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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离使劲戳了一下布非的脑门,转身进房间去了。
“师兄,不好意思,堂弟和我闹着玩呢。”
“哦……我也没什么事,只想听听你的声音,顺便给你拜个年。新年好!”
“新年好!谢谢师兄,你在家吗?”
“不,在饭店。外面到处有人放鞭炮,真够闹的。”
“是啊。等到12点还要闹得厉害呢。我们吃完饭就搓麻将去了,边搓边看春晚。”
“呵,小心你的压岁钱,别让几个大人都赢回去了。”
“还真难说,那几个都是老狐狸了,我哪算计得过他们呀。”
“我来帮忙好不好?”
“啊?你——?”
“我想你,布离。”
“师兄……”布离抽了抽鼻子,在这属于中国全民的节日盛会里,在鞭炮焰火齐鸣争放的一派嘈杂中,有人在千里之外温和地说想她,一种淡淡的柔情包裹住了布离,令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慢放柔。“知道了。开学就能见面了嘛。师兄,过年要好好陪父母啊,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呀。”
“嗯。可我也很想陪着你。一会别搓麻将了,开视频让我看看你好吗?”
“不好啦——堂弟会捣乱的,整个假期他都会乱开我开玩笑了啦……”
“哦?那我就直接飞上海,有我罩着你,谅他也不敢惹你。”
“哈哈,我就这么个弟弟哦,全家的宝贝呢。是我不敢惹他好不好。”
“布离,你就做我的宝贝吧。我会永远宠着你,爱着你……”
“师~兄~!可是我……我不知道……我……”布离脸上有股燥热感,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
“小傻瓜!做你自己就好了。我说过会等你的。”
“师兄你……不要对我太好嘛,真的,我会找不着北的啦!鼻子也会翘到天上去哦!”
“你怎样我都爱你。布离乖,去开视频……”
“哦……啊……等会儿嘛,我要赶紧去吃饭啦,都还没吃完呢!”
布离心神不宁地回餐厅,却见一个人影抢在她之前嗖地窜回到座位上。
“好哇——布非!你偷听我讲电话!”
“切,谁偷听啦?我是看你半天不出来,怕你有啥意外才过去看看而已。说得这么难听干嘛,真是!”
“哼,谁信!再敢搞偷听,小心我揍你哦!”
“谁怕谁啊,就算你那个师兄来了我也不怕!想追我老姐,拍我马屁还来不及呢。”
布离羞红了脸,飞起一脚踹过去,“还说没偷听!坏蛋!”
布妈制止了布离和布非的胡闹,问是不是小沈的电话呀?
布离说是。叔叔婶婶开始打探起来。原来就是那个在布离被铅球砸伤时出过大力的男生,叔叔婶婶还有印象,几个大人都对他评价不错。
“什么时候请他来家里玩啊,我们也好参谋参谋。”婶婶说。
“参谋什么嘛,人家只是我的学长,别听布非瞎起哄啊。”布离有点局促。
还是布爸贴心,将话题叉开了。
饭后布离借口要给同学老师拜年,躲进书房上网。布非袖子撸撸,陪大人们搓麻,躇踌满志地摆出要大赢不可的架式。
沈家杰已经在网上等着了。两人随意聊着天。沈家杰似乎深谙欲擒故纵、一张一弛之道,没有再说什么让布离脸红心跳的话,免得弦绷太紧了容易引发反弹。
布离逐渐恢复常态。
第22章
大年初一,布离起床已经近午。布非找同学玩去了。
布离先给马老师郑老师打电话,约好第二天上门拜年。老人家很高兴。聊了一会儿,马凯风接过话筒。
“刚起床吧?天冷,出门多穿点。”
“嗯。明天我过来,你说——给马老师郑老师带点什么好?”
“随便吧。他们又不挑。什么都不带最好。”
“那哪成。有人空着手拜年的吗?我就带山核桃吧,好不好?”
“呵,老人家咬得动吗?”
“有工具的嘛。哎——这些天你都在干嘛呀?”
“玩游戏,上网,看书呗。”
“昨晚我也在网上哦。”
“呵,你不是很少上网的吗?除夕夜怎么想起在网上了?”
“沈师兄要我开视频嘛。他们那真好,冬天也不冷。”
“哦……”提到沈家杰,马凯风便显出两分沉默来了。
第二天布离大包小包地来到马家。今年特别冷,马凯风开了书房的空调,招呼布离进去坐。布离出门忘记戴手套,小手冻得冰凉,不停地搓着手。
马凯风摇摇头,“你呀!总是丢三拉四!”说着就拉过布离,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布离的小手给她暖着。布离不好意思,要抽回手,却被马凯风瞪了一眼,只得吐吐舌头随他了。
因为郑老师有点感冒,今天的大厨换成了马凯风。布离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打下手。饭菜上桌,味道居然还很不错。布离有点不服气,“怎么你就样样都会呀?”
马凯风笑笑,“这些菜比较简单罢了,你认真做的话,也能做好。”
“真的?那下回我来主厨,你打下手?”
“行啊。”
饭后郑老师马老师午睡。布离在书房找书看,马凯风联网打魔兽。
门铃叮咚。
马凯风正做任务,一时不愿停下,指挥布离去开门。
门外是位很有现代白领气质的漂亮女郎,朱唇轻启:“请问是马凯风家吗?”
“是。你找他?请进来吧。”布离暂代主人职责邀她进客厅坐下,又跑书房把马凯风揪出来。
“凯风!”女郎惊喜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好多年不见了!”
“……赵心月?”马凯风惊呼,“真是好多年不见,听说你一直在国外留学?”
“对。现在毕业了,回来工作。”
“呵,海归啊。坐,请坐,”马凯风也挺高兴的样子,又开始指挥布离,“丫头,泡杯茶来!”
