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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上辈子袁氏族谱上,到她死了,他的妻室,也依旧是苏梅吧!
她嫁了人,出了白家,到最后竟是连夫家的族谱都未曾得入,自是也入不得祖坟的。怪不得就算是成了鬼魂,也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连阎罗殿的门都见不到了。
那苏梅呢?
名字绣刻在袁氏族谱上未曾抹去,又再嫁了冯志远,入了冯氏族谱。那等她死了,到底是要埋入袁家的祖坟,还是埋入冯家的祖坟?变成鬼之后,又会被阎罗王判给谁呢?
莫非竟要一劈成两半,一人一半分了么?
“哈哈……”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涌出了她的眼眶,看在肖肃的眼中,心疼的同时,亦有着深深的嫉妒。原来她竟是真的那般喜欢袁茂林,得知他有了妻室,会这样的伤心难过。若是那袁茂林承认了欺骗她的错误,并且坚决的休了妻,她是不是,还会,嫁给他呢?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好似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的压住,连呼吸都觉得艰难了。
“好了!”白澈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慰道,“该高兴的,不是么?你终于可以摆脱他了,终于可以摆脱不幸的命运了。”
“是,该高兴的!”白清眼含热泪,伏在兄长的胸口上,哽咽着连连点头。
可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停止眼泪,反而更放肆的哭泣起来。
白澈知晓她的心事,也明白她为何如此哭泣,并不多家劝阻,只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任由她眼泪倾盆。反倒是肖肃,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起来,想要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之后,畅畅快快的大哭了一场,白清终于慢慢的收了口。
重生这么久,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她终于达成了自己的最迫切的心愿,远离了那个让她痛苦了一生,也后悔了一辈子的男人。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跟那些人再也不相关了。
袁茂林,苏梅……再也不会让她膈应,让她痛苦了。
真好,不是么?
****
白清恣意挥洒着热泪,用一场哭泣,告别前生悲惨命运的时候。她却不知晓,那曾经是她一生的梦魇,让她最终含恨离世的苏梅,此刻正背着她幼小的儿子,穿梭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中树荫遮掩下的各种杂草灌木,时不时一脸惊喜的停下来,抓住一棵小草或一株低矮的植物,仔细观看之后,或悻悻离去,或者高兴的摘下几片草叶,采下几朵野花,抑或是连根挖掘出某棵植物。有时候甚至还会摘下一点花叶根茎,送入口中品尝,十分的仔细,认真。
林间好似才下过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没一会儿时间,穿梭在林中的苏梅,就已是满身湿漉漉的,鞋子衣衫上,还沾染了许多枯叶泥泞,唯独用布条绑在她背上的孩子,浑身干爽,竟是一点儿也没被影响,还呼呼的大睡着。
也许是这片树林进入的人并不多,林中草木十分丰富,一点儿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而她要寻找的东西,似乎也皆尽存在,不过半个来时辰的样子,她随身携带的竹篮里,就林林总总的汇集了数十样植物。待在一颗酸枣树下,采下最后一把状似竹叶的小草,她满意的点头,提着竹篮,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林间树木错综复杂,根本没有任何指示方向的东西,可她却好似漫步自家后花园一般,左环右绕,丝毫不担忧会有迷路的危险。
约莫一刻钟时间,她走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那处悬崖,好似刀斧横切,笔直而上,耸入云端。悬崖上攀岩着无数不知名的藤蔓,明明已是寒冷萧索的冬日,此处的藤蔓却依然碧绿如翠,大片大片的绿叶左近,还隐藏了零零星星的鲜艳花朵,晶莹的水珠,滚动在叶片和花瓣上,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苏梅此时却没有半分赏景的兴致,她走到一片浓密的藤蔓处,伸手掀开了藤蔓,身子一矮,就灵巧的钻了进去。里面,竟是一条崎岖不平的石路,蜿蜒而上,尽头处,赫然是一个外窄内阔的山洞。
山洞中干燥而温暖,且应是常有人居住的,布置的十分温馨,一应家常用品应有尽有,无一不精致。
浑身都湿透了的苏梅,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顾不得自己,先迅速的解下了背上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小脸和身上的衣裳,这才舒了口气,抱起他,轻轻的安置到石床上。
那石床上,还躺着个青年男子,他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看隆起被子的弧度,身姿应是魁梧有力的,只粗矿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吓人。
苏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美丽却带着些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情。她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才到一边去换了衣服,又将她采回来的杂草树枝一一洗净,按照独特的配置,开始熬起药来。
山洞中,很快飘起一股难闻的臭味。
苏梅却好似根本没闻到,依然遵照她记忆中的方法,一丝不苟的添加着药材,连频率和顺序,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谨慎而专注。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采回来的一篮子草药早已经全部添加到药罐中。灼热的火在药罐下面摇曳生姿,慢慢的,山洞中那股子熏人的臭味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形容不出来的馨香。
苏梅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她小心翼翼的取下药罐,放入预备好的冷水中,滚烫的瓦罐落入冷水,发出“嗤嗤”的响声,那股馨香味儿,更浓了些。
两分钟后,她揭开盖子,倒掉里面剩余的汁水,底部,赫然凝结出了的一层碧绿透明膏状物。
“回元膏!”苏梅惊呼一声,满面欣喜的将之取了出来,趁热喂进了石床上躺着的男人口中。
药膏入口即化,男人不自觉的,喉头滚动,吞咽了下去。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男人苍白的面色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就连原本微不可查的呼吸,也变得浓重平稳了起来。
起死回生,在她的手中,如此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我肿么突然发现,我越写越把小白写的挫了,然后苏梅越来越牛叉了……
我果然是后妈么?
