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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律师轻轻地点头:“检事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坦率地说,我没有想到这一层。信正先生死了,有关这一点,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三郎觉得,小池律师这个回答是真实的。他只是忠实地履行本职的事务工作,而对事务性以外的更深的事情,他没有深入考虑,无可指责。
接着,三郎和吉冈警部商量了几句话后,结束了询问。
“那么,您辛苦了!可能以后还要请您多协助。今天,就这样吧……另外,让刑事和您一道去借有关专利权的文件,可以吗?”
“可以。”
小池律师慢慢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紧张的神情,望着三郎说:“检事先生,由于我告诉了您这个专利权的事,我心里顿觉轻松了,如果在这方面还有什么细节问题,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问我。只要我所知的,我都尽力提供。要是认为,我是否从中捞到什么好处,那是很遗憾的!”
过了一会儿,结束了对住宅搜查工作的人们,回到了高井户署,他们几乎一无所获。
应该存放重要文件的抽屉,却只放着三十万元的邮局存折,和它一同塞在信封里的是九枚质量优劣不等的印章,看了这些印章,吉冈警部露出“噢,原来如此!”的神情。
“检事,按照这种情况,存折是一直寄放在银行的吧?”
“嗯,大概是这样的。在脱税情况下,将存折放在家中,一旦家里被搜查,那是很不安全的。所以多采用这种将存折寄放在银行的办法。不过,从信正这种情形来看,预防被盗的目的,比这个更为强烈些。自己是单身汉,在家政妇随便进出的情况下,不担心恐怕不行吧。光用印章,只要不知道在什么银行,以什么名义存款,谁也没办法取出钱来。”
“大概是这样,——邮局的存折可能是为存取日常需用的钱而开设的,这个存款是经常存取的,可以叫人向银行了解。”
“是不是被害者在随身所带的笔记本还是什么地方,记着银行账号那样的东西,请再看一下,如果知道这些,以后的调查就轻松多了。”
“知道了。不过,要是谁掌握了特定的存款账户,又窃取了相应的印章,是能取出钱来的。我们要追查这样的事,那就困难多了。”
警部稍稍想了一下,说道:“有关北原先生所见到的女人,我们得尽快调查。我想,要是顺着‘公爵夫人’酒吧间的线索,是能很快调查出来的。也要调查一下,冢本信正工作单位,以及他的交友关系等,我认为,这两个案件不是互不相关的孤立的案件……”
“这方面,我和你想的一样……为了慎重些,有关这次案件,请根据各自的立场考虑。我认为,信正是要告诉悦子什么的,而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这天下午,接到三郎的电话后,恭子急忙准备去悦子的住所。虽然,三郎并没有告诉事件的真相,可恭子很快觉察出来,更加担心悦子了。
按了三〇一号室的门铃,出来开门的却是川路副教授。
“噢,是太太……您也听到今晨的事件了?嗨,真是祸不单行啊……”
说着,他的神色显然变得有点难为情了:“刚才,悦子给我家打来了电话……不知为什么,她好象受不了,我急忙赶来,幸亏今天我休息……”
“悦子对先生……”恭子没说下去。
她感到诧异。她知道,又发生了这样的不幸,悦子如何刚强,大概也无法忍耐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啊!自己心中惴惴不宁,希望身旁有一个人,这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要叫川路达夫来呢?为什么不叫自己来呢?恭子想不透。
但她马上体察到说子的心情。悦子的固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她肯定认为,又发生了新问题,不管是她恭子还是谁,肯定又要劝她回娘家了。在这方面,只有川路达夫一个人,从内心赞成悦子仍留在这个住宅,悦子对唯一理解自己的人产生依赖的心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呢。
“我来了以后,她的心情好象平静了一点儿……”川路达夫低声说着,让恭子进去。悦子在里屋茫然若失地望着放在桌子上的失恋木偶人。那黑色的木偶,悲伤地抱着破碎的心。
“刚才,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川路难过地望着悦子,低声对恭子说。“我……也想,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
这时,恭子忽然意识到,川路达夫是不是过去早就对悦子默默地怀有好感?最近,他对悦子的态度,看来已经不仅是同情了。由同情而产生爱情,往往是一纸之隔。
“恭子,实在一直都让你操心了……”
悦子终于苏醒过来似地望着恭子,茫然地说着。就在这时,门铃又发出了令人讨厌的声音。
川路达夫关起隔扇门,走了出去。从门口那边传来了什么人的争吵声,又听到有人跌倒的声音。接着,隔扇门被打开,一个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恭子不认识他。
悦子睁大了眼睛,从唇间迸出一声悲惨的喊叫:“通口先生!”
“悦子,你怎么瘦得这个样子啊!”通口哲也显出感伤万状的神色。
“这个家对我来说‘门槛’太高了!说实在的,想来,难乎其难!见到你我心里难过,但我忍耐不住了……”
“我……没什么要对你说的……”
“别说了!”
通口哲也大声叫着,气势汹汹,以至于使恭子觉得他是不是要动手揪打悦子了。
“悦子,你不能再这样固执下去,你还要顽固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是受先生所托,要把你带回去的!请赶快准备吧!”
“我不能接受你的指示!”
悦子脸色发青,全身痉挛似地在发颤。
“你难道对你父亲见死不救?”通口哲也以激烈的语气逼问着。
“对父亲……见死不救……?”
