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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彬光零的蜜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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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此时也苦笑了。协助警部提早得出结论,应该是检事的职责,可是刚才的一问一答,使人感到主次颠倒了。

“关于这个电话,我认为可以考虑三种情况……”

警部说出的三种情况,和三郎想象的竟不谋而合。这并不奇怪,因为在眼下,这些是不用推理就可以明白的;但是,再进入调查,就有高低之分了。

“第一种情况是,假设犯人设巧妙的圈套,说大学方面有急事欺骗义宏。当然,这种假定是不可思议的:首先,犯人必须对大学内部的事情了如指掌。我们知道,他要想欺骗象大学副教授这样的被害者,必须假冒相应人的名字,模仿他的声音、谈吐方式,以及编造能说服被害者的事情。模仿被害者仅见过一两次面的人的声音,如果还是可能的话,那么,要模仿被害者每天都要见面的人的声音,那就极端困难了。”

“是这样的,但是不能排除,凶手隐藏在大学的有关人士中这种可能。”

“那么,你认为,如果凶手敢于公然用自己的名字。仅仅只是编造似乎正当的谎言进行欺骗吗?我说,检事先生,凶手难道不会估计到,被害者极有可能马上会对妻子讲,现在是谁打来了电话,从而暴露凶手自己的名字吗?在那种情况下,这种可能是近乎百分之百的。凶手怎能忘却这种凶险呢?”

“是的,那种情形,还要估计凶手反咬一口的可能性。‘如果我是凶手,我能用自己的名字打电话吗?’”

警部以锐利的目光望着三郎,接着微微低下头。“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提醒我,不要过早把眼光从大学有关方面掉开。我接受你的意见。第二种情形,是冢本义宏对妻子撒了谎,我认为这是最为讨厌的了。第三种情形,是最为例外的可能性。”

“死者的妻子撒谎!”三郎补充了警部的意思,接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死者的妻子或者接了电话,或者从被害者口中知道了打电话者的名字,而且,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不能告知警察的,那怎么办?或者,当得知打电话者的名字时,她心中说,‘噢,果然是他!’那又怎么办?”

“嗯……”

三郎禁不住叹息了一声。警部的话所暗示的可怕兆头,三郎以前确未曾意料到。

如果,尾形卓藏有无论如何要阻止他们结婚的特别理由,并且,这个秘密在结婚仪式的当天,比如在结婚的宴会席上被获知,采取这样的非常手段,抑或未尝不可能……

“假若,如检事先生所说的,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种情形,被害者自己撒了谎。如果这样,那就不得不认为,他有什么秘密,而且,在这种情形下,凶手巧妙地利用了这个秘密。”

“对,不过,这秘密是什么,现在臆测还为期过早……至少,被害者自己作了——在那个晚上必须偷偷地溜到什么地方去的安排,是异乎寻常的。”

“是啊,我也这样想。在那种情况下,凶手将被害者诱骗出来,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编造与被害者的秘密有关的事,使被害者确信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当然,这就需要相当巧妙的谎言;另外一种,不用说就是胁迫的手段。”

三郎想了想,说:

“被害者的奇怪行径,如果说是受胁迫,当然可以简单地加以说明;但是这种情形,也使人感到好象还有别的问题。”

“究竟什么问题?”

“受到胁迫的人被胁迫的人杀死,这样的事,按普通逻辑,只有一种情况:即受胁迫的一方,对胁迫者进行拼死的攻击,导致胁迫者反过来将对方杀死。然而,此事的被害者是在新婚初夜,这是极端幸福的时刻,因此,采取豁出去的行动,这是违背人主常情的。”

“嗯,虽是如此……只是,可以不可以认为,凶手方面的最初目的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夺取生命。凶手要是威胁:‘你赶快到某某地方去!否则,我将把你的秘密公开!’作为被害者,经他这一胁迫,只好从命而行。这件事,将取决于秘密的性质如何而定了,不过……”

三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道:

“吉冈先生,迄今你的所有推测、想法确实很好,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必须指出和进行充分的商榷。”

“好哇,是什么?”

“不管凶手是谁,动机如何,首先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罪犯是有计划的。”

三郎说这话时,好象是问自己,又对着吉冈。

“嗯,这是当然的事。”

“倘若如此,就有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那就是,凶手为什么特地把行动的时间定在那个麻烦的晚上?”

吉冈茫然地望着三郎。

“不管是胁迫,还是巧妙地撒谎、诱骗,把一个男人在新婚之夜从饭店引出来,是决不容易的。凶手应该估计到,那天晚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是,在冢本义宏身边跟着新娘悦子。”

“是的。那个电话打来时,悦子恰好在浴室,这只不过是百分之零点几的偶然罢了。这种偶然,对于凶手,仅仅是千载难逢的幸运而已。”

“是啊,假如接电话的是女方,犯人可能会想办法巧妙地蒙骗过去。可是,总有某种机会让悦子注意到凶手的真面目,难道凶手不考虑到这点吗?”

“反之,被害者进到浴室时,打来了电话——这种巧合也有。”

警部轻轻地咬住嘴唇。

“尽管还没有到这程度。作为实际问题,如果新娘听到被害者的话,那怕一两句,我们就可以从说话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也能判断是亲友、上司或是别的什么人,由此,有可能抓住有力的线索。”

“但是,如果要把受害者诱入到死的圈套,那就要尽可能采取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机会行事,这是凶手的必然心理。然而,你看,这次事件,猎物的旁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跟着一个人。试问,为什么不在被害者在这之前还是单身汉、对凶手有许多可乘之机的方便时间下手呢?”

