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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长时间积压的失望、恐惧和悲哀象大山一样爆发出来,令我易怒而敏感。
周默默地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我纤细的手于是便窝在他温暖的掌心。
没有语言,没有亲呢,可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他的衬衫被风吹拂起,轻轻触着我的脸颊。刹那间我有种错觉,仿佛幸福触手可及。那一刻我确信,我爱上了周。
其实,就在以为他是敌人的那段时间里,我已对他产生了微妙的情绪,只是一直用理智控制着,现在,我几乎可以断定,周先前做的一切,一定另有隐情。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我的手,破天荒地点着了一支烟。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我默默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周,我听你的,你如果想让这件事成为永久的秘密,我会从此缄口的!”
周摇摇头道:“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而且,他们已经对你动过一次手了,你现在首先要自保。”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明晚我来接你,我们去吃饭,然后去‘镜子之家。’”
我愕然道:“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吃喝玩乐!
周掐灭烟蒂:“以逸待劳,我们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自然乱了阵脚。”
他拂掉裤子上的一点烟灰:“我走了,记得明晚。”
外篇·情归何处 ~(三十五)~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都处在不正常的一种亢奋中,我猜想着我们一起吃晚餐时,周会对我说什么,去那家著名的酒吧时会发生什么浪漫的情节。
我对周的爱在突然之间爆发到我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程度,他的气质、思想无不令我心折,而且,我喜欢他的高大稳健,让我非常有安全感。而且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比如歌剧,比如“大话“。
路过酒店的购物中心,忍不住进去流连,看到蜜雪儿一条浅绿色的裙子,很淡雅,也不是很贵,500多元,还可以承受,穿上一试,整个人似乎轻盈地要飞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猜想着,周应该也会很喜欢。
晚上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窗边守望着,终于看到他的车在酒店门口出现。
他打我的手机叫我下去,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对自己说:“晚晴,今晚就告诉他,你喜欢他!”
搭电梯到一楼,周已在大厅等我,我远远地便看到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在和一位个子颇高的女士谈着什么,想必是碰上了熟人。
我微笑着走过去,叫了一声“周”。
周转过身来看到我,他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赞赏。我真的很开心。这时周对我说了一句话:“晚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静宜。”
我呆了一呆,怎么,周并不是和我一起去?而且,他带了静宜。她个子很高,大概超过一米七,长发,谈不上特别漂亮,但感觉还不错。我的心开始忐忑。
周说:“走,上车吧!”接着,我看到静宜挽住了周的胳膊。
我的手袋从胳膊上滑落,无力地垂在手腕处,至少呆立了有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餐饭,我食不知味,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我真后悔当时就该借故告辞,面对现实,那以后的事都不会发生了。可是,我一向都那么要强,那么自负,我倒要看看,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吃完饭,我们去“镜子之家”。这是H市最著名的一间酒吧,名字应该出自三岛由纪夫的小说——《镜子之家》,而它的主人显然也在努力营造出那种迷幻、伤感又奇妙的气氛,使得“镜子之家”俨然成为H市上流社会首选的休闲去处。
我们三人坐下,静宜小鸟依人般地始终挽着周的手臂,我笑了一下问道:“周,想必林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吧!”
周和静宜对视一笑,周点点头。我清楚地看到他看着静宜时眼里流露出的温柔。那一刻,我听到我的心碎裂的声音。
周围的嘈杂都与我无关,我的眼里只看到周和静宜,和他们之间的亲昵。这是我做梦也没有预料到的。
面对如其来的情感变故,我的智商降到了0。车祸、谋杀和放逐,这些仿佛都与我无关。我腰部的伤口甚至没愈合,但我的心伤得更重。
静宜去了洗手间,我再也忍不住了,抓住周的胳膊问道:“为什么?周,我喜欢你,你一定知道,为什么是静宜,为什么不是我?”
