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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开始为三太太整理妆容,脱去斗篷。
包氏也吩咐下人多端了个炭盆过来,再上了热茶水。
“奴婢听说北边的雪下的还要大呢!”三太太身边的贴身服侍李嬷嬷笑呵呵的开口道。
李嬷嬷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干帕巾,轻轻为三太太擦拭头发上化开的雪水。
听李嬷嬷这么说,包氏回嗔作喜地道:“那可听说大小姐何时回的来?”
李嬷嬷忙摇了摇头,笑着道:“这奴婢可没听说。”
见儿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三太太面色渐凝,厉声道:“好了,你们都且下去,我要与二少奶奶说些贴己的话。”
众人应诺退去。
“你把今早之事说与我听听。”三太太缓缓地道。
包氏又将今早在大太太那里发生的事,再次与婆婆叙述了一遍。
其实此事三太太已经大致都知晓了,只是还是想听儿媳详细的再说一遍。听完也大惑不解,只觉得大太太此时这么做,必定有其原因。
“大太太身体不好,你可有顶撞?”
包氏忙不迭地解释道:“没有,上次娘亲特地交代,儿媳怎敢忘?所以便都依了大太太的意思。而且原本也是小事,闹大了恐不好,这理儿媳也是知晓的。”
见包氏这么说,三太太总算舒了口气,面露喜色,笑逐颜开。伸手紧握住包氏的手,拍着道:“你先暂且忍忍,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大太太病重,若因你再气出个好歹来,你可如何担当?”
包氏思前想后,觉得在理,嫣然一笑,点头应是。
☆、第四章 穿了
“这雪下的可真大…你们怎在此?可是我娘亲来了?”
只见蓬凝苑内一男子,眉清目秀,英姿焕发,风流潇洒。头发以羊脂玉发簪束起,身着冰蓝丝缎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袄袍,腰系玉带。裹紧斗篷,被一小厮打着伞搀扶着往里走。
此人正是二少爷丁佑瑜,看上去一脸的倦容,似乎一夜未眠。见到院内有自个娘亲的贴身服侍,赶忙大声询问。
正厅内的三太太和包氏闻声,开门出来。
包氏见到丈夫,忽忽不乐,眉头紧锁,脸上如乌云密布般。走上前质问道:“你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一夜不归?你也晓得回来。”
丁佑瑜接过小厮手中的伞,为妻子挡雪,一手搂着她便往里走,“我昨儿陪京都来的大人物,不是派了人通知你今夜不归的吗?你怎得又生起气来?”
三太太站在正厅门口,触目兴叹。想着这儿媳也太不给儿子留情面了,怎么说丁佑瑜也是丁府堂堂的二少爷,当着下人的面被妻子这样训斥,实在有失颜面。
再看儿子被妻子当众质问,非但没有动怒,还百般示好,她这个娘亲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在心中感叹:自作孽不可活!
丁府的少爷小姐都是由爹娘,或者媒婆帮忙找的亲事。只有丁佑瑜这门亲是自己选的,在送大姐丁?雯嫁到京都时,在街上偶遇出来游玩的包如玉,一见倾心。
只觉此女与众不同,不像平常官宦家的小姐那般娇声娇滴。看上去虽有些霸道,但不拘小节,着实可爱。回来后便求了爹娘前去提亲。
刚开始丁老爷丁学渊并不同意,觉得自家是从商的,实在没必要去招惹官员,找个可以帮衬的富商家之女便可。可丁佑瑜苦苦哀求,爹娘只好同意。
入厅后,丁佑瑜才忙给娘亲躬身施礼,“天越来越冷了,娘亲出门可要多穿些衣物,莫要受了凉才好。”
三太太立刻开眉展眼,欣慰地看着儿子,道:“我儿有心了,昨儿陪着京都来的哪位大人物?可是你爹爹特地指了你去作陪?”
丁佑瑜默然,此话是他拿来哄骗包氏的,怎么娘亲也信?确实是接待了一位京都来的贵客,只是…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不过娘亲既然开口问了,包氏又在旁边,丁佑瑜只得翻出前日之事来说说。
“哦,是京都最大的制香世家,唐员外家的大公子来扬州府看香料,爹爹命我招待了他。”丁佑瑜简略带过。
包氏一听挑了挑眉,眸子蓦地亮了,一直沉着的脸上展出笑容,欢喜地问道:“可是唐庆元,唐老爷家?”
“…是啊,你认得?”丁佑瑜惊奇的道。
“当然,唐家是最大的制香世家,他们可是给宫里的娘娘们制胭脂水粉的。”
包氏说的这些丁佑瑜当然也知晓。
丁家祖上是靠卖香料起家,从丁太老爷起丁家便开设了多家香料铺子,自制各式胭脂。丁太老爷一共生有三子,分家后各在一州府。
其中属在扬州府的丁二老爷丁学渊做的最大,不光做香料,还开有绸缎庄,米铺等,门户也最兴旺,可谓富甲一方。
“爹爹也有意想跟唐家合作,将我们的香料卖于唐家,或由我们替他们代制胭脂水粉。”丁佑瑜一面说着一面撩衣坐下。
“那你可有替你爹爹谈成此事?”三太太迫不及待地问道。
丁佑瑜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这卖香料制香的人家那么多,他们恐要多选选才能下决定。”
三太太望向包氏,献媚道:“你可有主意?你娘家也在京都,又是大官,可有门路帮佑瑜?”
包氏抿嘴思忖着,缓缓地道:“要不我捎封信与大哥,看看他可有主意?”
三太太一听,忙乐不可支地道:“可以一试,说不定你兄长与那唐家熟悉呢?”
