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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出现的时候我笑了,我知道他在的,与十二护法一样,他们都在暗处。
“少宫主……”
“不要说了,先救他!”
离弦看了看朔月,从我肩上将他接过去,跃身就飞出去……
“少宫主,恒圆宫。”
我望着渐远的身影,也试着提气,可是不行,没有一点内力,我的脑海里空有招式,却没有任何功力……
没有办法,只好两脚一蹬,开跑。
等我找到恒圆宫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我冲进寝宫时,离弦正在给朔月盖被子……
他转身恭敬的说:“禀少宫主,他没有生命危险。”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只是……”离弦看着我继续认真的说:“他的眼睛恐怕……”
容烟毁了他的眼睛,从今以后,不会说话的朔月只能生活在黑暗的世界……
此时此刻,我竟然庆幸他是傻子……
“还有……就算康复以后,他的身体也……”
我继续沉默,日后怕是任何一点小毛病都会要他的命吧……
离弦不再说话,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认真的看朔月……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我莫名的皱起眉……
“你下去吧……”
“是。”
离弦走后,我在床边坐下来,看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他的眼睛鼻子嘴……我突然觉得头疼,心里无比的矛盾着……
扭过头打量这座宫殿……
除了大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是一个没人要的人……
虽然他很可怜,但仍构不成我非救他不可的原因。我看着无数的人死去,却一次也没有像这样……
烦躁。
我站起来走出去,一眼就看见枫树下的离若,她紫色的瞳仁似烟非烟,似散非散,她笑着,面朝着我,似在看我。
我毫不犹豫的朝她走去,然而片片雪花落下,我不曾眨眼,她站的地方却没了人……
我一转身,看见她正步入朔月的宫门……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蹙起眉,她微微侧脸,轻笑着说:“你不妨进来……”
我想知道,所以又回到了屋内。
她并没有靠近朔月,只是在一边“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焦距,淡淡的紫色,琥珀般透明……
她,绝非人类。
离若转过脸笑:“被你看出来了?”
我不由一惊,她不会……
离若依旧笑着,她说:“我不是人类,是执行人间定数的神。”
“离国不过是我居住的地方,一千多年前,离国几度被毁灭,最后迫不得已与我定下血盟……”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按理说神是不能插手人间事的……我想起景繁……
她突然大笑起来说:“不是不能插手,而是不能逆天……这是你的定数,晴国的定数……天命是改不了的!”
“什么天命?那也是天命么?”我手一指床上躺着的朔月,近乎咆哮的说:“他从出生到现在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静默,我仿佛能看见时间在流淌。
离若缓缓的抬脸,只是脸上没有了笑容……
“那也是天命。”她说,“一切有因才有果,不被允许存在的……就会遭到抹杀……”
我突然笑了,她说她是神,却眼睁睁的看着人间生灵涂炭,血染江河,甚至帮了容烟一把……到底是谁将晴国推向灭亡?……
我想起景繁,他说他是仙,曾经做过那么多让人类歌功颂德的事,结果却是魂飞魄散……
所谓的天命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人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是命定,那么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离若最后告诉我:会结束的……因谁而起将因谁而终……
两天后
所有昏睡的人醒来,当然死去的……再也不会醒来……
容烟派出所有士兵,部分流沙宫的人马,并对外公布了我与他的身份,还指证出前皇太后的种种恶行以及私情,包括曜月不是皇室血脉的事……
曜月与皇太后都已死,死无对证,所有的将军都被处决,剩下的子民能做什么?
雪花簌簌的落着,街道上无人打扫,积雪堆积的很厚……
所有的城民闭门不出,皇都仍是一片死寂……上空有不散的阴云笼罩,雪似没完没了的下着……
离若消失了,在我面前。
她给了我一颗药丸,她说这是解药,如果用错,会死人。
我问她:这也是天命?……
她只笑,没有回答。她刚消失,十二护法就寻来……
容烟想要除去她是意料中的事,想必她是知道的。
最近容烟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没有多少时间管我,因此我多了很多不算自由的自由。
“梅花开了……”
我望着窗外傲雪盛妍的红梅轻笑,去年,我一个拥抱唤醒清泫……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否也在雪中盛妍?……
我听见房内有响动,一回头不得了!朔月伏在地上,大口的呕出一口血……
我赶紧将他扶起,抱回床上……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却一直在呕血……
太医说:好不了……
我微微抿紧唇垂下眼看朔月,他安静的靠的在我的怀里,闭着双眼,像孩子一样沉沉的睡去,手指却是轻轻的将我的衣袖拽在手里……
不知为何,心上开始发痛。是可怜他可怜到会心痛么?
