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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西班牙人在美洲的暴行是正当的了。 大家都知道,西班牙人在美洲屠杀了成千上万的当地土人。 这些土著民族崇拜偶象,确实是野蛮民族;在他们的风俗中,有些仪式如把活人祭祀他们的偶像等等残忍野蛮。 但是,对西班牙人而言,他们都是无辜的。西班牙人这种杀人灭种的行为,无论是在西班牙人自己中间,还是在欧洲各基督教国家中谈论起来,都引起极端的憎恶和痛恨,觉得这是一种兽性的屠杀,一种人神共恨的残酷不仁的暴行。在一切具有人道主义思想和基督徒同情心的人们中,“西班牙人”这个词,成了一个可怕的字眼,就好象只有西班牙这个国家才出这样的人:他们残酷不仁,对不幸的人竟毫无怜悯之心;而同情和怜悯正是仁慈品德的标记。基于以上考虑,我中止了执行攻击野人的计划,至少在某些方面几乎完全停止了行动。 这样,我逐渐放弃了这一计划,因为我觉得自己作出袭击那些野人的决定是错误的。 我不应干预他们的内部事务,除非他们先攻击我。只要可能,我应做的是,尽量防止他们袭击我自己。 不过,现在我至少明白,如果自己一旦被发现并受到攻击,该如何对付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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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也认识到,这种主动攻击野人的计划不仅不能拯救自己,反而会彻底地毁灭自己。 因为,若非我有绝对把握杀死当时上岸的每一个人,还能杀死以后上岸的每一个人;否则,如果有一个人逃回去,把这儿发生的所有一切告诉他们的同胞,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过来报仇,我这难道不是自取灭亡吗?这是我当前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最后,我得出结论:不管我在原则上还是策略上,都不应该管他们自己的事。我的任务是,采取一切可能的办法,不让他们发现我,而且不能留下任何一点细微的痕迹,会让他们怀疑有人住在这小岛上。这种聪明的处世办法也唤起了我的宗教信念。 各种考虑使我认识到,当时我制定的那些残酷的计划,要灭绝这些无辜的野人,完全违背了我自己的职责,因为,他们至少对我是无辜的。 至于他们彼此之间所犯的种种罪行,对我毫无关系。 他们犯下的罪行,是一种全民性的行为,我应该把他们交给上帝,听凭上帝的裁判,因为上帝是万民的统治者,上帝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全民性的处罚来惩治全民性的犯罪行为,如何公开判决这些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饮血的罪人。现在,在我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我觉得,上帝没有让我干出这件事来,实是一件最令我庆幸的事情。我认识到,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干这件事;假如我真的干了,我所犯的罪行无异于故意谋杀。 于是我跪下来,向上帝以最谦卑的态度表示感谢,感激他把我从杀人流血的罪恶中拯救出来,并祈祷他保佑我,不落入野人手里,以防止我动手伤害他们;除非上天高声召唤我,使我为了自卫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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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在这种心情下我又过了将近一年。在这段时间,我再也没有去那座小山视察他们的踪影,了解他们有没有人上岸。 因为,一方面我不想遇到这些残忍的家伙,不想对他们进行攻击;另一方面,生怕我自己一旦碰上他们会受不住诱惑,把我原来的计划付诸实施,害怕自己看到有机可趁时对他们进行突然袭击。 在这期间,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停放在岛那边的小船转移到岛的东边来。 我在一个高高的岩石下发现了一个小湾,就把船隐蔽在这个小湾里。 那儿有一股急流,我知道那些野人无论怎样也不敢或不愿坐小船进来的。同时,我把放在船上的一切东西都搬了下来,因为一般短途来往不需要用这些东西,其中包括我自己做的桅杆和帆,一个锚样的东西——其实,根本不像锚或搭钩,但我已尽我所能,做成那个样子。 我把船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搬下来,以免让人发现有任何船只或有人居住的踪迹。此外,我前面已提到过,我比以往更深居简出。 我很少外出了,除了干一些日常工作,挤羊奶,照料树林中的羊群等。 羊群在岛的另一边,所以没有什么危险。 因为那些偶尔上岛的野人,从来没有想在岛上找到什么东西,所以他们从不离开海岸向岛里走。 我也毫不怀疑,自从我时刻小心提防他们之后,他们还照常到岛上来过好几次。 真的,我一想到过去出游的情形,不禁不寒而栗。以前我外出只带一支枪,枪里装的也是一些小子弹。就这样我在岛上到处东走西瞧瞧,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吃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假如碰上他们,或被他们发现,我该怎么办呢?
因为,我没什么自卫能力。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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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假如我当时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脚印,而是一二十个野人,一见到我就向我追来。 他们善于奔跑,我是无论如何跑不过他们的,那我必然会落在他们手里!
