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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面露惊异之色:“敢问小公子今年多大?”
“快满九岁了。”我答道。
史弥远朗声大笑:“好,好,很好,岳将军,你果然有识人之才。”
岳轻尘面不改色:“不敢,不敢。”
史弥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札,示意史毕接过,交给岳轻尘:“岳将军,这是老夫的亲笔书信,把它交给吏部尚书,自有用处。”
岳轻尘并不接信,起身道:“不必了,下官告辞。”
我接了信,对史弥远道:“将军性情直率,不喜受人恩惠,并非针对大人,我去劝劝他。”
史弥远微笑颔首:“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将来必有大成。”
“多谢大人。”我行了一礼,出了画舫,大喊七爷请留步,他停下来,背身不肯看我。
我走近他道:“我知道七爷不愿和这些投降派同流合污,其实我也不愿,然而,七爷有没有想过,国之将亡,匹夫有责,若能保住江南,就算让我受千夫所指,我亦心甘情愿。”
他身躯一震,回头看向我。
我挥了挥手里的信:“这是一个机会,有了它,七爷可以为国效力,实现心中抱负,道清此生愿追随七爷,助七爷一臂之力。”
他走过来,接了我手里的信,朗声道:“好,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说完,他突然抱住我,往空中一抛,在我惊呼声中,大笑着接住我。
把史弥远的信交给吏部尚书,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七爷在驿馆里等消息。
馆外一里有一条小河,七爷常带我去钓鱼,水清鱼多,一天下来收获不少,他钓鱼的时候,我陪在他身边,给他讲西游记,他静静地听,听完了笑笑,抬手敲敲我的小脑袋,有次兴致来了,他说他要做孙悟空,我便说我是紫霞仙子,他问我,紫霞仙子是谁,我答得口快:孙悟空的意中人。
他哈哈大笑,我自知失言,赶紧岔开,给他讲许仙和白娘子,一天就这样匆匆地过去。
有的时候,我想,如果能和七爷这样过一生,也是一种快乐。
等待并不长,一个月后,平静的生活结束了,七爷不但没被免职,反倒得到褒奖,被朝廷任为扬州通判,即日赴任。
这个职位不大,却是升迁最快的官职,史弥远有心把七爷收归门下,临行前,他亲自在临江阁摆酒,为七爷饯行,说完官场的套话,酒足饭饱,史
弥远拍着七爷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岳贤侄,好好干,大宋江山以后就仰仗你们这些后生小辈。”
曲终宴散,我被史弥远单独留下,他问道:“你叫谢道清?”
我答道:“不错。”
他抚须道:“前任宰相谢深甫是你什么人?”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我知道无法再隐瞒,回道:“是小人的祖父。”
他接下来说:“老夫听闻谢深甫有一个孙女,也叫谢道清。”
我不慌不忙行了个屈膝礼:“行走江湖,不得已女扮男装,请大人见谅。”
他盯着我看了一回,放声大笑:“好你个小丫头。”
我微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史大人。”
“好了,你一个小丫头,跟随岳贤侄多有不便,以后就住在老夫的景园吧。”他三言两语决定了我的未来。
这是我自认识七爷,第一次和他分开,天还没亮,他启程出临安,我一直送到长亭外,他问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我答道:“史大人的意思,我还小,以后再去不迟。”
“好吧。”他抬起大手,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以后去,我等你。”
我揉了揉生疼的脑袋,目送他的车马越走越远。
☆、财源滚滚
在景园,史弥远正式收我为义女,我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从这天起,我有了丫环,她叫鸣玉,专职侍候我。
过了几天无聊的小姐生活,我去找史弥远,对他说我想做生意,需要本钱。
他并不惊讶,问我:“你需要多少钱?”
我说了一个数字:“十万两。”
他居然真得给了我。
十万两,这是一笔巨款,我的义父真是出手大方。
我决定先去临安城最繁华的十里花街看看,鸣玉极力反对,我没听她的,硬拉着她打扮成男子,前往花街一探。
我选了一家最上等的青楼,点名要见老板,过了一会,老板出来了,让我意外的是,她是一个很美丽很有气质的女子,年纪二十出头,打扮得朴素淡雅,完全颠覆我关于老鸨的所有想象。
看到我,她表现得很惊讶,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冲我微微一笑:“这位小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摆在桌上:“不瞒姑娘,在下是来谈生意的。”
她足足愣了几秒钟,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冲我弯腰一礼,笑道:“小女子妙娘,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小公子。”
我笑道:“妙姐姐,在下谢道清,有意在城中买块地做点小买卖,想请姐姐做个中间人。”
她很快明白过来,好心提醒我道:“时局不稳,朝廷不断提高赋税,城里都是卖地的,谢小公子为何要买地呢?”
我暗喜此女心地善良,有心和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开口道:“你放心,我买地自有我的道理,姐姐只需要为我牵线搭桥,我会向姐姐支付百分之一的佣金,姐姐意下如何?”
