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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述鼓起眼睛也准备发作,却被李一定拦住道:“老偷儿!你别发脾气,方老儿一生中虽然做过不少坏事,可是从来没说过谎,因此我们可以相信他!”
公孙述想了一想,才气愤地道:“也罢!假若萧奇与展翼真个不死的话,将来总有见面的日子……”
口气中已经缓和多了,倒是方天华反而倔强起来,气呼呼地道:“老偷儿,咱们最好把话说说清楚,要是你的命太短,活不到看见他们的时候,你对我方某又是个什么看法?”
公孙述想想又要发作,司马瑜却毅然地对公孙述一揖道:“公孙前辈!请您现在暂时相信方前辈的话,假若日后我证明恩师与展先生的确是死在湖中时,我一定手刃他的首级来见您!”
公孙述动容大叫道:“好!小子,冲你这句话老偷儿就认了!”
方天华的脸上涌起一阵怒色,但还是努力地压了下去,司马瑜等了一下又道:“毒龙国王沙克浚一身技业非凡,他那岛上一定还有许多高手,此行还是盼望各位前辈能多子支持!”
大家默然片刻后,苦核首先开口道:“好吧!老衲的和尚也做烦了,假如能宰了那混帐东西,老衲倒想换换口味,弄个皇帝做做!”
几个老人都浮出一片笑意,冰撬在冰原上如飞地疾驶,冲起了一片雪花!
四十八 午夜魅影
当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冰原后,立刻兼程南行,因为毒龙岛还落南海之涯,马卓然已经叫柳云享在那儿备舟相候。
迤逦进入山海关,方天华突然对李一定道:“李老儿,恐怕你还得多跑一趟腿!”
信口开河李一定微笑道:“你大概是要抬举我跑一趟东海,把齐家三兄弟约出来!”
方天华点头道:“不错,他们的女弟子靳春红也失陷在毒龙岛上,照理应该通知他们一声,再者他们对航海的事比较内行,这一次南行有了他们,声势上也雄壮多了!”
李一定点头答应道:“东海之行我绝不偷懒,只是找到他们后,又怎么跟你们会合呢?”
马卓然连忙道:“我们珠江口恭候大驾好了,李先生找到齐家三位英雄后,可以在东海扬帆南行,走水路比陆路快,恐怕还可以赶在我们前头!”
笑脸方朔公孙述笑笑道:“既是如此,老偷儿也想偷个懒,我陪李老儿走一趟,省得跟你们一起跑断了腿!”
司马瑜是个晚辈,当然无权表示意见,不过他也希望这一次去的人多一点,因此连连赞成。
李一定与公孙述分手东下,这批人仍是兼程南行。
马蕙芷当着父亲与许多人,自是不便与司马瑜过份靠近。
凌绢是个很自重的女孩子,心中对司马瑜虽然颇有好感,可是在得知司马瑜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感情纠纷后,自动地与他疏远了。
方天华也不大理他,只是与苦核谈些旧事,不过尽量避免提到薛正碎,那大半是为着马卓然之故。
马卓然见到爱女容颜已复,艳光照人,心中十分兴奋,父女两终日盘桓,象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来司马瑜可寂寞了,而他偏偏又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在落寞的行程中,他心中充满了如渴的思念!
冷如冰与靳春红在毒龙岛上,相思不及,想也没有用。
马蕙芷不大理他。
凌绢对他冷冷的,他也不想多惹麻烦,因此把如渴的思潮都放在薛琪的身上了。
这女郎已蒙她的母亲薛冬心亲口许姻,可是自从太湖一别后,就没有见过面,然而她的轻频浅笑,火样深情,却深留在他心中,蹩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问方天华道:“方前辈!你见到薛前辈时,可曾问起她琪妹现在在那里?”
因为他已知道薛琪是方天华与薛冬心的女儿,而方天华所以会对他这样好,也多半是为着薛琪的原故,所以自然而然地向他提出此问。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怎么现在才想起她来,大概是闷得太慌了……”
司马瑜脸上一红,连忙道:“我心中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因为她原来也跟我约好在杭城见面的,只是我到了杭城之后,一连发生了好多事,才……”
方天华冷笑接口道:“才把她给忘了!”
司马瑜红着脸辨道:“没有……”
方天华脸色一正道:“那你怎么现在才问起她呢,我跟你走了几天了,你根本就没有提起过她!”
司马瑜红着脸无言可答,半晌才负气道:“我心中的思想,没有必要挂在脸上,念在口里!”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那你就在心里默默想她好了,何必要问我呢!”
司马瑜一睹气,干脆不问了,倒是苦核微笑着对方天华道:“你逼他做什么呢?告诉他吧!”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不说,我宁可她病死了,也不愿再见这种薄情寡义的小畜生!”
司马瑜神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琪妹病了!”
方天华冷笑不语,还是苦核道:“是的!她病了?她病得很厉害,所以才没有到杭城来找你!”
司马瑜急忙问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苦核摇摇头道:“不知道!芸娘没有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有芸娘照顾她,她会好的,也许在我们从毒龙岛回来时,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司马瑜还待追问,苦核摇手道:“我就知道这么多,详细情形除了芸娘之外,谁也不清楚!”
司马瑜惶急自语道:“奇怪了,象她那样学过武功的人,怎会生病呢!”
方天华长叹一声,默然无语,司马瑜心中一动,连忙又问他道:“前辈莫非知道她的病况吗?”
方天华叹息一声道:“芸娘虽然不说!怎么会瞒得过我的呢?这种病要治起来倒不难,只是……”
司马瑜急忙道:“只是什么,莫非是那草药难求?”
