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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虽然百般告诫自己别理会他,蓝灵仍然忍不住冲口问道。
「跟我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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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每次碰上莫传宇,总是她身处十分倒霉的状况下。
她大二那年,微积分补修不过,悄悄跑去办公室哀求教授时,碰上了他。
大四毕业不久,朱霆御正式宣告与她分手那晚,她在雨夜中仓皇踉跄,碰上了他。
她遭客户性骚扰,一怒之下痛斥对方一顿,客户恼羞成怒,派手下当街吓唬她时,碰上了他。
而这一回,她成了传媒八卦的对象,为绯闻困扰不堪时,又碰上了他。
坦白说她几次怀疑莫传宇是她命中灾星,否则为什么每回有他在近处,她就免不了祸事?
可他说得也有道理,每一回她有难,确实也都是他。刚巧。帮她一把。
微积分再度濒临死当时,教授原本铁了心怎么也不肯给她补考的机会,可他这个学校明星高材生随口一句,便让老古板教授欣然应允。
他告诉教授,只要给他一星期时间,他肯定有办法让她这个微积分白痴通过补考。
结果,那一星期成了她人生中的地狱,在整整被他讥笑怒骂、肆意折磨七天后,她带着破碎的自尊通过了考试。
失恋那回更惨,她被大雨淋得神智不清,还染上肺炎,要不是他及时送她上医院,她生命堪危。而这,也成了她醒来后他索求救命之恩的筹码。
「妳欠我一命。」他得意洋洋地对她如此宣称。
而她,简直恨透了他。
她一向有自信,也期许自己永远光彩照人,可偏偏每回在他面前,她都阴暗悲惨得不成人样。
所有男人——除了朱霆御,全是她嘲讽不屑的对象,她笑他们总像只苍蝇在她身旁围绕,笑他们不具风度与内涵。她也笑莫传宇,第一回见面时,便彻底瞧不起他乱七八糟的办事态度,搞得一场社团联谊悻悻落幕。
可那,似乎是她唯一能嘲弄他的一回,之后再见面,两人的地位逆转,她总是屈居下风。
也许这就是她这么讨厌他的原因,因为她明明不欣赏他,却偏偏每次都得他相助。
简直——可恶!
「莫.传.宇。」恨之恶之的名字从菱唇中缓缓逼落,再度在她眸中燃起明亮焰火。
她瞪着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的相本。
黏贴式的相簿,贴着一张莫传宇的独照,他蹲在溪旁的岩石上,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生火烤肉。
这张相片不知是谁照的,总之,在那场社团联谊不欢而散后,辗转传到她手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留下,也许是照片中人慌张的模样实在太可笑,也许她是想留下证物提醒自已千万别再跟医学院的呆瓜办什么联谊活动。
就跟他们脸上经常架着的黑框眼镜一般,医学院的学生全是书呆子,除了读书啥也不会。
只有单纯又崇慕虚荣的女孩才会与他们联谊。
而她很不幸的,便犯了一次错……
一念及此,蓝灵面色不觉一黯。
那次联谊大概是她有生以来办过唯一一次失败的活动了,而这都要怪对方的主办人——莫传宇!
「Shit﹗」她诅咒一声,蓦地翻身下床,环视周遭的凌乱。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正打包着行李,完全敞开的衣柜,床上一件又一件衣服,以及搁在地上的LV行李箱。
她正打包着行李——领悟到这一点后,蓝灵忽地有些双腿发软。
虽然口口声声咒骂莫传宇,虽然千遍万遍告诫自己宁死也不求他帮忙,可她到底还是收拾起衣物用品,准备暂时搬到他家居祝
为了杜绝传媒继续炒作她眼朱霆御的绯闻,她竟真的打算与他扮演一对同居中的热恋情侣……
悦耳的音乐铃声打断了蓝灵的自厌自怜,她来到客厅大门前,透过窥视孔辨别来人。
果然是他——莫传宇。
他来接她了。
「喂,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莫传宇一面打着方向盘,一面淡淡嘲弄她,「妳是去我家,不是去蛮荒非洲,干嘛大包小包地活像把整个家都跟着搬来似的?」
「你懂什么?」她睨他一眼,「去你那个凌乱得找不到一块空地可以站的狗窝,也跟去非洲差不了多少了,当然要有备无患。」
「哈。」莫传宇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星眸透过后照镜锐利地凝视后方。
蓝灵注意到他的眼神。
「怎么?那些记者真的跟来了?」
「总共四辆车,来自不同的媒体。」莫传宇微微笑,「看来妳真的挺红的,蓝灵。」
「你别开我玩笑了。」翠眉一凝,「拜托,想办法甩掉他们。」
「为什么要甩掉?我们不正是想要他们发现我们俩才是『真正』的一对?」
「怎么?难道你不怕从此以后你家多了一群人站岗?」
「介意的话就不会跟妳提出这个建议了。」俊唇畔微笑加深,「何况家里多了免费管家,稍稍忍受一些不方便也是划得来的。」
「谁说……」蓝灵呛了一下,「要帮你管家的?」
「怎么?妳要我白白帮妳而不要求任何代价?」星眸嘲谑地望她,「世上哪有这等便宜好事?而且,妳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给家翊的居家环境太差,我还以为妳要来帮我们改善呢。」
「我不是——」玉颊染上红霞,「我以为你会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义务帮忙……」