零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6…23 16:37:34
谢谢零点亲,今天才看到,不好意思,么么乃!
47 第046章
满含期望;殷切等待的日子;最是难熬。
且不说苏梅喂那石床上昏迷的男子吃了药之后,便枯守在一旁等着他苏醒过来时的心情。只说白清看了那铁证一般的袁氏族谱;痛哭了一场;然后目送着兄长和肖肃联袂进宫;去为她讨回一个公道时;那份殷切和焦急;简直让她坐立难安。
成败在此一举了,她重生以后,一直绸缪的事情;终于可以做一个真正的了结了。若是上天怜她;让她回来是要给她一次悔过和幸福的机会,那么,只希望从此以后,她与他们,再无瓜葛。
可惜,希望永远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恰恰是用来打破希望的。
正当她满怀着即将要甩脱前世包袱的轻松感笑逐颜开时,有两个领路的婆子,引着一个打扮得十分素净的女子进来,通报道:“小姐,王家小姐来看你了!”
伫立在窗前凝望天空的白清回过身来,便看见那个踏进了屋,正自顾着解下灰色鼠皮披风的女子。
她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肌肤晶莹如玉,细腻白皙,粉嫩的腮边微微泛着红晕,娇美诱人。秀挺的琼鼻,樱桃般的小口,加上一双微微上挑,带着点儿妩媚气息的眼睛,端得是一个娇柔美丽的姑娘。
她身着月牙白锦云小袄,下配着同色系的掐花绫棉裙,外罩一件浅蓝缂丝小褂,微松的发髻上,也只随意的别了几朵点缀着南珠的珠花。如此清雅素净的装扮,配上一身柔弱纤细的气质,更是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婀娜多姿,柔美娇怜。
这人,却正是帮着袁茂林设计让她入了情网,最后却又勾引了她的丈夫,还投靠了苏梅,陷她于死地的王淑仪。
看见她的那一刻,白清心中的感觉很是复杂,不同于对涂氏和芊若的恨,对这个女人,她竟是连恨,都恨不起来。
因为,她的人生,从开始到最后,一直都那么的悲惨。
她,王氏淑仪,与王平之一样,同是出自燕京王家。与王平之的偏房庶出不同,她乃是嫡支嫡系嫡出之女,原本应当享尽父母亲人的宠爱,却不料初生就没了祖父,之后又接连丧父丧母,被祖母视为克亲之人,差点被溺死。好在得前来奔丧的舅舅襄阳候巩琚怜惜,接回了巩家照顾,才得以安身。可惜,巩家除了襄阳候,旁的没一个人喜欢她这个克亲之人,表姐妹们最喜欢的,就是想尽了办法去折磨她。
后来,还是在一次宴会中,得了白清的青眼,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而她,也是除开涂氏之外,白清唯一认可的闺中密友。从初识她为她打抱不平开始,那么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去保护她,照顾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被护在她羽翼下那么多年的女人,竟然会背叛她。
而到最后,她背叛了她,自己却也依然没落得什么好结果。
苏梅恨她,因为她抢了属于她的丈夫;恨袁茂林,因为他忘记了他曾经的承诺。而王淑仪呢?她与袁茂林暗通款曲,背叛丈夫的同时,还背叛了自己的朋友,苏梅为人最恨背叛,又岂会容得下她。
到最后,她白清因火烧赈灾粮被赐死。袁茂林被阉割,送进了苏梅的公主府里,做了个小太监。而王淑仪,则曝出了背夫通奸之罪,由其舅襄阳候亲自将之浸了猪笼。
也不知,她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有没有半分后悔过,她对她所做的那一切?
****
自顾打理好自己的王淑仪,发现白清不若以往相见时的欢快嬉笑,反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来。她走向白清,不解的问道:“白妹妹,你怎的如此看着我,可是我今儿的妆扮,有哪里不对?”
“没有!”白清摇头,隐晦的避开了她的碰触,走向罗汉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方才淡淡的问道,“外面好似下雪了,你怎么来了?”
王淑仪听得她的问题,不依的扑了过来,一把掐在她脸上,娇声的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冒着大雪来看你,你还嫌弃上我了。”
白清身子一僵,抬手抓住她的胳膊,扭过头,极力的想要避开她的蹂躏。
可王淑仪看着娇柔,力气却不小,白清根本避不过。而且她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好似做过无数次一般,就连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也习以为常,只但笑不语的看着,并不上前相帮。
觉察到白清的别扭和僵硬,王淑仪松了手,没好气的问道:“怎么,我不过是回乡扫了一回墓,你就跟我生分了?亏得我去了燕京,还想着你素常喜欢各地的美食,买了好些燕京的点心果子回来,一进京就巴巴的送过来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这口气,满含着伤心与嗔怪,好似她真的是因为白清的疏离而难过一般。
可是白清却分明的从她眼睛里,看出一股子忐忑难安的味道来。
回燕京扫墓?上辈子,可没这回事。
上辈子的时候,她在七夕节顺利出嫁,虽然婚前与袁茂林见了数面,成婚初始也有些不安,王淑仪就是打着陪伴她的名头,日日出入袁府,毫不避讳。而她,一直以为她们是最好的友人,她是担忧她,生怕她日子难熬,才来陪伴,从未想过,她去袁府的目的,不过是多一些与他相处的时光。
是她傻,亲自将好友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