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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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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姨娘琴声淙淙如溪水一般,沈宜红便在红毡之上舞蹈起来。那舞蹈也并不十分复杂,只是看她腰腿柔软,动作流畅,便知是下过一阵功夫的。她脚下那毡子上用深浅不同的红色丝线绣了大朵的团花,四周又悬挂了红色灯笼,烛光映照之下仿佛真是遍地鲜花,沈宜红就在那鲜花丛中起舞一般。
  琴声由慢转快,又由快转慢,沈宜红忽然一甩袖子,从袖中竟飞洒出许多红色花瓣来,飘飘落下。花瓣坠地,她也垂下长长的水袖,像是弱不胜衣一般跪伏在地,琴声袅袅,余韵未尽。
  香苹看得脸颊肌肉都有几分抽搐,勉强笑道:“沈姨娘跳得真不错呢,果然是家学渊源,又会歌,又会舞。”
  她说了这话,却没听到郁清和和沈宜织说话,不由得有些惴惴地看了过去。
  沈宜织也正看着郁清和呢。方才沈宜红一上来,她就觉得郁清和有点儿不大对劲。虽说沈宜红名义上也是个姨娘,其实是侯夫人硬塞进来的,因此郁清和对她从来不多看。可是方才,他却紧盯着沈宜红,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随着沈宜红的舞蹈,尤其是最后袖子里洒出花瓣来的动作,郁清和脸上那表情又好像有几分悲伤似的。这是啥道理?
  “妾祝世子爷前程似锦,福寿双全。”韩姨娘起身也跟着跪伏了下来。
  沈宜织仔细地观察着郁清和的神色,郁清和却坐在那里出神,他两眼像是看着沈宜红,却又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沈宜织心里打了个转儿,示意宝兰把地上那些散落的花瓣捡过来几片看了看,便笑着拉了一下郁清和的衣袖:“韩姨娘和妹妹真是有心了。爷瞧,这花瓣竟是用绢纱制的呢,看起来跟真的一样。也难为妹妹了,咱们府里没种杜鹃花,还特意用绢纱来制。不过总觉得有些浪费了,咱们府里这会儿开的花也不少,叫丫头们采集了就是了,何必还要做假的呢?”这事儿似乎不大对劲儿,如果韩姨娘只是为了献一支歌舞博取郁清和的欢心,侯府里有的是当季的鲜花,刻意这样做些假的杜鹃花瓣却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跟沈宜红头上戴的杜鹃花相配?那府里还有别的鲜花,只不是大红的罢了,为何不能用呢?说来说去,一定是这杜鹃花有蹊跷!
  郁清和被沈宜织这么一拽,似乎是回过神来了,拿过沈宜织手里的绢花瓣看了看,再看向沈宜红的时候神情复杂:“何必如此奢糜?府中又不是没有鲜花。”
  沈宜红抬起头来,却不摘下面纱,一双眼睛水波一般凝望着郁清和,低声道:“妾素日就喜欢这红色的杜鹃花,只是府中没有。前日偶得了这枝堆纱杜鹃花,所以才想到要插上的。这些花瓣都是用零碎纱绢手制,并未敢多加糜费……”
  这说法其实很是牵强,但郁清和听完了默然片刻,还是道:“起来罢,你们有心了。”
  沈宜红这才起身,摘下面纱,就穿着那身月白舞衣入座了。郁清和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打转,略略有几分心不在焉起来。香苹看得嫉妒之极,掩了嘴笑道:“虽说是零碎纱绢,这也得耗费不少呢,下回再有这许多零碎纱绢,妹妹可别忘了分我一点儿,做个帕子也是好的。”
  沈宜红低着头没回答,韩姨娘却轻笑了一声:“瞧香姨娘说的,夫人那里没少赏你好东西,还希罕这点纱头绢尾么?”
  沈宜织不想再听这两人斗嘴,吩咐小丫鬟们:“仔细把园子收拾了。”转向郁清和笑道,“从前四妹妹在家时只学了乐理,不曾学舞,今日却能跳到如此地步,想必是很下了一番功夫,也是韩姨娘教授得好,尤其是洒下花瓣真是别出心裁了。”虽然还一时想不出这里头究竟有些什么门道,但这主意肯定是韩姨娘出的,肯定是别有用心,她须得时时提醒着点郁清和——有人在算计你呢!
