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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不嫁!”白清面色惨白,语气有些凄厉。
她重生回来,连断手之痛都甘心承受,为的不就是要改变前世的命运,离那个算计了她,利用她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之后,还不肯好好对待她的男人么?
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不惜以陷害、株连、莫须有等阴私手段,将身边和府中但凡有一丝可能会背叛他们白家的下人,全部处理了个干净,弄得心力交瘁。还狠下心来,不顾兄长的颜面和伤痛,揭破了嫂子涂氏的奸…情,将兄长逼至进退不得的地步。又当着涂经平的面,揭破了涂家女伪善的名头,致使她口中出现过的涂氏女,接连或意外身亡,或病故离世。
京城里,这两三个月一来,竟是突然多了好几起涂姓女的丧事。
这些事情,若换做前世或者在重生之前的她,那是绝对做不出来,甚至还会对旁人做这等事情呲之以鼻。可现在,她将自己曾经的坚持,和自己引以为傲的光明正大的行事准则,全然的放弃了。
心中虽偶尔会对那些未曾伤害过她的涂姓女,以及那些来不及伤害他们的下人升起些不忍,可到底,经过努力得到这些于她,于白家有利的结果时,她还是有些为之而自豪骄傲的。因为她终于不用再时时刻刻都需要父兄精心的保护,反而能够未雨绸缪的保护着他们了。
这样的骄傲和自豪,一直到今日皇后寿宴上,才被彻底的打破。
她见到了重生以后就可以遗忘了的冀王和淑妃,清楚明白的从他们眼底看到了即便他们想要隐藏,却依然暗暗流露出来的恶意。她也看到了那个在她怀中失去了温度,最终得了她的承诺,才闭上眼睛的岷儿。她看到了活生生的他,再一次搂着他香软温热的身子。暗自落泪的同时,她真正的明白了,单单是自己,就算从书中知道了许多旁人无法知晓的秘密,从苏梅的行事上学到了很多阴狠毒辣的手段,她恐怕倾己所有,也一样还是斗不过他们的。
重生回来,她不光要逃离那个男人,避开与苏梅的战斗。最重要的,她想要父兄、皇后娘娘、太子哥哥、阳平姐姐、阿瑷和岷儿,还有那讨人厌的太子妃,都活着。
好好儿的,快乐的,高兴地,肆意的……活下去。
而要让他们都活下去,以她自己的能力,无疑是杯水车薪。而她唯一可以全心依靠的,也就只有父兄了。所以,她豁出去一切,即便父兄有可能会怀疑她的来历,当她是妖物鬼怪,她也要将事情说出来,让他们能够早有准备,不至于再重蹈覆辙。
可是此刻,得知了一切之后,父亲却说,她一样还要嫁给他。
怎么可以?
若然到了如此地步,她都一样无法避开前世的悲惨结局,还要嫁给那个男人的话?那么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还不如早早就死了,也省得眼睁睁的看着前世那些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悲剧,再一次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她却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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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满心绝望的样子,白济远心痛如绞,可是此刻,他却没有如以往一般,将她搂进怀中,爱怜的安慰。反而语气严厉的问道:“你还有脸哭,你觉得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你自己,就完全没有错吗?”
白清错愕的望着父亲,眸光中满是不解和委屈。
前世今生,爹从来没有对她大小声过,就算当年她因“火烧赈灾粮”被圣人禁足于白府之中,他也不过是叹气几声,然后就去想法子为她平反。如今,她历劫归来,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他却这般的责难于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看着她只咬唇哭泣,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哪里还像是以前那个娇傲肆意的活泼少女,白济远心中着实疼坏了,可更多的,却是恨其不争。“你受了委屈,为何不跟爹说?弄断自己的手,来逃避本可以轻松避开的婚姻,你也真狠得下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可知,你受了伤,昏迷着被送了回来,爹被吓成了什么样子?你托词你母亲托梦,为何又不肯全盘告知,反而自己胡乱行事,将事情搞成如今这个样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畏首畏尾,思前顾后了?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切就算是真的,可现在它也还没有发生,你有何须如此害怕恐惧?你今儿告诉了我,我就可以跟你保证,它永远都不会发生。那个男人不会是你的困境,那个姓苏的女人,也不会成为你的磨难。”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白清闻言,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肩,缩在角落里的藤椅上,畅快的哭着,好似要将上辈子经受的所有苦难,都全部哭出来。
这些日子,她伪装的坚强和狠辣,终究不是属于她的本性。尽管有例子可以容她参考,可算计和阴狠,依然让她殚精竭虑。她是真的觉得,好累,好累。
现在好了,自今日起,自这一刻开始,她终于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费心算计,到头来还要忧心自己还是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正如苏梅所言,她白清这个人,一辈子也就只能依靠着位高权重的父兄,过着米虫一般的日子。
苏梅瞧不起、鄙视这样无所作为的她,可她却觉得,能够拥有这样惬意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当然,如果能够远离开那些想要算计她和欺辱他们白家的人,就更好了。
“别哭了!”白澈走上前去,扶着她僵硬的脊背,轻轻的拍着,安抚着。他自来见不得妹妹哭泣,即便知晓她此刻的眼泪,代表着放松,意味着庆幸,也依然觉得心疼。
只是听着她平淡的叙述“前世”的经历,他就已经觉得无法承受了,他不知道,经历过怎样的磋磨,他原本那个天真憨傻得成日里只知道玩乐,从不知晓何为忧愁的妹妹,才会在得到父亲这样一句保证之后,哭成如此模样。
这一刻,他同父亲一样,意识到了他们原本无微不至的保护,与她而言也许真的并非幸事。不让她沾染人心肮脏难堪的东西,在面临算计的时候,她无法躲避,必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让她涉及朝堂后宫的斗争,在面临政治抉择的时候,她也很容易就会被人利用。
上辈子她的悲剧,白家惨败的结局,又何尝不是他们父子二人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呢?
