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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应聘进了报社;先做美编;后做记者;之后又鬼使神差做起了专栏编辑。现在乔煜做的栏目叫《特稿》;专门采访发表各种各样的人生故事。而董晓晗毕业则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动画和平面设计;在一个岗位上一做就是两年。毕业两年来;乔煜和董晓晗在很多方面都发生了变化。比如;两人先后从单身女孩变成别人的妻子。而且两人都越来越觉得;当画家的梦想已经很遥远了;不过;她们都已经不太在乎了。没变的是;两人一直亲密要好;比当初在校园里还好。小到化妆服饰;大到情感恋爱婚姻家长里短;无话不谈。也许又因为乔煜比董晓晗大一些的缘故;董晓晗什么事都愿意找乔煜商量;一直把乔煜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样。乔煜坐定;在衣服袖上拍了两下;笑道:〃瞧我;满身都是狗毛。〃董晓晗定定地望着乔煜。身材修长皮肤雪白如玉的乔煜酷爱黑色。她的衣服不论冬季的大衣;夏季的短裙还是春季的休闲装;有一大半都是黑色。果然;董晓晗看到乔煜的黑衣服上;沾着几根黄褐色的狗毛。董晓晗问:〃小狗掉毛?〃乔煜无奈一笑:〃开始人家说天一热小狗就脱毛;我还不信;这不;应验了。〃董晓晗问:〃小狗多大了?〃乔煜道:〃来的时候三个月大;现在也半岁了吧。不过也好;这一脱毛让我知道春天就要来了。〃乔煜关切的目光落在董晓晗的脸上;伸手给她续了一杯热茶。董晓晗缓缓抬起视线。乔煜把一块纸巾递给她;因为她看到;董晓晗的眼中已涌出泪花。乔煜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来了。〃董晓晗声音低低的。乔煜小心道:〃啊;这我知道;我看见他了。回来是好事;你这是怎么了?〃董晓晗目光沉郁;把病历的事给乔煜讲了。她把病历藏在衣橱小抽屉的最底层;那个小抽屉平常放些重要票据和现金;一般情况下总锁着;钥匙只有一把;随身带在她身上。可能是有天早上她从小抽屉里取了点钱;因匆忙上班忘了锁;而鲁小昆那个妹妹;人不大心眼却很多。董晓晗工作起来没有时间观念;习惯把工作带到家里加班;经常三更半夜趴在电脑前搞动画;所以总是没有时间收拾屋子。鲁小渐手脚特别勤快;平常看到嫂子房间里乱;就爱进去收拾。人家是好意;董晓晗虽不喜欢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制止。可能那天鲁小渐又帮着收拾房间;顺手翻了她忘了上锁的抽屉;发现了那本病历;她偷偷把它藏了起来;而董晓晗一直粗心大意;居然没有觉察。乔煜问:〃那个男的是谁?〃董晓晗脸一红;垂了垂眼帘:〃你认识;苏竞的朋友。〃乔煜惊疑:〃苏竞的朋友?〃董晓晗低声道:〃陈峰。〃乔煜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陈峰?你可从来没对我提过这事啊。〃董晓晗的脸更红了。在此之前她与乔煜一直是无话不谈的;惟一隐瞒乔煜的恐怕也就是这件事了。现在又不得不讲了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好意思讲。〃乔煜还是感到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董晓晗咬了咬嘴唇:〃就是那一次;你们几个人出去玩;非要拉上我;就那样认识了。后来他打过几次电话;就交往起来。〃乔煜埋怨道:〃你真糊涂。唉;如果还在以前我单身的时候;遇到这事我也许不会埋怨你;现在我也结了婚;我的心态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明白对一个女人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家;是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虽然我不喜欢鲁小昆那个人;但我知道他一直是真心待你的;所以;这事是你的错;我不能纵容你。〃董晓晗低声道:〃也许你说得对。〃