  唉,好多天没更新,真是对不起大家,八月我争取更新规律一些……


☆、第二百零三章

  这支舞一跳,气氛好像就怪异起来了。郁清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虽然还在说笑,却跟方才颇不相同。香苹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痛快,笑道:“爷怎么像是不大开心呢?难道是韩姨娘的琴弹得不好?还是沈姨娘的舞跳得不好呢?”
  韩姨娘微微一笑:“歌舞不过是心意罢了,就是不好,爷也不会责怪的。”笑吟吟看向沈宜织,“不知道少夫给爷准备了什么寿礼?定然是更加精致的,可让妾们看看么?”她早细细地问过了沈宜红,确定沈宜织在家中时除了刺绣出色之外并无所长,琴棋书画全都拿不出手,自她嫁进侯府也没见显示过。如今香苹抢先送了个香囊,倘若沈宜织再拿出针线活计来相送,就未免有拾人牙慧之嫌了。因此笑吟吟地,只等着看沈宜织懊恼的模样。
  沈宜织虽然没有读心术,可是看韩姨娘等人的模样也大致能猜到她们心里想什么呢,笑了一笑,对宝兰摆摆手。宝兰立刻跑下去了,不一会儿,几个丫鬟抬着风炉过来,在廊下就扇起火来。沈宜织笑道:“妾身也拿不出什么稀罕东西,所以下厨替爷亲手做碗面,祝爷多福多寿罢。”
  韩姨娘睁大了眼睛,想不到沈宜织会自己下厨给郁清和做寿面。像韩家这样人家,庶女也是不下厨房的,虽也要学习厨房之事,也不过是学学如何指挥厨娘罢了。故而她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唯有这厨艺半点不会。可是听说沈宜织在娘家时也只是局促于一个小院之中,别说下厨房学做菜了,就是她自己每日的饮食都不周全,又怎么会有什么厨艺呢?
  这会儿丫鬟们煽着风炉烧起滚水,宝兰已经用小苇笸箩端了一束面条来,笑道:“这是少夫人亲手和面擀的面条呢,面汤也是少夫人昨晚就备下材料熬的,一直熬到了这会儿。”
  郁清和见那盛着汤的小银桶外头一层细细的水珠,伸手一摸竟是冰冷的,不由诧异道:“这是冰的?”
  沈宜织已经净了手,拿起面条准备下了,闻言笑道:“是冰的,这是凉面。”亲手做面当然是心意,可是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上来也不合适,郁清和不会计较,可还有三个等着看她出洋相的姨娘呢。所以她打算照着朝鲜凉面的做法来做,正好现在天气热,吃碗凉面倒也舒服,另外,还要再弄一点小小的噱头。
  片刻之后面下好捞出来,整整齐齐盘在碗里,浇上冷汤,四周码上开水烫过的青菜,还有腌渍又烤好的肉片,配着雪白的细面条,瞧着十分诱人。青枣儿拿过一碗冰来,小心翼翼从碎冰里掏出一块上头挖了凹槽的冰板,摆在面条上头,再倒入一杯烈酒。沈宜织拿过一根燃着的香往上头一掠,呼地一声冰板上蹿起腾腾火苗,惊得韩姨娘等人啊地叫了起来。沈宜织笑盈盈捧了那面碗:“妾身祝世子爷松龄鹤寿,前程红红火火。”
  郁清和也有些讶异。那冰板削成圆形,表面上挖出一个寿字,倒入烈酒点燃之后那火焰就构成一个寿字,果然是红红火火。这虽然说破了并不值什么钱,却是好口采。
  须臾之后烈酒烧尽,沈宜织揭掉了已微微有些融化的冰板,笑道:“爷尝尝,可合口味?”
