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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最终住院,诸人竟是大哗。
原来从未有过哪家医院可以留住此倔强人类,其艰难程度实不较顽石开窍容易。
此次传言竟是有一人做到此事,更是前所未闻,一时不免猜测议论纷纷。
某日于易问我:“你们老板是叫XXX么?”
我想想对此名全无印象,遂不甚在意,随口答曰:“不是。”
于易惊奇看我,却只摇头离开,不再细问。
其后老板出院,众人迎接,始知竟是于某人所在医院。
我眼皮狂跳,暗自觉得不妙。
后见Carles与某眼熟到不能再熟的家伙握手道别,皮笑肉不笑,表情狰狞苦闷。
小心翼翼问身边同事:“老板中文名字可是XXX?”
得到肯定答案外加诧异眼神一枚。
我突觉无力。
终极BOSS,果然只可能是姓于名易。
Part L。 照片
岁末大扫除。
难得勤劳一次,便索性把几只随我转战各处也没拆封的箱子也翻开来晾晒。
发现CD、VCD、DVD若干,武侠、传记、通俗小说若干,各种杂志报纸若干。
于易自门外进来,吓了一跳。
看起来他心情不错,倒了杯水端在手里,坐在一旁沙发看我折腾。
时而伸手捡起一两样翻动两下,再丢回原地。
竟然稀奇地无甚讽刺言语。
半晌,自箱子底层扯出硬壳本子一只。
上书“影集”二字,龙飞凤舞,埋在半指灰间,仍是好不显眼。
我呆怔,恍然想起当初胡乱收理东西离家,竟将此物带出,此时竟是无语。
斜里伸过瘦长的爪子,趁我发蒙,从我手里抽走这东西。
待我反应过来,扑上去抢夺,于易已然翻过几页。
“……噗。”
不意外听他笑出声来,我顿时脸如火烤,红个透彻。
被伸手扒开,再抢也是无功。
于易指节抖动,翻阅层层叠叠的照片,嘴角一直保持着一种似抽非抽的可疑状态。
最后似乎终于满意,才又想起我的存在。
便挑起眉来,指着其中圆成一团的小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好像熊猫。”
我青筋跳起,这外号我花了整个大学时间修理不知死活的损友们,才最终达到摆脱目的!
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也是国宝级。”说完小心提防,暗自做好好见招拆招的准备。
于易只扭头瞥我一眼,这次似是连眼角也带了笑意。
……此种人间败类,竟连嘲讽人,那张脸也是十分的好看。天理何存!
站起身来,甩甩手中本子,抖下无数灰尘。
于易露出尖锐虎牙,慢慢开口:“其实挺可爱的……”
…… ……
我连忙奔到窗前张望,以确定今日太阳并无异状,没打西边升起也没有往东边儿掉的意思。
于易看我张惶,也不再开口,心满意足,悠哉游哉地捧了水杯晃进屋去。
剩我琢磨半天,只觉于易一定坏了脑壳,才能说出这样词句。
此后一段时间,于易见我便是一副要笑不笑的嘴脸,让我每每憋气。
不禁暗自咒上那照片千百遍。后想起其实那也是我,悻悻作罢。
只觉亏大,无处讨还。
直到日后得见于易幼时照片,才觉终于赚回本来。
只是竟也一副死板相,带点儿严肃的笑意,嵌在嫩嫩脸蛋上,与现在只别无二样的放大缩小关系。
由此可见,这人的性格塑造,果然要从娃娃时抓起。
Part M。 火锅
平生两大爱好:冬天的雪糕,夏天的火锅。
此事经于易点评,简单扼要,三字概括:“神经病。”
我吐槽:“这叫个人风格。”
于易看我,恍然状:“果然‘疯’得够格。”
…… ……
念书的时候在北方,曾有冻得拿不出手来时硬是用牙咬着雪糕吃掉的事迹。
热夏傍晚,更热衷于几个哥们钻进学校后面小肥羊的馆子,一人出个十几块人民币,叫上几杯扎啤,光了膀子甩开腮帮子狠吃上一通,红光满面,嘴角流油。
到最后头发都打了缕贴在额上,汗出个通透,夜风一吹,畅快无比。
口舌间的香甜,真真回味无穷。
……只可惜如今身处这城市,再没有几十块的肥羊火锅,让我一饱口福。
看看土生土长的于易,定是也没这份福气享受那般舒坦。
遂决定偶尔也可怜小子一次,提交火锅晚餐议题。
于易带几分惊讶,斜挑了眉看过来:“你可是四季颠倒了过?”