乔煜道:〃可是你一错再错;为什么没有把病历给撕了;埋下祸根?!〃董晓晗道:〃保存那本病历;我自己都不明白究竟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不过我也不后悔。〃乔煜瞪大眼睛:〃你疯了?〃董晓晗流着泪喃喃道:〃谁知道呢;也许爱就是发疯吧。〃乔煜问:〃爱?〃董晓晗点点头:〃是的。〃乔煜道:〃简直是毁灭。〃董晓晗的眼泪又滚落下来:〃毁灭就毁灭吧。〃乔煜恨铁不成钢道:〃陈峰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你跟他谈爱;他跟你谈爱吗?幼稚!〃董晓晗茫然的视线落在乔煜脸上:〃他是什么人?〃乔煜叹了一口气道:〃怎么跟他玩到一块了?他爸爸陈留星;在圈子里是出名的大奸大恶之人;听说手里养着一批黑手党。〃乔煜语气柔和;言辞之间有一股毫不遮饰的率直。闻听乔煜之言;董晓晗着实吃了一惊:〃谁说的?乔煜道:〃听说的〃。董晓晗疑问:〃谣言吧?〃乔煜道:〃无风不起浪〃。董晓晗犹豫了一下道:〃陈峰那个人还不错;他对我不错。〃乔煜痛心道:〃不错?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唉;你知道他姐姐给他选妃的事吗?〃董晓晗茫然地问:〃什么?〃乔煜缓缓道:〃在圈子里都出了名了。他姐姐陈莹四处委托亲朋好友;到处网罗条件出色的女孩子;就是为了给陈峰选一个女朋友;都选了一年了;也没见选出来;圈里的人都戏称他们在选妃。这个陈峰;人家都说他是典型的花花公子;整天去跟女孩子见面相亲;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总之就是一个玩;跟谁都不会是真的。〃
无法克制的眼泪;从董晓晗的眼里不停地往外涌。好半天;董晓晗道:〃我们没有玩。〃乔煜道:〃这还不算玩?你离婚;他肯娶你吗?〃董晓晗喃喃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乔煜叹了口气:〃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还这么幼稚。〃董晓晗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道:〃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我倒希望陈峰真是你说的这样……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现在小昆知道了;我真的不想伤害小昆…〃乔煜问:〃可你已经伤害他了。〃董晓晗道:〃我只求让这种伤害减到最小程度。〃乔煜沉默一下问:〃你有什么打算?小昆呢?他有什么打算?〃董晓晗痛苦道:〃我也不知道。我无颜面对他;我想实在不行离了算了;可是他不表态;不说离;也不说不离;那天他去了单位;今天是
春节在绚烂的烟花中到来了。
兴高采烈都是别人家的事。在鲁家;这个春节异常压抑而沉闷;这种特殊气氛也算破历史纪录了。几天假日;鲁小昆早出晚归;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董晓晗老老实实待在家中;鲁父不爱说话;即使董晓晗主动想跟他聊点什么;老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鲁小渐的脸色更是难看;要么用鄙视的目光打量嫂子;要么根本不屑于多看她一眼;如果说话;言辞也是相当尖刻。如果哪天鲁小昆进门后发现董晓晗不在;便会在董晓晗出现的时候;找出一些借口摔摔打打。他不打她;连碰她一下都不;摔打的都是家什。一切都变了。
那次郑重长谈之后;两个人眼泪也流了;检讨也做了;也握手言和了;董晓晗以为可以像从前那样过日子了;可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这大约是董晓晗有生以来;过得最难受的一个春节。可是她不能不忍受着。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个有家的女人;有丈夫的女人;如果再与别的男人发生些什么事;那是不应该的;是道德所不容的。她没有回娘家。娘家太远了。短短几天节日;让她感到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春节过后的
公司里;董晓晗戴着墨镜来到经理办公室。经理发现她情绪低落;脸颊还有一片青色;便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董晓晗语气淡淡地;说是不小心摔的。她向经理提出;想请一段时间假。经理问多久。她犹豫着;说可能得两三个星期。经理问她什么事;并告诉她;今年形势大好;广告业务量增加了一倍还多;设计部人手一直不够用;希望她能快去快回。董晓晗告诉经理;妈妈身体不太好;她想回去看看;陪陪老人。
