着的眼神,他知道宇文琛正等着自己一句话,但是他做不到。
行至如斯地步,他们之间还能善了吗?
秋 ※ 之 ※ 屋
传闻重伤不起告假在府中休养的叔孙谷鹰,此时左手正拎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心浮气躁地频频往外探头。
「侯爷、侯爷」匆忙跑进屋子里来的莫管事一不留神当场与之撞个正着。幸亏叔孙谷鹰天生体格粗壮下盘又练得稳,反倒是他自己被弹了出去。
「老莫你这奴才!没瞧见老子站在这儿还一头栽进来!」
「侯爷恕罪、侯爷恕罪,边关有飞书刚到,我以为您着急这封信所以」
一听见边关飞书四字,叔孙谷鹰不禁喜出望外道:「废话少说,还不呈上来!」
「是、是、是……」忍痛揉着摔疼的屁股,没理由向主子发难,莫管事也只能自认倒霉。依言送上信纸,未料叔孙谷鹰却忽然脸色大变。
段老弟的如意算盘也未免打得太精了吧?里应外合话说容易,但司城狐狸的眼线如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死盯着我侯府不放,别说要我整合军队了,现在恐怕连一只小苍蝇想飞出去都困难重重
相对于叔孙谷鹰的若有所思,莫管家却是一脸欲言又止。「那个侯爷……」
「有屁快放!」
无奈吞下满腹委屈,莫管事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宫里传来消息,听说小姐要过来探望侯爷……」
「你说什么?朔月丫头要回来了?」
「正是,銮驾估计明日就到了。」
叔孙谷鹰愣了一会儿,突然破口大笑。「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的小朔月跟我可真是父女同心……」
「可是侯爷,您是不是稍微克制一下比较好?小姐她是回来探病的,要是见您在房间里头又酒又肉,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去去去,朔月一回来你直接把她带到这里便是,反正我『伤重在伤』,不克迎接也是情有可原。」
「知道了。」莫管事又叹了第二口气,原本打算离去怎知又被叫住道:
「下去之后先替我打点一下,我过几天可能会出远门。」
「侯爷您要上哪儿去?」
「问这么多干什么!记住明天的事不要漏馅了!还有,我有信要给段春雨,你晚点再过来一趟。」
「侯爷,那小姐那边」
不等莫管事把话说完,只见叔孙谷鹰砰地一声把门甩上,徒然留下屋外一脸错愕的老管家。
秋 E※E 之 E※E 屋
连袂离开御书殿之后,在回程路上,司城维叶唤住了楚曦。
主动迎上自己的双眸仍是那般清澈透亮,但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哪里跟从前不大一样了。「楚师父,能跟你聊聊吗?」
「有何不可?」温柔的微笑若有似无搁浅唇角,他发现楚曦的神情看上去有几分疲累。
「嘻,一直没机会跟楚师父道谢,那封锦囊可真是教我立了大功,不仅阿琛,连父亲都对我刮目相看呢!」
「其实一方面也是你自己懂得权宜机变,并不全然都是我的功劳。」
「呃、都怪我拙口笨舌,反正我心里十分感激楚师父就是了……」见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司城维叶搔搔头,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几分像是在讨宠的小孩。
这时候,天空默默又飘起了飞雪。楚曦摊平了手让雪花落在掌上,好生望了半晌之后又动手捏碎了它,彷佛就像是在捏碎那股弥漫心头的亘古的孤寂一般。
他抬头看了司城维叶一眼,不经意扬起了一丝微笑。「很久没这么悠闲在雪中散步了,若不嫌弃,让我送你吧?」
司城维叶傻傻点了头,一不留神,楚曦已抄前他走去。
宫门之前,楚曦在司城维叶翻身上马之时忽然忍不住语重心长道:「援军一事,我想王应该还是会派你去吧!」
「咦?」打从刚刚在殿内听楚曦自称微臣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他们这对师徒曾几何时变得如此生疏?还有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整个人都快被阿琛那道怨毒的视线给刺穿了。
「你是他如今最信任的人,他不指你去还能指谁?」
「话不是这样说啊!援军一事不是尚未定案吗?」
「『援军』一事势在必行,你试想,琅琊若不发兵,段春雨便有借口反叛,届时,他若与安南集汇流情况可就不妙了。」
「说的也是,但如果他是另有所图呢?」
「维叶,兵符在你手上,你有权力决定要不要把它交出来。如果他是另有所图,你又何尝不能挟援军之力当场对他做出制裁?」