我双手抱肩,似看傻瓜:“哪个说只有夏天才能吃?四季通用定律。”
于易露出一副“你竟变聪明了嗯”的欠揍表情,半晌才轻哼作答:“可惜我没有与他人在同一锅中打捞的爱好。”
……这家伙果然有洁癖!我狠狠咬牙,怒瞪之。
锅底与材料万事俱备。
我兴奋地点火烧水勾兑调料,手忙脚乱地丢羊肉牛肉鱼丸蟹棒菠菜白菜进去,开开心心地打捞出锅丢进嘴里。
好吃好吃,不错不错。
很好吃很好吃,很不错很不错。
吃了半天才记起来抬头看。
于易端坐于对面,眉头紧皱,眼神犀利。
我心情大好,咧嘴开乐:“来来,于易,不要客气~”
于易迟疑看我,目光在我继续饿死鬼投胎的华丽表演与汤面上油汪汪,鲜艳欲滴的红辣椒间晃动,继续无语。
终于动筷,仔细蘸了调料,虽是对那红色却之不恭的表情,却依旧放进嘴里。
我盯住面前人优雅的一举一动,只觉好笑:“于易,你莫不是没吃过麻辣锅?”
于易抬头,一字一顿:“我从来只吃清汤小锅。”
他瞥我一眼:“我可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我愕然,后愤愤焉:“于易,现在你这不算吃了我的?”
一时口舌之利,若银针落地,半晌依旧回声徐徐。
错误的时机错误的对象,实在后悔莫及。
呵,呵……好冷的笑话。
我只剩干笑,恨不能埋头进锅里,胡吃下来,也不知吃到嘴是什么东西。
半晌无语,我惴惴看向对面,却只见一派平和。
于易继续细嚼慢咽,似是全无反驳之意。
难道竟是我多虑?
于是放下心来,夹了一筷子羊肉入口。
值我下咽关头,某人悠悠出声:“你这不也吃了我的。”
突然噎住,辣椒卡在嗓子眼里,大咳不止。
于易嘴角带笑,递过水杯:“扯平了。”
我大口喝水,不剩力气还嘴过去。
常想,若是于易身上突然出现十七八个洞,那定是我以杀人目光所挖得。
日后知晓于易其实不喜辣食,遂上顿麻辣烫下顿辣子鸡。
我欲行报复之实,却终不得见其平板面目一丝改变。
真正毫无得胜快意。
再后的某日,我突然灵感乍现。
问某人:“你可知这世上有种叫鸳鸯锅的东西?”
于易丢过白眼一大个:“你以为世人如你?”
……干笑挠头。
Part N。 车祸事件
有了正式工作,便要每日按时上下班。
其实是对这点儿路程上耽误的时间不心疼的,虽然总是打着哈欠流着泪。
我所头疼的,是要经常性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车里。
每每被挤在人堆中,连转个身喘口气都万分困难时,我就会万分嫉妒于易与他那辆锃光瓦亮的A6。
事情发生时,身边就像平常一样拥挤,我依旧是心不在焉地琢磨着没能解决掉的那段语句。
疲劳的一天结束的时刻,大概人的警觉性都会降低。
所以那辆卡车歪歪斜斜地横过来时,包括司机在内,没人能在它撞上之前作出反应。
整车的尖叫让我霎时头脑发懵。
车一停下来,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地逃离,我在搞清楚事情之前就已经随波流下车去。
所万幸的是只有卡车的尾部扫过了客车的车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碎了一块儿玻璃。
所不幸的是在我们这辆车之前的那辆小别克,已经躺到了路边,挤在卡车与路灯杆子中间。
不成样子。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从小车中撤出似乎伤得不轻的几人,又呼啸而去。
我杵在那儿,有些后怕,怎么瞅那司机那张模糊的脸都变成于易。
靠。低声暗骂,虽然这家伙嘴损点儿脾气坏点儿,也不至于诅咒他嘛。
偷偷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还真TMD疼。
突然就很想打个电话。
摸口袋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不在那里。
想起于易教育的口气:“那么长的手机链,你在等着被拽走么?”
我苦笑,这人说话,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吧。
一边瞄着那边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一边在公用电话上随手按出一串数字。
为什么打嘛……完全是因为手机没了钥匙也掉了啊。
想想偏偏今晚是他值班,怕是又要有番纠缠,最终还是得我去取啊~
哎。
带着淡淡冷漠的声音传来。
“哎,”我咽了口唾沫下去,却还是奇怪的沙哑:“于易,是我。”
于易似乎有些惊讶,却很快恢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