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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呢?”
“对呀!一百个对。可是!唉……”
一阵摔门甩窗的大旋风,淹没了文星和宛伶高一阵低一阵的谈吐。
光阴似箭,一晃“六一”节来到了。
冀文星和郭宛伶担负了幼儿的团体操,结果哄动了整个小镇子。上至领导,下至年过八旬老人,都挤在“六一”节的表演场上。他们踮着脚尖,提起拐杖向前瞪视,还自言自语:“哎哟!这么一点点年纪就会做这么难的动作,怎学来。快看!那个背荷包烟布袋的孩子做得更好。”
“是呀!那个背草帽的做得更带劲。”有的应和。
老婆婆从人群的腿缝间看着哈哈大笑。
“真齐,真齐,小腿腿跳得一样样齐,就是那个手里没拿红花的孩子在哭嘞!”
文星和宛伶听得一清二楚,就留心观察。果然不错,那个背烟袋孩子的烟锅锅与荷包烟布袋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一横一竖地摆动着。而且,集体面向东,他却面朝西。集体面朝南,他却面向北。当他做跳跃动作的时侯,荷包烟布袋就飞了起来,烟锅就敲打着孩子的后背生疼生疼的。而孩子呢?只是呲呲嘴忍忍痛,只顾他的表演。当他做高难动作的时侯,那个烟布袋就吊在了胸前滴溜溜地转动着犹如钟摆。个别同学老想斜着眼瞅瞅,不由又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文星和宛伶看了急得满头大汗;光怕丢了戏。然而;观众却乐不可支。年轻人还发出呼声:“妙!妙!比杂技还好看。”
再看看那个背草帽的孩子。大草帽在小孩子的脖颈上;人小帽子大;实在难招架。草帽在背后“忽啪忽啪”,忽啪一下,拽得孩子的脖颈抽动一下,而顽强的孩子圪嘟着嘴绷着脸只顾做动作。
观众中又发出一种怜悯的声音:
“谁给人家娃子挎了个这东西?”
“人家这是个主角,就应该挎草帽呢?”有的解释。
“这是不是叫草帽操呢?”有的笑道。
“不不!这是叫烟袋操。你们看那个背烟袋的孩子做得多神气。”有的纠正。
文星听得气白了脸,正捉摸这个草帽和荷包烟布袋,是从哪儿落下来的?又突然传来了一声:“看!哭了。”
文星猛抬头瞧见那个没拿红花的孩子,脸上流着长长的两行泪水。泪水流在嘴里,泪水流回心坎。她恨夺走红花的人。她恨撕碎花朵的恶棍。孩子虽赤手空拳,但表演得特别起劲。宛伶看着看着更气得叫出声来。
“是谁在破坏我们的节目?”
文星向她使了个眼色,制止她的莽撞、激情:
“别罗嗦,以免小事坏大局。”
“有啥大局?只不过是某些人对咱们的嫉妒呗。”
“当然,糟蹋孩子们,就等于残害他们的老师。然而,不光是妒心。重要的是隐藏着……”
“隐藏啥?”宛伶急着问。
“一箭双雕哪!”
“双雕?甚样的雕?”
“破坏团结的雕,赶走成毅或云师傅的雕。”
“对了对了;今日云师傅掌管节目;您是成毅的人,俺又近着你……”宛伶推文星一把一笑置之。
文星长长地吐了口气:“哎哟!他们痴心妄想吧。孩子们就是全演得撒了,云师傅将我撤职,我也不会告诉成毅别人一个字的不是。”
宛伶紧紧地握着文星的双手,投去敬佩的目光。
团体操结束后的一片掌声,出乎文星和宛伶的预料。没想到领导和观众特别喜欢挎烟袋的,挂草帽的,赤手空拳的。
“孩子们的坚忍不拔,正说明老师对学生教育的严格。”一位领导环视着台下的全体师生表扬。
“好是好,就是缺乏出场前的细心检点。”又一位领导高声。
文星与宛伶对视着暗暗叫苦:“唉!就差检点人心了。”
六一节后,月刚一度圆。
中年级校院和办公室的一切景物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柔和。惟有屋门前的一棵树上,落下一对喜鹊,抖着翅膀仰天发出哀叫声,好像它们胸有奇冤。
冀文星正埋头备课。
“啪喳”一声,摔在她面前几张“六一”节表演场上的团体操相片。一尺见方的照片上,全体孩子们正做着精彩的动作。却不见指挥者冀文星和郭宛伶。队前倒站着耀武扬威、自作聪明的祁斌的表妹邢东俏,还有两个向她讨好的女子。
宛伶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门,不说黑白给文星摔来了照片。喘息着没精打采地坐在文星的对面。她看着她凝视照片的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就更生气了。
“死盯啥哩?不说您那会儿哪儿去来?”
“那么,你呢?”
宛伶想了一想?
“啊”了一声:“对对,对了。冀老师,那会儿邢东俏急告咱们说云师傅叫咱俩去一下。哎呀!敢情是人家的调虎离山计哪!”