周愣了愣,显然在考虑措词。
我接着说,速度很快:“我们都爱看歌剧,都那么聪明,甚至在这场阴谋中亦敌亦友地一路走来……周,我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我?”因为极度地失望,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周一直保持沉默,过了半晌,他说:“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爱。”
我苦笑,为什么在民和周的眼里,我都是被舍弃的“鱼”?周给了我太多的错觉:大束的黄玫瑰,凝望的眼神,温暖的握手,甚至当时误会重重时惺惺相惜地斗智。
周轻声问我:“那么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依然在笑:“你想知道原因吗?”我转身走到音乐台跟伴奏的乐手轻语几句,他们商量了一下,点头同意。
我回到我们的座位,静宜已经回来了,她的眉宇间隐隐的有些不快。
我没有顾及到她,盯着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马上就告诉你原因。”我快步走上音乐吧,拿起了话筒。
周和静宜惊讶地望着我,有点紧张,不知道我会干什么。
后面的乐手弹起了吉他,舒缓而忧伤的音乐轻轻地流淌出来,我开始唱:
One and one is two,
I fall in love simply。
No reason, no grey。
All my life is so lonely,
You e and ease my pain。Flame will grow。
I love you just like。One and one is two……
眼泪从我眼眶中无声地滑落,周问我爱他的理由,我只能告诉他,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象1+1=2那么简单。
“我的生命如此孤独,你来了,抚平我的创痛。”周,你不知道么?我爱你,就象1+1=2那么简单啊!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停下了闲谈或嬉笑,静静地听我唱着。我有一副无懈可击的好嗓子,再加上真情流露,使得The Beatles的的这首歌充满了打动人心的感染力。每个爱过或正在爱的人,都会为它感动。
泪水让我视线模糊,看不清周脸上的表情。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镜子之家”。身后有不少掌声,可听在我耳里,没有任何意义。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是不爱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对吗?在回酒店的路上,我心里有种象火药一样的情绪,让我焦躁而易怒。我很想杀人,很想毁灭这个世界。
外篇·情归何处 ~(三十六)~
回到酒店的房间里,我躲进浴室,反锁上门。
手机突然响了,我几乎被吓了一跳,原来是导师,他告诉我,我的一篇关于证据痕迹学的论文在国家级的论文大赛上得了一等奖。
导师很高兴:“祝贺你,晚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却有种滑稽的感觉,那种奇怪的情绪又潮水般地涌上来,令我想抱头痛哭。越有才华的人,其实越脆弱,作为一个双子座的女人,我从不怀疑我的才智,尽管我不信星座,但我信心理学,一切的一切,让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格分裂激化了。是的,至今我都这么认为,人的命运常常被莫名其妙地改写。
对着镜子,我看到两个我的影像,一张脸在哭泣,一张脸在冷笑。
我开始搜集一切有关云海楼的情报和消息,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做,有武的帮忙,他常常来找我,而我也不再回避。
我们不放过任何一条有关云海楼的消息,市图书馆的报纸成了最好的来源。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一直以来,云海楼和周似乎有种颇为奇妙的联系,周的财力帮助云的仕途,云也对周关照有加,这种无间的合作关系维系到了两千年的时候,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有种直觉,云和周都不干净。但最关键的是,谁害死了周的妻子、女儿?谁想杀我?最后我决定,把这一切告诉导师。
当听完我说一切后,导师一言不发。过了良久,他叹了口气:“晚晴,我们去市检吧。”
在市检察院,我们向丛检察长说明了来龙去脉,他说道:“这对我们可能有帮助,因为我们正在调查云海楼的经济问题,是一封匿名检举信引发的。这个来信检举的人似乎对云海楼比较熟悉,很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不知为什么我的第一感觉,这个人是民。
只是没由来的一种感觉,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是他
但是目前的形势很不乐观,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来指证云海楼。
经导师和学校领导说明了情况,让我留在市协助此案的调查。
这段时间我都和武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有种很安全和很沉稳的感觉。我始终不敢确定这是否市爱情,但我下了决心再也不离开他。
和武的感情,像四月的物语,平淡得几乎体会不出甜蜜。每次去图书馆找资料,都是他骑自行车带我,我坐在后座上,仿佛回到了无忧的少年时光。如果要用一种颜色来形容,那一定是纯洁的白色。
我们和赵刚也联系上了,大家常常通电话讨论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自从知道周和静宜的事,我就再没有和他联系过,我不能想象,看到他们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我始终没办法坦然地面对。
和武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偶尔想到周,心会象针扎了一下,痛得迅速而突然,自己珍爱的东西,竟不能拥有,这种感觉,总会让人黯然神伤吧。
外篇·情归何处 ~(三十七)~
而正在这个时候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在一次网上追逃行动中,北京警方抓住了一名六年前杀人逃窜的罪犯,他交代出了远远超出警方想象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关于云海楼的情况。而这个在逃犯,就是那次追杀我的两个杀手之一。他们为云工作三年了,常常联手作案。圈子里的人称他们为“大成/小成”
被抓的是小成,他的证词给云海楼一案带来柳暗花明的局面,而我,也成了本案的当事人。
他被押送到市公安局审讯的时候,我在场,他的交代和我的推测分毫不差。他最后说了一句:“本来以为你是必死无疑的”
尽管当时有好几个警察在场,我仍出了一身冷汗。
那晚我一直没由来的紧张,这个案子基本处在收网状态,云是跑不了的,周也有经济问题。似乎可以画上句号了。可是小成的话总在我耳边萦绕。
武看出了我的不安,一直安慰我。我突然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武楞了楞,佯装生气道:“不许瞎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着急了:“我是说真的!”
他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那么,我会把一把折成两截的梳子放一截到你的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