从公司里出来;董晓晗打算买张回家的机票。可订票时却尴尬地发现;钱包瘪瘪的;连支付一张机票的钱都不够了。没办法;她来到鲁小昆的公司。鲁小昆的秘书告诉她;鲁总正接待客人。董晓晗便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待两名客人离去后;她径直走进鲁小昆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鲁小昆是一位有涵养、有气度、风度翩翩的总经理;与那晚那个说着粗话对董晓晗拳脚相加的男人比起来;判若两人。鲁小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了。他走过去把门关死;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也下决心了;决心和她决裂了。董晓晗开门见山道:〃还用问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干?〃鲁小昆反问:〃我怎么干你才能满意?〃董晓晗道:〃别装糊涂了;希望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需要用钱。〃鲁小昆睁大眼睛问:〃你的钱?在哪儿?为什么管我要?〃董晓晗道:〃我这两年所有的薪水都在我那张工资折上;你把它还给我好吗?〃鲁小昆正欲开口;这时秘书前来敲门;说有个电话找他;问要不要转进办公室。鲁小昆摆摆手;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大约四五分钟后;鲁小昆回到办公室;走到董晓晗身边;低头对她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题;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打击对手的力量:〃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你的骨子里也是那么俗气;以前从来不谈钱;现在怎么一张口就要钱?以前都是伪装的吗?你也不想想;自从你嫁给了我;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衣食住行所有消费费用;就凭你那俩工资;能攒下工资折?我是个男人;养老婆理所应当;我不说什么。但你也别忘了;我工作这么多年;自从跟你结了婚;我的全部积蓄和所有收入;都交给了你;我的钱呢?我的钱你都不还给我;还管我要什么钱?〃董晓晗问:〃你的钱都在保险柜里放着;我也没有把它们送给别人。可现在保险柜里的东西…〃鲁小昆也立即打断她:〃什么保险柜?你什么时候见我碰过保险柜?〃董晓晗不由得气愤道:〃我怎么有些不认识你了?!〃鲁小昆冷笑着说:〃我也感到你特别陌生!〃董晓晗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真没动家里的保险柜;我就报案了。〃鲁小昆面不改色:〃报吧;把警察叫到咱们家;那就更热闹了。〃董晓晗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鲁小昆一只手按在电话听筒上;接起之前向董晓晗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确实事情很多;再说在办公室里谈论私事不太合适…〃
董晓晗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鲁小昆一眼;转身离开了鲁小昆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糟糕透顶。同时;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之后的轻松感。鲁小昆的态度;终于可以让她下定决心;离开他;离开这已死的婚姻。他的态度也不再让她为自己的离开再承受心灵重负;然而;她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难受极了。她不知道做出这种决定;对自己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天晟都市报报社大门外一家小酒吧里;董晓晗摘掉墨镜;见到了匆匆从报社跑出来的乔煜。她与乔煜的关系;从她十八岁走进大学校门到现在;差不多六年了;每当董晓晗有较大决定时;总是
董晓晗被连夜突审。讯问室里;安丽与苏竞并肩坐着;董晓晗坐在被讯椅上;手上的手铐被暂时解除。一盏雪亮的大灯;照在董晓晗的头顶;她清丽的面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伤感之中;目光里有一种深切的迷茫和悲痛;还有一种招致巨大打击后的焦躁和不安。
苏竞依照法律程序道:〃由我和中队队长安丽同志;具体负责承办鲁小昆被杀一案;你有权利申请办案人员进行回避;你需要申请回避吗?〃董晓晗摇摇头:〃不需要。〃
苏竞:〃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明白吗?〃董晓晗点点头:〃明白。〃
苏竞又道:〃你在此所说的一切都要被记录在案;都可能成为指控你的证据;明白吗?〃
董晓晗:〃…〃
安丽:〃三月三十一日夜里至四月一日凌晨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实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