方天华摇摇头道:“也许很难,也许很容易,现在不必说,等毒龙岛回来后再说吧!反正我担保她不会死!”
司马瑜还是不放心,方天华又长叹一声,忽然催着座下的马向前急走几步,司马瑜知道他有话要避着人,连忙追了前去,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前辈有何吩咐!”
方天华惆怅地低声道:
“薛琪生的是心病,只怪我太心急了,不该告诉她我是她的父亲,她知道之后,马上就去找芸娘去证明这件事,芸娘可能也告诉了她实话,只是芸娘对我也不够了解,言中对我自然没有好评,琪儿大概是耿于有我这样一个父亲,所以才不愿意见人……”
司马瑜微愕道:“前辈怎么会知道的?”
方天华轻叹道:“这并不难猜,芸娘说她生病时,神情并无忧急之状,同时还能分身出来在暗中照应你,足见琪儿的病是假的,自惭身世不愿见人才是真情……”
司马瑜也惆怅地道:“琪妹实在太任性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不该对前辈如此的,再说前辈与薛家的恩怨内情甚为曲折,她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同情前辈之作为!”
方天华长叹道:“这倒不能怪她,连芸娘都不了解我,她自然是更难明白了,这点事将来只有麻烦你了,甚至在芸娘前面,我也希望你能代我说说明白!”
司马瑜点头道:“小侄一定尽力,只是小侄对其中详情并不十分清楚,前辈何不自己解释呢!”
方天华微怒道:“我自己若是解释得明白,何必还来巴巴的求你……唉!芸娘对我的误会太深了,她连话都不肯对我多说,怎会相信我呢!等毒龙岛回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详情的!”
司马瑜连忙道:“前辈为什么不早点解决此事呢?”
方天华轻声叹道:“我要做些事情弥补当年的过失,使琪儿能以我为荣,这才是针对她心病的良药!”
司马瑜想想才道:“若是琪妹永远躲着我,那又该怎么办呢?”
方天华深注他一眼道:“这个你放心好了,琪儿什么人都不愿见,就是不会忘情于你,所以才要求芸娘处处照应你,总有一天她会见你的,那时我也许……唉!不说了!反正你不许辜负琪儿!”
司马瑜点点头,方天华忽地烦燥起来,疯狂策马前进,急驶如飞。
司马瑜了解他心情,不想去打扰他。
苦核在后面追过来道:“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司马瑜苦笑摇摇头,苦核也不禁望着方天华的背影,恻然叹道:“世事永在常情外,他的遭遇也实在太惨了一点,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落到这种程度,只能归诸于天意了,芸娘实在害人不浅,把他逼为凶人,把我逼为尸魔,这真不知是什么冤孽?”
司马瑜叹道:“其实薛冬心前辈也够苦的了,她自己一生何当不是受尽命运的播弄……”
苦核微怒道:“当着我们的面,你最好少提这个薛字,我们只认识芸娘,却不知道有薛冬心这个人!”
司马瑜诧然道:“这不都是一个人吗!”
苦核怒声道:“胡说!芸娘在我心目中是尊纯美的神,而那薛冬心却……是个疯子!”
说完一磕马。也急急的向前驶去,司马瑜怔怔地望着他追上了方天华,两个人的身后扬起了滚滚的尘雾!
突然间他对这两个怪人有着太多的了解,也起了一种由衷的同情,凶人!尸魔!这些江湖上谈之色变的名词,可是在他们的内心,也与常人一样的脆弱,一般地饱受痛苦煎熬!
当他们追上方天华与苦核时,这两人已在城里找好了歇脚的地方,同时也准备好吃喝的酒菜。
方天华与苦核都有着沉重的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借酒浇愁,马卓然则是因为高兴,陪着他们放量痛饮。
过量的酒使三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失去了自制,越醉越喝,越喝越醉,终于都支持不住了。
马蕙芷与凌绢合住一间客房。
方天华与苦核一间房,他们一进屋就倒下睡了。
司马瑜被安排与马卓然在一起,可是他受不了马卓然呼吸中的浓烈酒气,辗辗反侧,直到夜深也无法合眼,更鼓三响,他只得披衣坐起,打开窗子,对着皓月长空发怔!
“人生几见月当头!”
这原来是诗人感时的概叹,可是今夜明月却给了他更多的惆怅,“月如无恨月常圆!”明月的阴晴圆缺,正说明了人间的长恨无穷,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恨,恨些什么,然而他心中此刻却充满了无限的怨恨!
寂寂空庭,客邸中的客人全进入了沉沉梦乡。
然而,天涯独有未眠人,因为他听见了一缕凄凉的笛声,如怨如慕,充满了深深的哀思!
“是谁在深夜弄笛,吹得如此哀楚?”
八成惆怅,两分好奇,他情不自禁地探头出窗,证明笛音是来自西北角上,于是毫不考虑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循着笛音想去弄今究竟!
绕过空院,步出店门时,值夜的伙计正伏在柜台上打盹,听见他出来时,连忙揉揉眼睛问道:“客官这么晚了还没睡!您有什么吩咐吗?”
司马瑜一皱眉头道:“嗯!这笛子扰得人睡不着!”
伙计怔着惺忪睡眼问道:“笛子!什么笛子?”
此时笛音凄楚,入耳心酸,这伙计居然听不见,司马瑜不禁有点生气地道:“就是这鬼笛子,吵得人烦死了,你难道耳朵聋了?”
伙计侧耳静听片刻,以惊疑的眼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