这时,吉冈警部的脸上出现了动摇、迷惑的表情。

“确实令人迷惘啊……这个根本的问题,我却反而没有认真去探讨……那么,凶手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在十四日之前不采取行动呢?比如,凶手是不是到远方去了还是什么的……”

“这是一种想法。即使凶手在北海道的北端,或是九州的南部,如果乘飞机,也只需几个钟头就可以到东京了。难道连一天充裕的时间都挤不出来?退一步说,在结婚仪式之前,这种勾当无论如何不能进行的话,那么也没有必要在新婚初夜这样麻烦的时刻行事。两个人新婚旅行回来之后,总可以找到有利的机会吧?!”

“不过,检事先生……新婚旅行期间,冢本义宏如果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了悦子,而这对犯人又十分不利,为了防患于未然……”

吉冈警部虽这么说着,但却紧绷着脸。又反复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地补充说:

“失礼了!要是这种情况,凶手无论如何也要豁出去了,在举行结婚仪式之前先将冢本义宏干掉……你说得对,刚才的话,我撤回!”

“是的,无论是新郎或新娘,在初夜那种甜蜜时光里是会告诉对方些最秘密的东西的。这是人之常情。”

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一阵之后,警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点没有深入考虑,的确是我的大错……因为我沉迷在凶手究竟用什么办法诱骗被害者出去的思索中……检事先生,关于这个奇妙的问题,你有何推测?”

三郎停了会儿答道:

“我也猜不着。不过,我想,要是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凶手的真面目、事件的真相,自然大白。另外,反过来说,凶手应该在过去就看准这个晚上,即悦子在即将变成名符其实的妻子的一瞬间,作为作案的时间。当然,这种想法中,或许还有什么不准确之处呢?”



第八章 竞争者的报案 

雾岛恭子抬头望了望窗外:虽说是寒冷的冬天,却还天气晴朗,阳光明亮。然而,在这座建筑物内,不知是否因为心理作用,总使人感到忧郁和苦闷。

西原火葬场的等候室,有二十人左右。人们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着,以此来打发这送殡的时间。冢本义宏就要变成骨灰,被装进白木的小盒子里了……

恭子凄哀地叹息着,张望着周围的人们。冢本悦子被父母夹在中间,石雕似地一动不动,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她那哭肿的通红的眼睛毫无神采。

恭子又想起了三十分钟前,当棺材就要装进烧炉里时的情景。

悦子泪流满面,最后一次手扶着棺材,颤动着嘴唇,不作声地嗫嚅着。即使不懂得读唇术,也可以知道,悦子正对着灵柩向义宏说着,“永别了,你!”这样百感交集的诀别的语言。

离悦子不远的地方坐着信正和小池祥一。

没有参加结婚仪式的信正,这回因弟弟死了,不得不挣扎着来了。他左腕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拐杖放在椅子的扶手旁,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他还在发烧,脸色十分难看。嘴上蒙着口罩,不时痛苦地咳嗽着。恭子想,他大概被来势凶猛的流感所折磨,他的外表是一种和悦子不一样的、但却令人感到凄惨的样子。

小池祥一律师显得疲惫不堪。他刚帮助主持结婚仪式,一口气也没歇;如今,许多事又使他忙得团团转。

他今天照料信正,应接吊客,抬棺材,一刻也没停歇。现在,在这稍微闲下来的喘息之间,他或许开始为了密友的死而感到心里难过了。

如果说到律师,还有通口哲也。不用说这个地点,就连冢本家他过去也没去过。他和义宏没什么交往;今天当然不会来了。再说在这样的时刻见到悦子,对双方来说是会分外尴尬的。

不过,在昨晚守夜时,通口哲也倒给悦子打来了唁电。当时,恭子正坐在悦子身旁。当接过黑框电报、看到了发信人的名字时,悦子浑身颤抖,急忙把脸转开……

角落里坐着,在结婚宴会见到的,大学有关方面的人士。荒木教授,川路副教授,和担当媒仪人的桑岛教授,桑岛说,有一个约会非去不可,留下太太,先走了。

今天,除了悦子和信正外,外表精悍但性情温和的川路达夫,似乎是最悲伤的人了。刚才他向悦子说了许多发自内心的安慰的话语,现在正悲痛地望着悦子。他的旁边坐着荒本教授,表情显得生硬而气冲冲的样子,难受地吸着烟,和别人相比,是一个奇妙的对照。

“恭子!”

不知什么时候,尾形卓藏离开座位,走到后面,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低声唤着。好象有什么话不好在这里说。于是恭子站起来,和他一起来到走廊。

“最近,许多方面得你关照了……”

卓藏这几天骤然衰老了。恭子想,悦子的这位老父亲因为难过,恐怕已经生病了吧!

“将骨灰放进墓里,大概要过四十九天以后吧。信正身体那个样子,也不可勉强。悦子说,要多保存一段时间骨灰,女儿的心情我理解,只是……”

卓藏苦着脸不知说什么好:

“只是作为父母,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赞成悦子所说的,要到世田谷宿舍去住。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一想到这里,我们实在坐立不安。”

“悦子还没有改变这种想法?”

“不仅没有,还越来越固执呢……怎么也不听我们的话。还说,她从明天开始就去住……请你好好劝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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