布离恍然大悟,那个——马凯风暗恋的女生,就是这位吧?真的好好看,个子也高,很配马凯风呢。难怪马凯风一直念念不忘,人家真的好出色。
布离奉上茶,马凯风拉她坐到自己身边。给两位女生作了介绍。赵心月和马凯风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一个去澳洲留学,一个去当兵,天各一方,已经七年多没有见过面了。
“基本上原来的同学我都失去联系了,想着你父母是教授,职业稳定,应该不太会搬家,才来碰碰运气的。”赵心月如是说。她目前供职于全球500强之一的德国外企在上海的独资公司,做人力资源管理。
“真巧。小跳蚤年前才打电话给我,说要办同学会,正发动人找你呢,你就出现了。”
“是吗?哪天呀?我一定去!这么多年,也是该聚聚了!小跳蚤不知道什么样了,还和以前一样活跃吧?”
“呵呵,下周日。小跳蚤一直就那样,没怎么变,和大部分同学都有联系的。”
两个老同学开始了共同的回忆,越说越起劲。布离竖着耳朵听着,睁大眼睛看着,心中五味繁杂。细看之下,赵心月五官并无十分出色之处,但搭配在一起却出奇地优雅协调,加上恰到好处的一层薄妆,别有一种端庄中透着妩媚的知性美,很令人惊艳。布离好奇马凯风和赵心月曾经的故事,只是初次见赵心月,不方便打听;隐约地,瞧着马凯风难得的神采飞扬的样子,布离心里有点涩涩的,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那是赵心月和他共有的圈子,与自己无关,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又因为认定了赵心月便是马凯风心仪的女子,布离既有谜底揭晓的兴奋,也有着淡淡的失落和惆怅,似乎从此和马凯风的距离就要拉大了……
第23章
布爸布妈大假休完回杭上班。
布非吆朋喝友地到网吧组队打游戏,看布离无所事事也邀请了她去观战,布离不肯去。她想不通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总是差不多的任务啊、打怪啊,天天重复,布非怎会玩不厌呢?居然还组织什么业余战队,说是要打比赛,真是无聊。不过马凯风似乎也挺喜欢打游戏,也许这就是男女有别吧。
布离花了半天时间看完《彼岸的巴士》,合上书感叹国外的智障也能活出尊严,由衷地对生活在底层的弱势个体肃然起敬。也是在这时,布离模糊地动了做义工的心思。
下午布离到淮海路闲逛,准备花掉一点压岁钱,置件衣裙。可是左看右看都买不下手,价格实在吓人。正要打道回府,沈家杰来电说他返校了,问布离在哪里,他要见她。布离觉得在叔叔家接待他挺尴尬,干脆去了附近一家星巴克翻着杂志坐等。
沈家杰赶到时已是黄昏,直接拉了布离去找饭馆。布离本着省钱原则,带沈家杰拐了几拐,进了一家很小的店面。店主夫妻都是下岗工人,很本分,菜价合理菜量也足,引用布离的评语就是“性价比蛮高”。
等菜的间隙,沈家杰目光一直着落在布离身上。多日窝在家中,布离的皮肤又白了半分,眼光如同新疆的天空那般清澈,清得让人感觉她的眸子都是泛着蓝色的。布离被沈家杰打量得局促起来,不由嗔道,“师兄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一直就是这副样子,看这么仔细干嘛,我脸上粘了脏东西吗?”
“小器鬼。多看两眼又少不了肉。老实说,有没有想起我过?”
“师~兄……”布离顾左右而言它,“师兄假期过得好吧?上海这么冷,我好想去海南呢。云南也很暖和哦,师兄一定过得很舒服的。”
“想去就去吧,还有五天才开学,春节大假刚过,机票旅馆肯定没问题。我陪你。”
“哗,不要了,明年吧。物价上涨,我的压岁钱要省省用哦。”
“住我家的旅馆,不用花钱的,就来回机票费而已。”
“那就更不成了,老欠你人情,叫我拿什么还嘛……”
拿你自己来还最好不过了,沈家杰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弯了个可疑的狐度,无奈又狡黠地笑了。
饭后时间还早,沈家杰陪着布离慢慢荡回家。冬季夜晚来得早,路灯都已开始工作,行人竖着衣领脚步匆匆,鲜有象他们这样悠闲漫步的。因为冷,布离始终将手抄在大衣口袋里。过马路时,沈家杰总是轻轻揽着布离,挡在车流来的那侧,这份细腻的呵护,令布离恍然想起马凯风曾经为她做的,只觉心中充盈感动,眼梢柔光流转,唇角微微上扬,含笑不语。
“布离!布离!你上哪去了?”忽然布非在不远处冲着布离大叫。这小子在外面从来不肯叫布离姐姐——让人知道一个和他同岁的、看脸蛋比他还嫩的女生居然是他姐姐,未免也太掉架了!
“……布非?这么早就回来了?赢了吗?”布离快步上前。
“当然!打赢了一个很有名的战队!我们要去庆祝,你也来?”布非兴高采烈地,周边有几个同样兴高采烈的男生,都是他的队员。
“咦,这就是你那个师兄吗?”布非上下打量着沈家杰,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怎么看都算得上有型。
沈家杰主动伸出手来,“我是沈家杰。很高兴见到你。”
布非与他相握,“我是布非。照顾好布离哦!88!”
一群男生呼啸而去。布离笑着摇头。
“瞧见了吧,这就是我的宝贝堂弟!真是个疯子,就知道玩游戏!上学期居然有一门挂了红灯,回来也没见他看过课本。我都替他担心补考怎么过!”
“他自己会安排的,男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