  郁清和端起面来,心里真是百味杂陈。他自幼没了母亲,尚记得侯夫人刚入府时也给他做过生辰寿面,当时吃了也罢了,过后却连*几日的肚子,后来才知道,那面没有什么,只是里头的汤与另一样菜同食便会引起腹泻。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食用侯夫人送来的食物,每年生辰时的那一碗面都赏给下人们用了。
  后来娶了孟玉楼,每年生辰之时因有父母在堂也不能大办,孟玉楼也会让小厨房特别多加几样菜,但却从未亲自下厨给他做过饭菜。当然,孟玉楼根本也不会做饭,孟家虽家道中落,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哪里下过厨呢?可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又会有人亲自下厨给他做寿面了。
  那面里浇的汤是用干鲍鱼与鸡骨猪骨慢慢熬了十二个时辰的,又加入了新鲜蘑菇提味,再细细撇去油腻,看着清澈如水,喝到嘴里却是鲜美异常。肉片却有猪肉、牛肉、羊肉、鹿肉四种,用的腌渍之料各不相同。青菜再浇上麻酱,入口既清且香,郁清和吃在嘴里,只觉比侯府的厨子也不差什么,将一碗面都吃了个精光,赞道:“好吃!”他本想再多说几句,可是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竟然言词匮乏,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面是凉的,可他吃下去却觉得浑身都是暖的。
  沈宜红今晚是要扮演另一个人的,本不该说话,可是看郁清和那神情,心里的嫉妒是压也压不住,忍不住就道:“姐姐这厨艺是几时练出来的?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姐姐可是从未进过厨房的罢?”别是让厨子准备好的现成东西,自己只煮一煮就把功劳归为己有了罢?
  沈宜织微微一笑不屑回答,扇风炉的一个丫鬟已经道:“少夫人这些日子时常来厨房里练习,光是这面条就擀了四五回呢。还有那些腌渍的酱料,都是少夫人自己想出来的。”她是在小厨房伺候的,亲眼看见堂堂的世子夫人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地学习擀面条,那可不是骗人的。这些姨娘们说起厨房都避之唯恐不及,这会儿倒来质疑少夫人,真是让她这做丫头的都看不过眼。何况少夫人来了之后,这院子里确实比从前有条理了许多。今年入夏,少夫人就说厨房里的人天热辛苦,这三个月里每月加一半的月例呢。少夫人这样体谅人,她自然要说句公道话。
  沈宜红碰了个钉子,讪讪地不说话了。沈宜织冲着她笑了笑。说实在的,上辈子她自己会做饭,可是从来没有手工擀过面条,所以当真是进厨房练过一阵子的。再说了,原来的沈宜织该是个什么样子她也猜得到,别的知识可以说是听人讲的,厨艺可是没地方练手,她怎么会给人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呢?
  郁清和听了小丫鬟的话不由得心疼起来:“你这怀着身子,怎么去厨房劳累?不过一碗面,你看着丫鬟们煮了也就是了,横竖我知道你的心意。若是累着了,可怎么好?”
  沈宜织嫣然一笑:“又不是准备府里一大家子的饭菜,只是一碗面条,累不着我什么的。爷在外头不也是日日劳累么,我做一碗面算什么。”
  郁清和却有些坐不住了:“不成不成,早知道你还要这样劳累,这劳什子的生辰宴就不要摆了。你也坐了好大一会儿了,可累不累?我看还是早些散了,虽说是夏日,夜风也凉,你该早些回去歇着才是。”
  沈宜织倒是确实不想再坐了。吃也吃饱了,礼物也送上了,再坐下去难道要看这些姨娘们争奇斗艳地献媚邀宠不成?那不是给自己添堵么?当下顺水推舟轻轻扶了扶腰笑道:“别说,这坐了好大一会儿腰还真有些酸。不过几位姨娘都嚷着要替爷过生辰,横竖我现在也不能喝酒,不如我回去歇着,爷再坐坐?”
  “不必了。”郁清和一心都在沈宜织的身上,且想想这些个姨娘们今日都在做些什么,还不是等着看沈宜织拿不出像样的生辰礼出丑?如此一来更不想坐在这里了:“不必,时候也不早了,席就撤了罢。”
  韩姨娘等人心里那酸劲儿就别提了。香苹撇了撇嘴,起身道:“少夫人既是身子不适,婢妾们理应在旁伺候着才是。”
  沈宜织哪会愿意让她们在眼前,摆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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