丁佑瑜见娘亲在此事上如此上心,茫然不解。
“…此事还是暂且等等再说,我得看看爹爹是何意。若爹爹决心要与那唐家合作,再书信与你兄长也不迟。”丁佑瑜忙阻止道。
三太太和包氏听了觉得有理,齐齐点头。
……………………………
夏香阁内,四喜已经服了胡大夫开的药,翠嬷嬷也命人送来了参片让她含在嘴里吊命。夏雪在一旁寸步不离,夏香阁内也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多是大太太命人送来的东西。
“…这四喜是招了哪门子狗屎运了?竟得大太太眷顾怜惜?”路过夏香阁门前的仆妇们纷纷议论着。
“…她得撑得过才叫运,撑不过那就是命了…”
“…哈哈哈,就是…”
一群人讥笑着走了过去…
满身的胀痛感直漫溢出来涌入脑门,浑身牵扯着,阵阵作痛。
“呼……”四喜长呼了一口气,嘴角抽搐,长长的睫毛瑟瑟颤抖。
见女儿有了反应,夏雪欣喜若狂地大呼:“四喜醒了,四喜醒了……”
春红闻声跑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已有反应的四喜,赶忙道:“我这就去请大夫来。”说完便跑了出去。
四喜?床上的人心中一阵纳闷,她明明叫施小喜,是个白领,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只可惜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得了白血病,老公在她治病期间有了外遇,还跟她离了婚,今天早上她已经忧郁而终。
她很不解,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听得到别人在说话?而且还能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上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春红领着胡大夫来到了夏香阁,见到大夫,夏雪满心欢喜地迎上前,道:“大夫,您快看看,四喜…四喜她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胡大夫赶紧上前再行详细诊断,半晌后,摸须微笑道:“这个孩子已经无大碍了,只要好生调养便可痊愈。”说完嘱咐了夏雪一些照顾时要注意的地方,便离开了。
春红也赶紧前往暖棠居禀告。
夏雪摸着四喜,不停地在其脸颊上亲吻。施小喜明显感觉到了有人在亲她,有水,应该是泪水吧,她很不适应。
她勉强的慢慢睁开眼睛,只是这眼前的人,眼前的物,是那么的陌生。何止是陌生,简直是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古典韵味的女人,古色古香的摆设。这是哪里?她是谁?施小喜在心里问。
“四喜,你醒啦?娘亲这就去给你端吃食来。”夏雪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便离开去拿吃的。
四喜?娘亲?是在说她吗?难道她死了,穿越到了这个叫四喜的人身上?施小喜用她所知道的知识解释着。
怎么会发生这样只有在小说电视里,才会发生的离奇之事?居然被她碰上了?看来以后只有四喜,已无施小喜,她得尽快熟悉自己的新名字,身边的新环境。
☆、第五章 担忧
夏雪从厨房端来吃食,小心翼翼地喂着几天都未有进食的女儿。想到女儿这几天所受的疼痛,夏雪不禁泪如雨下。
四喜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夏雪看着女儿一脸的稚嫩,摸了摸她,道:“没事,娘亲没事,以后娘亲一定好生保护你…四喜,你看,这些都是大太太赏给你的,以后有大太太为你做主,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四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脸的憔悴,一定是这几日照顾女儿累的。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在她得病期间,她自己的妈妈也是这样不眠不休地在病床前照顾着她。想到这里,四喜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在眸子里打了个转,泪珠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上布满了泪珠。
夏雪以为是自己说的惹得女儿伤心难过,赶紧擦掉眼泪,也用衣袖轻轻为女儿擦拭,“都怪娘亲,四喜乖,很快小四喜便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多吃点好不好?吃饱了才好的快呀。”
这话也是以前她妈妈这样哄着她说的,虽然得病时已快三十,但每天妈妈都强颜欢笑地这样宠着她,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她。四喜不禁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此刻好想念自己的妈妈,更多的是担心与牵挂。
…………………………
四喜已无大碍,翠嬷嬷收到消息便赶忙告知大太太。
大太太躺在床上,轻“嗯”了一声,垂着眼睑,有气无力地道:“可知大小姐还有几日能到?”
翠嬷嬷为大太太压了压被角,笑吟吟地低声道:“都启程有些时日,许是快了。”
“…外面的雪可还在下?”大太太轻喘着气道。
翠嬷嬷下意识的朝外看去,虽然窗棂紧闭,但仍能清晰的听见“呼呼”的风雪交加声。面容渐愁地道:“还在下呢。”
只听大太太一声长叹,屋外春香进来曲膝通禀道:“大太太,老爷来了。”
大太太听闻,面容渐喜,赶忙示意翠嬷嬷将其扶起,披上绒袄倚躺在床上,用手梳理了一下发髻,神色活现。
眨眼间,一位五十六七岁男子,虽两鬓已有少许斑白,但仍气宇轩昂,昂首挺胸地从帘栊外大步走来。
此人正是丁府的老爷丁学渊。
身后紧跟着年仅二十余岁,花颜月貌,婀娜多姿,脚步轻盈的女子;头梳朝云近香髻,斜插赤金步摇,身着浅绿色金蕾丝烧蓝白玉绢花缎袄。
大太太的余光落在了此人的赤金步摇上,心头一阵冷哼:就你的身份也配簪?
屋内的丫鬟婆子纷纷下跪行礼:“老爷安,五太太安。”
五太太杜氏也曲膝给大太太行礼,“大姐,身体可见好些?”
大太太颔首,勉强露笑道:“好多了,劳你挂念了,都说了天气甚冷,大家不必前来探望了。”
俩人客气寒暄了一番。
丁老爷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大太太,蹙眉道:“怎么还是如此?吃了这么些个药怎仍不见效?你可自觉好些?”
“还是老样子,这药也不是什么灵丹,怎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