“当然。尾形老先生自从前一次受打击之后,身体迅速地垮下去了,从昨晚开始,他躺倒了,今天我去探望他,他还是躺在床上说话的……你父亲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受折磨到今天,你自己想想吧,还要我再罗嗦吗!先生虽然嘴上说,再不承认你这个女儿,可他心里是多么渴望你回去啊……”
悦子低头啜泣了。可通口哲也还是不放松,继续逼下去:“这个案件的发展,我是十分担心的。昨天,我从关西回来,今早,一位在东洋新闻社会部工作的朋友告诉我,好象又发生了杀人案。为了先生,也为了你,我不能再置之不管了!大概冢本家是可咀咒的,父亲死在监狱里,三个孩子,两个被杀,一个被烧死……待在这样的家,说不定什么时候灾祸就要降到你自己头上,你现在……已经被沾上冢本家的污名了……”
悦子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叉着脚站在隔扇门旁的川路达夫忽然插进话来:“义宏君和他哥哥被害,不是冢本家的罪过!有罪的是凶手,他们兄弟有什么可非难的地方?”
“你管什么?刚才你摆出多么了不起的架势,说什么悦子谢绝会客啦!你究竟是她什么人?有什么权利这么干?”
“你才没有权利强制悦子!从刚才的样子看,你大概就是叫通口哲也的律师吧?你的话,我都听见了,现在你还硬缠着她,不觉得可耻吗?”
哲也涨红了脸,紧握着双拳,但看到担任学校教授棒球队主投手的身材魁梧的川路达夫,他只好忍下一口气,打消了行使武力的念头。
“你这是小人之见!我正是舍去私情,才这样堂堂正正来接悦子回去。失礼了,你如此煞费苦心要挽留一个孤身女子,到底是什么动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休,这种出乎意料的局面使恭子十分担心,但她一筹莫展。
“你还算是个律师!你大概知道,你这话已经构成损毁他人名誉之罪行吧?!”
“事实上是你的行为使人不能不这样想,否则,你有什么理由反对悦子回她自己家?”
“我只是尊重悦子自己的意见,她是个聪明的成年人,没有必要接受他人的指示!”
“你难道看不出来,将悦子扔在这里,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不测的变故吗?危险……算了吧,现在不是和你谈论法律的时候!”
“请你放心,悦子由我负责照顾。如果我觉得她还是回娘家好,我会慢慢地劝她,象你这样采取强制手段,申斥、威胁,悦子是不吃你这一套的。”
大概通口也觉得这样僵持下去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转向悦子,改变了刚才的态度:“悦子,跟我一起回去吧!这样的家伙在你身边,你会变得不正常的。请睁开你的眼睛,重新回到和平的生活中去吧,我现在的心情是,纵使要用绳子拴在你的脖子上,牵着你走,我也干,我一定要让你回到先生那里去……刚才,这个人说他要负责照顾你,难道你想和他结婚吗?”
“住口!我不愿意回娘家。”悦子气愤地回答。
“请您赶快想开点,走吧!”
“不……”
“悦子,我……”
“这是我的家,请你老实离开,不然我要告诉警察,你非法侵入住宅!”
通口哲也脸红脖子粗,紧咬着嘴唇;悦子可能由于激动,竟冲口而出:“我……不想和任何人结婚。不过,谁要是能在警察之前,替我报了杀夫之仇,并且他还是独身者,那个时候,我也并非不能改变自己现在的态度……”
通口哲也的双眼放出激烈的光,凝视着悦子和川路达夫。
“好吧!看来这次我又输了。你现在的话我也记住了,就这样转告先生……”
接着,他又一次凝望悦子,木然地说:“悦子,我刚才的说法可能不当,请你原谅!不过,请你不要忘记先生,你也是为人子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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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卑属:指儿女下辈。尊属:指父母上辈。
第十四章 非正式妻子
第二天中午前不久,雾岛三郎从真田部长检事那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北原大八带着略显轻松的表情告诉他:“检事先生,刚才吉冈警部来电话:他将要到这里来。好象已经找到了过去我曾碰见的那个女人。”
第二个案件的突然发生,使本来坚信信正是凶手的大八,深感沮丧。现在用自己“漫不经心”地带回的火柴盒为线索,居然找到了这个女人,所以他的心情大概有所缓和了。
三郎苦笑道:“我虽然想说,‘老兄,这是你的功劳!’但我这次不能公开地表扬你呀。”
“有理,有理!要是公开了,我岂不是要被问‘盗窃罪’了?因为没有不良动机,这就是侥幸的成功!”
两人正说着笑话,吉冈警部来了。
“先生,有问题的那个女人,确是‘公爵夫人’酒吧间的服务员,叫菊池敏子。现在,她和刑事一起在会客室里等着,请您去见见她。这是她提出的要求;我也希望北原先生当面验证一下,是不是那个人。”
“难道这个女人还有话对我说吗?”
三郎为此略感惊奇。普通人在有事时,因为不得已才和警察见面,但都尽可能避免和检察官碰头。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要见检事呢?
“总之,这是一位不寻常的女人,有关她的事后面会说。首先让我报告至今搜查的结果。先申明一点,并没发现关键的新线索。”
警部打开记事本:“对公司方面还未进行充分的调查,据见过研究所长岛上晋博士的部下所说,公司方面最近已经注意到专利权的事了。据说,制品叫PEC,由于公司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