「这……楚师父能随我一同前往边关吗?事关重大,对方又是段春雨,我没有自信能处理得当」
「他不会让我去的……」
「怎么会?」
「我问你,月前清风寨一役,你们是否曾经抓到一个名叫韩子江的男子?」
虽不明就里,但司城维叶还是老实点了头。
答案一获得证实,只见楚曦摇摇头,口气甚是无奈。「韩子江不知对琛儿进了什么谗言,他现在已经不再信任我了。可是维叶,要救琅琊你一定得照我的话去做!带大军去镇守边关绝对要压制住段春雨跟葛东慎,若不然这两股势力一旦合而为一,后果将不堪设想!」
司城维叶闻言心里有几分动摇,他勒转马头,表情像是有所决断。「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找阿琛谈,还有韩子江的事我也会问分明,定然还楚师父一个公道。」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你无须过问,眼前只要能让琅琊化险为夷,我也算是完成当初对琛儿的承诺了。」
「楚师父……」见他怅然若失,司城维叶心里竟有几分不忍。
阿琛他不可能会怀疑你的……这之中…肯定是、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可知道他对你
多少话语梗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口,楚曦见他欲言又止,只是拍拍他的手似是要他宽慰。「我不要紧,别担心我……琛儿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不碍事的……不过段春雨野心勃勃,我猜他八成会反,你此行前去务必小心。」
「我明白了。」马蹄才刚在雪地上拉出一段距离,司城维叶突然勒住缰绳回头问楚曦道:
「楚师父,你见过王后了吗?」
像是被他的突兀给吓到似的,楚曦不由得苦笑道:「嗯,王后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是啊!我也觉得她很可爱,她肯定是个好妻子吧!只可惜阿琛常弄得她泪眼汪汪……」
或许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短短一,楚曦的眼掠过了一抹黯然。
「楚师父,如果这趟能够平安回来的话……」
「你说什么?」愣愣回神,适才的伤怀早已一扫而空,只听司城维叶顾左右而言他道:
「没、没什么,我说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我得赶紧回家了!下一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你可得好好保重唷!告辞了。」
纵马奔腾而去的少年是何等潇洒快意,楚曦望着司城维叶的背影离去,禁不住落下了一声叹息。
边城荒月?第五十二回
逐一点燃的火把赫然照亮经年荒废的靶场,明灭一瞬,过去的音容形影冷不防掠过了眼前。
记得那孩子当年身高尚不及胸口,可如今却是一呼百诺的君王了。
摘下朱红色的披风,任凭雪花种落发梢轻寒无视,楚曦搭箭扬弓,指尖勾弦看似蓄势待发。凛然的神情一丝不苟,他双眼直视前方,心无旁骛。
怎知才微施力道,蓦地自肩胛引发的疼痛竟让弓箭一度脱了手
默默望着地上的狼籍,心底不禁兴起几番嘲弄,他笑,是悲怜自己如今连这点余兴游戏都玩不起了。
矮身拾起长弓,欲捡箭矢之时却遭人抢先了一步。他纳闷抬头,只见冒雪前来的宇文琛笑得分外局促。
看似平凡的不期而遇背后总隐藏了太多算计,不以为意别开了眼,耳边忽闻宇文琛问道:「明日就要离宫了怎么不早点歇息呢?」
「睡不着出来走走。」尽管对方的口气带了几分揣度的意味,楚曦仍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抽回箭矢背对着他朝反方向走去。
「记得这地方吗?不过才第二次见面,你当场便连射三箭大挫我威风」
「记得,那时候你为了讨回颜面便偷偷出宫跑来太傅府找我。」
「非是讨回颜面,只是想找机会跟你赔不是……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情急脱口的话语洋溢着期盼,楚曦停下脚步,眼神难掩复杂。
宇文琛望着他欲言又止,表情是说不出的懊恼。「对不住…对你,我真的……」
意兴阑珊瞅了他一眼,楚曦回话的口气犹带了点困惑。「对不住?请问你为的是哪桩?」
「师父」
轻哼一声,失笑扯开的唇角不觉有几分僵硬。「这声师父叫起来还真让人百感交集啊!」
「我…我真的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