一天中,有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昏睡着,就算醒来也是不能言不能语,他会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看什么都看不见的世界,然后一直一动不动……如果饿了他会试着自己下床……如果有人靠近他会害怕的拉紧我,如果抓不到我,他会躲去墙角……他身上有很多伤,多到我可以想象他是怎么长大的,多到我不想去看……
我第N次拿出离若给我的药丸,终究又收回去。
又呆了一会儿,看看已不早的天色。我叫来宫女吩咐一通,给朔月盖好被子离去……
走出大门,我的心情也跟着暗下去,如果再不回去,大概我的宫里又会死人了。
刚踏进门就看见地上跪了一大片的侍女,他们瑟瑟发抖着,见我回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朝他们挥挥手,让她们全部退下,容烟只是冷冷的看我一眼,没有说话……
他将我拉进怀里亲吻,然后抱上床。
他说:“秋儿,我累了……”
“那就休息吧。”这是我的回答,换来他微怒的深吻,以及不留情的插入我的体内……
我们之间的言语越来越少……我觉得我在一天天的变冷……
容烟,你还爱我么?我好想问……却出不了口……
金国急变
至夜,风烛残欢,缕缕青烟缭绕,晕出满殿香甜……
殿外的雪一直下着,不觉间寒风乍起,泡沫般的雪花飞入窗棂,翩然落下,转瞬消失,留下一地的零碎水珠,在烛光的照耀下灿若星子……
恍然若梦,人生过往也似那珠子一般透明,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眼前浮现,让人不觉有些累了,乏了,我往里面缩了缩,贴在容烟的胸膛上沉沉的睡去……
一个月后,金帝暴毙。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喝茶,免不了让滚烫的茶水溅满身。
再见左秋茗时,她一身素衣,发鬓上插着几朵小白花,眼中冷冷淡淡,却暗藏着一抹绝望的神色。终是有一丝不忍,但看着她风平浪静的脸,我沉默了。
这世间沧桑,看惯的是尔虞尔诈,明珠尚能蒙尘,何况是人心?在历经风霜之后,或许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而且事有蹊跷,金帝那样健康雄壮的人,怎可能一夜暴毙?
我想起金帝看着容烟时的种种表情,慈爱,宠溺……
不由的在左秋茗面前别过头。
国内的情况基本稳定,所有的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差容烟登基为帝。一下子出了这么一桩,于情于理容烟是该去一次的……
但是……
我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皱眉,虽然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和容烟抗衡,但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窥视晴国的别国……像这样公然出宫……实是下策……
容烟和左秋茗同坐一车,所以我在车内显得有些多余……
他们俩倒是没在意,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同的是——左秋茗眼中隐含着悲,容烟眼里隐含着喜……
我笑了笑撩开窗帘往外看,天与地浑然一体,积雪犹如浮云,只是风寒,吹进心里未免有些冷……
枉我自认为了解容烟,却没想过他几时用过下下策?
他这大张旗鼓的一行,不过是高兴了给大家一块糖吃,顺便笼络笼络人心……
金帝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尚未婚配,举国上下就他一个驸马,而且还是一个不顾艰险重情重义势力中天的极品驸马!只怕这一朝回去要被当成王者归来……容烟再稍作安排,到时候定是一呼百应……
他是金国的驸马,金国的驸马拿下晴国的江山……这是何等荣耀的事……
我回头看一眼左秋茗深深沉下的眸子,不由的叹息。不见周郎终身误,一见周郎误终身……不知她现在有没有一星半点的后悔……
容烟对她只有利用与欺骗,甚至连一句抱歉也没有……
外面破空传来一声鹤鸣,似无尽的凄凉,在这冬雪飞飞的日子被遗落下来,无处归家,也不知它是否能熬到雪化春来……
路经州县,穿越城池,日夜兼程的赶了半个月有余的路终于到达……
坐在车内的我没多大感觉,饿了有饭吃,累了有床睡,下车后看见大家都瘦了一圈。没有吃惊,劳民伤残的是下人,皇命如天,他们且能不从?
站在护城墙外,满城的风雪也挡不住城内的欢呼,欢迎他们的公主,欢迎他们的驸马,仿佛金帝暴毙这件事已变得微不足道……我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又是一凉……
第二次踏入金国的宫殿,冷清中增了几分肃穆。
小公主一见到左秋茗就扑上去,眼泪跟不值钱似的,要多少有多少。金帝的遗体已入皇陵,就算是冬天也不可能摆上那么多天还不入陵。
嘤嘤啼啼的哭声萦绕,让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宏伟的宫殿落寞似雪,映上那片天,苍茫云烟。有的人擦肩而过一千次仍是相逢不相识,有的人只需要一颦一笑或一个眼神就能落人心怀……而金帝就是后者,他看容然时的慈爱让我发酸……
抬头望一眼,雪停了,还有不久就过年了吧……
为了给金帝祈福,金国上上下下都在斋祭。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吃到了这半个月以来最丰盛的晚餐,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我恍然记起以前的自己,饿了,有吃的,就是幸福!
那么干脆直接带了点嚣张狂妄的自己呢?……
我侧过脸看看身边的容烟,不禁失笑。没想到我真有这么一天,磨光了自己所有的秉性留在他身边……
从前认为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这也是容烟计划好的么?……记忆当初,唯有苦笑,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天上明月星稀,酒入愁肠,若复水三千,宫灯扶摇,照不透浩瀚云霄……
不觉间握紧手中的酒杯,倘若真有来生,我愿孤独一人,哪怕是寂寞,也要望沧澜笑狂狷!做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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