有时想到这些,我就会吓得魂飞魄散,心里非常难过,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我简直不能设想当时会怎么办,因为我不但没法抵抗他们,甚至会因惊惶失措而失去从容应付的能力,更不用说采取这些我现在经过深思熟虑和充分准备的措施了。确实,我认真地把这些事情思考过后,感到闷闷不乐,有时好半天都排解不开。 最后,我总是想到上帝,感激他把我从这么多看不到的危险中拯救出来,使我避开了不少灾祸,而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躲避这些灾祸的,因为我完全不可能预料到这些灾祸,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灾祸。以前,每当在生活中遭遇到各种危难时,我开始认识到上帝对我们总是仁慈的,使我们绝处逢生。 现在,这种感想又重新回到我的心头。我觉得,我们经常奇迹般地逃脱大难,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有时会陷入无所适从的境地,犹豫不定不知该走哪条路才好。 这时候,内心常常会出现一种暗示,指引我们走这条路,虽然我们原来想走的是那条路。 不仅如此,有时我们的感觉、愿望、或我们的任务明明要我们走那条路,但是临时要我们走这条路;这种灵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出自什么影响,可就是压倒了原来的一切思想和愿望,使我们走这条路。 结果,后来的事实表明,假如我们当初走了我们自己想走的路,或者走了我们心目中认为应该走的路,我们则早已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反复思考之后,我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每当自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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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现这种神秘的暗示或冲动,指引我应做什么或不应做什么,我就坚决服从这种神秘的指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该这么做或该这么走,我知道的只是心里的这种暗示或冲动。 在我的一生中,可以找出许多这样的例子,由于我遵循了这种暗示或冲动而获得了成功,尤其是我流落到这个倒霉的荒岛上以后的生活,更证实了这一点。 此外还有许多例子。 当时我若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是一定会意识到这一点的。可是,世上有许多道理,只要有一天能大彻大悟,就不算太晚。 我奉劝那些三思而后行的人,如果在他们的生活里,也像我一样充满了各种出乎寻常的变故,或者即使没有什么出乎寻常的变故,千万不要忽视这种上天的启示,不论这种启示是什么看不见的神明发出的。对于这一点,我不准备在这里讨论,也无法加以阐明。 但这种启示至少可以证明,精神与精神之间是可以交流的,有形和无形之间是有神秘的沟通的。而且,这种证明是永远没法推翻的。 关于这一点,我将用我后半生的孤寂生活中一些很重要的例子加以证明。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因而日夜忧虑,寝食不安,扼杀了我为使自己生活舒适方便的发明创造能力。 假如我坦诚承认这一点,读者一定不会感到奇怪。 我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自己的安全问题,而不是食物问题。 我不敢钉一个钉子,一块木头都不敢劈,担心声音被别人听见;同样,我更不敢开枪了。 特别叫我担心的是生火这件事,唯恐烟火在白天老远就被人看见而把自己暴露。 所以,我把一切需要生火的事,比如用锅子烧东西或抽烟斗等都转移到我那林间别墅去做。 在那儿,我呆了一段时期之后,发现了一个天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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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这使我感到无限的宽慰。 地穴很深。 我敢担保,即使野人来到洞口,也不敢进去。说实在的,一般人都不敢进去,只有像我这样全心全意想寻找安全的藏身之所才会冒险深入。地穴的洞口在一块大岩石底下。一天,我正在那儿砍柴,打算用来烧炭,偶然间发现了一个洞口,这一发现我除了归诸天意外,只能说是偶然了。 现在,在我继续谈我的发现之前,我必须先谈一谈为什么要烧炭。前面我已经说过,我不敢在我的住所附近生火。但是,那儿是我生活的地方,我不能不烤面包,不能不煮肉。所以,我计划按照我在英国看到的办法,把一些木头放在草皮泥层下烧,把木头烧成木炭,熄火后再把木炭带回家。 因此,如果家里需用火,就可以用木炭来烧,免得有冒烟的危险。烧木炭的事顺便就谈到这里。 再说有一天,我正在那砍柴,忽然发现,在一片浓密的矮丛林后面,好像有一个深坑。我怀着好奇心想走进去看看。 我费力地走进洞口,发现里面挺大。我在里面站直了还绰绰有余,而且还能再站一个人。可说实在的,我一进去就赶快逃出来,因为我朝地穴深处一看,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在黑暗中,在洞口射进去的微弱光线的反射下,忽然看见有两只发光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是魔鬼的眼睛,还是人的眼睛,那对眼睛像两颗星星闪闪发亮。尽管这样,过了一会儿,我又恢复了镇静,连声骂自己是个大笨蛋。 我对自己说,谁要是怕魔鬼,谁就不配孤身一人在岛上住二十年了。 况且,在这洞里,我敢相信,没有其他东西会比我自己更令人可怕的了。于是,我又鼓足起勇气,点燃了一个火把,重新钻进洞去。 可是,我刚走出三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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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第一次那样吓得半死。因为我忽然听到一声很响的叹息声,就像一个人在痛苦中发出的叹息。 紧接着是一阵时断时续的声音,好像是半吞半吐的说话声,然后紧跟着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声。 立刻后退,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我当时戴帽子的话,一定会吓得毛发倒竖,掀掉帽子。 但是,我还是尽量鼓起勇气。而且,我想上帝和上帝的神力是无所不在的,他一定会保护我。 这样一想,也稍稍受到了鼓舞。 于是,我高举火把,向前走了两步。 我借着火光一瞧,原来地上躺着一只大得吓人的公山羊,正在那里竭力喘气,就要死了。 大概这山羊是在这个洞穴里找着了一个老死的地方。我推了推它,看看能不能把它赶出去;它也动了动,企图站起来,但是已经爬不起来了。 于是我想,就让他躺在那里吧。 既然它把我吓了一大跳,只要它一息尚存,也必然会把胆敢闯进来的野人吓跑。这时,我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开始勘察四周的情况。 我发现洞不太大,周围不过十二英尺,但这完全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既不方,也不圆,没有什么形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