“是呀!咱们领旨去了,人家拍照去了。哈哈!就这一刹那间,你我半年的成绩就送给人家了。”
“哼!哪能送给她们?我们的成绩是送给了群众嘛。谁不知道是咱们排练的。”
“唉!只能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群众知,好友知。然而;那些知;都战不过这张相片上的知。”文星说着忽然低头沉默、沉默。
宛伶扶起文星的头,向她投去疑问的目光。
文星蓦地站起身,用手里的一枝红笔敲打着相片回答宛伶说,人们都会指着照片夸奖邢东俏的节目多好啊!而且,这张照片能为邢东俏在上一级领导面前争来评模的优先条件。
宛伶听之,模糊的眼帘下闪过“转正”二字……
文星看出了宛伶的心事,立刻岔开话题:“快研究咱们下一步的教学吧,我们辛勤的汗水,她们是盗不尽的。”
噔噔噔……
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宛伶拭了下泪水和文星迅速地将相片收拾起来。老师们来上班的脚步快过了文星和宛伶收拾照片的速度,他们一个个轮流看着,都看出了照片上的斗争,但是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下班了。
文星和宛伶边走边又咬耳朵:“冀老师,下次演出,咱们也得多长个心眼儿哩!如果光是照亮她们的话,咱们一声喝令!嘿嘿!学生们就会打起乱战来,叫他们再照!再照!”
“哎呀!可怕!可怕!如果人家的镜头一扭;那就该咱们自作自受了。”
宛伶听之有理;翻了下眼珠;吐了下舌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看来,不用说掌大权的,就这个小小镜头,给在人手里就出人,给在鬼手里就助鬼。惟有盼天照应,秉公无私了。
文星点点头,默然无语。
一会儿,她又岔开了话题:“宛伶,明天教研组听我的语文课,你帮助我吧。”
宛伶闻得叫了起来:“哎呀!你不说我倒忘了,明日还要专看我班的课外活动嘞!咱们回宿舍加班互帮吧。”
文星最愁的是自己不会板书。字是出马枪,作为一个老师来说,写不好字,往往就被人小看你教不好书。所以在听课前夕,文星光练习板书课题的几个字,就要牺牲休息和吃饭时间,以至连续挨饿,通宵达旦。
苍天不负苦心人,每次听完了她的语文课,老师们的评价,第一总是板书整齐美观。这天的课堂上也不例外;她板书的课题为《你们想错了》。之后,就逐段分析讲解……
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了;忽见一个孩子抽泣起来;并指着他身旁的学友告诉老师:“冀老师;他说人们给我家送得金钱满箱箱,点心堆成高山山。”
“你觉得他说得对不对?”文星忍不住笑了。
孩子仰着头想了一想:“不对不对!俺那钱哪有满箱箱;只见半柜柜。点心哪有山高?只见我妈扔过几箩头烂的。”
老师们听得哄堂大笑。
紧接着另一个学生举手问:“老师,方志敏叔叔为甚没人给他送钱、送点心?”
“因为人民都没有想坐官发财的思想呗。”
“革命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由幸福呀!”
学生们听了越发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怎么个样子就是自由幸福?”
“自由幸福和发财一样不一样?”
“现在有钱的官和国民党的官有啥区别?”
文星被问得目噔口呆,火烧火燎怔了片刻,只好来了一气严格的组织教学。
“当当当”下课铃响了。
文星暗暗叫苦:“唉唉!这节课就被这个哭娃娃毁了。学生们提的问题其实很有意义,可是自己觉得解答不了。”
此刻,她感到自己的水平低得连小孩子都不如,十几双听课老师的目光盯着她。她的呼吸急促了。她的脸色犹如大红颜色。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她的心,沉重地怦跳着。她的情绪不宁,说话竟带了颤声。但她有幸急中生了一智:“同学们的问题提得好,等下一节课大家讨论解答。”
学生们猛地将头转向那个站着的同学,有的还高声对他说:“下节课咱们好好讨论讨论你……。”
文星听了瞪了那个学生一眼,倒抽了一口气,她,顿时汗珠滚滚。感到自己这节乱哄哄的语文课太丢脸了。
下课了。
她低着头,背着脸,噙着泪。
听课老师并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只顾对这节课进行评讲。
大家一致认为那一阵自由回答,是课堂上生动活泼的表现,是孩子们敢发出内心的言语;是启发式最成功的一点,不但启发了孩子们的真情实感;还启发起孩子们幼小的脑海中的远虑深思;以及他们举一反三的思维。这是一节成功的课,有价值的课。因为这些问题;也是他们将来长大成人后;值得研究的问题。这些问题,会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记忆。这些记忆中的问号,会向将来他们中间的栋梁之才求解的。
评讲会散后,已是下午六点多了。文星犹如小学生放学回家,高兴地拔腿跑到宛伶的教室。
“宛伶,我成功了,成功了。你的课外活动呢?”
“哎呀!看您高兴得,唉!可是俺的课外活动,却有一项使某些同事不满。”
“什么做法?
“不是做法,而是俺砍掉了一项活动。”
“为啥砍?”
“哼!你听了肯定会向俺伸出大拇指,因为你怕土。”宛伶逗笑道。
“怕土?”
宛伶咯咯地笑起来。
“是呀!你不住地清扫身上的土,敢不是怕土的表现。”
“我知道你是要用我的优缺点来导入新课了,请你快讲解吧。”文星也笑了。
宛伶边笑边从院子的墙角里抬来一个大三角铁盘,里边放着沙土。
“冀老师,你看,俺砍得就是这个,你是同情它,还是赞成俺?”
文星一见是专供小孩子们玩沙土用的盘子,心里暗暗嘀咕:
按当地的生活环境,孩子们天天都是土里来沙里去,根本谈不到缺“沙土”二字。乡村和小镇子与大城市并不一般,在教育教学上,应该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决不能死搬硬套大城市的教育教学方法。此地,本来身上的土都掸不完,为啥还给孩子们专供沙土玩呢?可是,领导说了算。文星想到这些,不由恨声恨气道:“成毅;从哪儿搬来这一套?讨厌?什么都和大城市比,真是盲目信从者。”
“这可不怨王老师,这是咱们那中低年级教研组长,从京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