一个小小的农妇,竟然影响到了皇子夺嫡,朝代更替的最终结局。而她寻到的切入点,竟然是他们纯白如纸的妹妹。
还叫她那般轻易的就成功了。
不得不说,白澈内心深处,真的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下班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暴雨,结果我因为给老爸打电话,骑车走错了方向,离家越来越远,最后转了半个城,才回到家,浑身都湿透了。
吃饭、洗澡,打理好一切,准备开始码字的时候,外面闪电雷鸣,好恐怖,我生怕会爆炸啊神马的,没敢开电脑。
这绝壁不是借口,在成都生活的亲应该知道,太恐怖了!
42第041章
将白清送回院子后,白氏父子二人又去了外书房。那一夜;外书房里的灯火彻夜通明。没人知道这一夜;他们父子二人到底都商谈了些什么;只从第二日开始,他们就变得越来越忙。
连续几晚;想要了解父兄准备如何做的白清等得都睡着了,他们也没有回来;而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她还尚且未曾起床;他们就已经早早的离去了。
自那夜坦白之后过去了半个来月;白清竟是连父兄的一面也未曾见着,这可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便是白清再迟钝再单纯不晓事儿,也开始觉得:也许有的事情;并不像是她所知道的;和她想象当中的那样简单了。
可她也明白,凭她自己不拖后腿就罢了,根本帮不了什么实际的忙。只得按捺住性子,在管事妈妈和清歌等丫头的协助下,好生的拾起原先交由了涂氏的家务打理起来,势要给父兄创造一个安定的后盾。
只是她没想到,又过了两日,忙碌非常的父亲,竟是突然在大白天的就回来了,并且召她前去前厅。
白清以为父亲有什么急事,迅速的打发了前来回事的管事妈妈,回房换了衣裳,呼啦啦的带着一干丫头和婆子,急匆匆的朝前厅走去。
厅里,白济远端坐主位,面色沉静而庄严。下首的客座上,却坐着两个眼生的女人,同样一脸严肃的表情。
白清的脚步有片刻的迟疑,野兽般的直觉,让她感到有什么不太愿意看到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父亲!”白清垂首行礼。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向来也是恭敬持礼的。
“恩!”白济远点点头,端起缠枝芙蓉茶盏,抿了一口茶,也没有说明叫她来究竟为何。直接就抬手指向旁边坐着的两位嬷嬷,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吴嬷嬷,是替太后管过慈宁宫中上下宫女嬷嬷的,这位是司嬷嬷,专司慈宁宫的内务。”他介绍的时候,点到名的嬷嬷,便起身冲白清点头示意。
两位嬷嬷差不多高矮,都是五十岁上下的样子,吴嬷嬷体态稍显丰腴,面容富态而平和;司嬷嬷则要瘦一些,颧骨微微的突出,看着有些刻薄的样子。
然而此时,她们皆都面无表情,看上去不但严肃,还有些叫人心骇的狠利。白清心中微微有些颤意,不知父亲所为何事,却依然礼貌的回礼。
见她如此规矩,两位嬷嬷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倒是稍微的舒展了一些。
待她们见过礼后,白济远这才慢条斯理的直接说了,目的。“这些年你不乐意被拘着,我也一直都由着你。如今你也及笄了,离出嫁的日子,便是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是该好好学学礼仪规矩和管家理事的本事了。我托了圣人,给你寻了这两位教导嬷嬷。往后,你就跟在两位嬷嬷的身边,学着打理府中的事务,并且处理与各家的交际。这个府邸,我就暂且全权交给你了,你好好的学着,别再叫为为你忧心。”也别再那么傻乎乎的,被人一哄,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全给了别人。
“教导嬷嬷?学规矩?”白清惊讶的张大嘴巴,完全没有料到父亲会如此决定。她再次转过头去,愣愣的看着两个面色恢复了严肃,显得有些凶狠的嬷嬷,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前世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她还记得当初她七岁时,父亲就请过两个教导嬷嬷来管束她。可嬷嬷太过严厉,因为她学规矩学得太慢,还被打过手心儿,最后哭闹着,将之赶走了。那以后,父亲就再没逼着她学过什么。
如今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出?
见她经历过那般劫难之后,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白济远深深地感觉到忧虑,也为自己当年的心软和放任感到后悔。生怕她若继续这样下去,有朝一日,在他们看顾不到的时候,她又会重蹈覆辙,走回到那种悲剧的老路上去。不得不狠下心来,严格的要求她,培养她,至少,要让她拥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当下,就跨下了脸,语气中却满含着担忧和疲惫,近乎哀求的说道:“为父平日里太过宠溺你,让你变得不知天高地厚,时常闯祸。你自己也知晓如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