她考虑了一阵,也许看我颇有诚意,再加上赚钱本是生意人的天性,她最后答应试试看,要我三天后再来,给我好消息。
跨出夜飞雨的门,我一眼看到墙角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颤抖,我扭头吩咐鸣玉:“给他买点吃的。”
鸣玉将买来的热馒头塞到那孩子手里,孩子抬眼看着我们,清澈的眼神让人不忍多看。
临安城里,象他这样的流浪儿有很多,凭我一人之力,救不了他们。
妙娘的花楼取了个雅名,叫做夜飞雨,这名字粗看雅,细想却是极暧昧的。
据妙娘说,这是她从前的恩客起的名子,这座楼也是恩客送给她的礼物,当她提起那个一掷千金的恩客,脸上露出一种只有少女才有的羞涩红晕。
我一直觉得恩客和花娘之间是不会有真情实意的,看到妙娘提起恩客时那种兴奋而愉悦的表情,我想,也许我错了。
妙娘在雅间里为我引荐第一位临安富豪,此人名叫朱远思,长得肥头大耳,身材臃肿,发现我只是个孩子,
朱远思露出十分惊讶和轻视的表情,不过,接下来的讨价还价,让他知道了我的厉害。
由于急着离开临安去台州置业,他开的价不高,几乎等同于大甩卖,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停往下压价,最后以六折的价钱买下了城西一大块地,另外还要他附送了耕种这块地的所有农具和两个佃农。
朱远思走的时候一边抹汗,一边感慨地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送走朱远思,我抽出一千两的银票交给妙娘,她急忙推辞:“说好百分之一,只要五百两。”
我笑道:“这是接下来那桩生意的定金,妙姐姐就不要推辞了。”
妙娘不禁笑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这么精明。”
我连声道:“不敢不敢。还请妙姐姐多多赐教。”
妙娘讶道:“你买那么多地作什么?”
我微微一笑:“将来自有用处。”
有妙娘的鼎力相助,很快,我拥有了一大块土地、房产和商铺。
接下来,我需要大量人手实现我的商业规划。
临安城有一处很大的人口市场,我和鸣玉带着几个护卫刚一亮相,立刻被蜂拥的人群包围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推销自己,嘴里大喊着:买我吧,我有的是力气。
鸣玉吓得够呛,几乎以为他们要打劫。
我喝令护卫拦住他们,这才好不容易挤出重围。
鸣玉在一旁怯生生地说:“小姐,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人太多了,我们走吧,人少的时候再来。”
走出很远,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们,猛一回头,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模样清秀端正,象是好人家出生,只可惜脸色憔悴,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我觉得他有几分眼熟,细一想,原来是那日蜷缩在夜飞雨墙外的流浪儿。
见被我发现,他停下来,一双看起来很机灵的眼睛大胆地直视我。
鸣玉斥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下,央求道:“买我吧。”
我问道:“我为什么买你?”
他回答:“因为你需要我这样的人。”
从没见过这么自信的孩子,我不禁微微一笑:“说说看,为什么?”
“你买了很多地,那些商铺也需要有人替你打理。”
他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我买地很秘密,每次进出夜飞雨总是挑选白天生意最清淡的时候,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和鸣玉对视一眼,我怀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五一十地说:“我看到公子经常进出夜飞雨,每次都由老板妙娘亲自接待。而且。”他顿了一下,机灵地观察我的反应,我掩饰住内心的惊讶,和颜悦色道:“别害怕,接着说。”
他受到鼓励,接着说道:“公子不为享乐,却时常出入青楼,小人一时好奇,问了
妙娘身边的丫环,知道公子家财万贯,买下大片土地和商铺,猜到公子需要人手,所以在这里等候,果然等到公子。”
我心中暗暗震惊,这个孩子太厉害了,他的观察力远远超过常人,判断力也绝非常人可比。我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才。
沉默片刻,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贾似道。”
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我收留了这个叫贾似道的孩子。
跟着我,也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至少,他不会成为遗臭万年的大奸臣。
他知道我是女子,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笑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扑通一声跪下:“小人誓死追随小姐。”
仗着朝中有人好办事,我决定干最嫌钱的生意,开发房地产。
第一套房竣工后,我请史弥远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他的同僚,一位长期住在邻近县城的三品文官。
这位文官喜滋滋地带着他的老婆孩子迁进了新居,不出所料,他的同僚们到新房作客之后,纷纷找到史弥远,要求订下其他还未竣工的房子,订单的数量超过了我规划的房屋总数。
史弥远二话不话,丢给我一百万两,让我继续买地做房子,我不得不佩服史弥远的阔绰,宋朝高薪养廉,不过他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证明他确实是个大贪官。
黄金滚滚而来,史家名下的产业越来越多,而我,谢道清,连名字都不被外人知晓,别人只晓得史弥远成了临安城第一大地主,却不知背后有个我。
七爷已经知道我是女孩了,十岁那年元宵,他托人带给我一件孔雀毛织的大氅,华美而温暖,我知道,扬州通判的俸禄不足以支持这么大的花销,所以我把大氅退还给了他。
七爷的回信很快到了,信上说:那件大氅是他用战场上缴来的宝剑换的,没有动用朝廷俸禄,要我安心收下,临安的冬天很冷,大氅可以御寒。他还说,瘦西湖的白莲子清甜可口,他亲手摘了一包赠给我,千里送莲子,礼轻情义重。
我会心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