「嘿,别忘了,小姐,说咱俩没什么交情的人可是妳埃」
「你!」她咬牙,防备地瞪视他,「好吧,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尽早说清楚,我可不想误上贼船。」
「放心吧,不会要求妳以身相许的。」
他朗朗地笑,笑得她面色忽红忽白,涂抹着银色蔻丹的指甲整个嵌入掌心。
「莫传宇!你最好明白开出条件。」
「小姐,我哪一回帮妳要妳报答了?」他闲闲地问,瞳眸含笑,「这么不信任我?我就不能出于一时好心吗?」
「你不必对我好心。」她撇过头,「我们又算不上什么朋友。」
「这会儿又说不是朋友了。」他沉沉说道,好看的脸庞似乎仍挂着笑,深邃的黑眸却让人摸不透真正思绪。
他忽然深沉的口气令她心跳忽地一颤,迟疑了半晌,好不容易咬唇开口,「我——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莫传宇,你干嘛要帮我?已经好几次了,你让我怀疑,让我忍不住觉得——」
「觉得什么?」他淡淡接口,似笑非笑,「怀疑我其实暗恋妳很久了吗?」
「我——」她蓦地回眸,在接触他若有深意的眸光后脸颊不觉缓缓发烧,「你不能怪我这么猜测,是你自己的行为太过莫名其妙……」
「妳说的没错,我是暗恋妳很久了。」莫传宇慢条斯理地打断她,唇角扬起半真半假的笑弧,「从第一次见到妳开始,我就深深为妳着迷,随着时光流转,这压抑的情感只有愈来愈加深,压得我整个人几乎都快透不过气,几乎都无法呼吸了……」
「你别胡说八道了!」他作戏般的腔调令她又气又恼,又是好笑,锐声打断他,「别以为你现在出手帮我就可以这样任意作弄我。」
「怎么?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正掏出他的一颗心给妳,妳却认为对方在演戏?」莫传宇哀叹,「可怜的我,可怜的痴情种埃」
「你——」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明眸灿灿,「得了,莫传宇,不必这样嘲讽我,我知道你不可能暗恋我。」
「是吗?妳真的明白?」莫传宇淡淡一句,神色忽然从之前的昂扬转为完全的平静。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右手一转,将车子驶下了新生高架桥。
「好了,最后一辆了。」
「咦?」蓝灵往后照镜一望,这才发现原来紧跟他们的四辆车不知何时只剩下一辆,「其它辆呢?」
「他们没来得及下高架桥。」
「是吗?那最后一辆怎么办?」
「总要留给人家独家报导的机会埃」莫传宇唇角一扯,忽地一踩煞车,白色BMW停定路边。
「干嘛?」蓝灵不明所以。
「粉墨登场的时候到了。」
他带着她走进超市。
她莫名其妙,悄声问他,「喂,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买东西埃」他理所当然地,「见识过我家的冰箱后,难道妳这个『温柔体贴』的女友不想为我补充一些营养食品吗?」刻意加强的字眼显示淡淡讽刺。
她容色一红,「你不必这样说话。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
「至少也要装得像吧。」他微微一笑,伸手扣住她手腕,「走吧。」
她呼吸一颤,一面瞪着两人交握的手,一面跟着他微微踉跄地前进。
这家伙——牵她的手牵得如此自然,仿佛她本来就是他女朋友似的,一点都不犹豫。
反倒是她,一颗心莫名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该死!虽然现今已不是那种三从四德的传统年代,她也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保守女性,可也不表示她能容人随意碰触。
牵手,毕竟还是太过隐私的肢体接触……
「怎么啦?妳的脸怎么这么红?」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停下脚步,隐在玻璃镜片后的瞳眸清锐发亮。
她睨他一眼,「少啰唆,我觉得热不行吗?」
「热?」他扬眉,打量她简单的长袖针织上衣8穿这样还嫌热?今天有些凉呢。」
「我怕热,行了吧?」她撇过头,故意不看他意味深刻的眼神,「晚上想吃什么?」
「咦?妳要做吗?」
「如果你敢吃的话。」她不怀好意地笑,「总之不至于毒死人啦。」
「算了吧。」他假装打了个冷颤,「我们吃火锅吧。今晚家翊也在,他喜欢吃火锅。」
「家翊?」蓝灵眨眨眼,几乎忘了这孩子的存在,「他赞成我暂时搬去你家住吗?」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了?」他嘲弄她,「放心吧,前天我提出建议的时候他也在场不是吗?他那时并没反对埃」
「可是——」
「放心吧,这孩子不会介意家里多一个女人的。」
这倒是。蓝灵讽刺地想,说不定他还会为了家里多了一个使唤的管家感到高兴呢。
一念及此,她不觉悄悄申吟。
她真的忘了那个难搞的青少年了,想起他那天朝她呼来喝去的态度,一阵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她这个决定果然下得太草率了吗?
「……在想什么?」彷佛看出她的思绪,莫传宇轻轻地笑。
「没什么。」蓝灵连忙摇头,眸光一转,忽地惊呼出声,「啊,我要吃这个!」一面说,一面将几个新鲜的紫色芋头扫入推车,「火锅加芋头最好吃了。」
「什么?妳拿芋头当汤底?嗯。」莫传宇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妳不觉得芋头在汤里烂成一片片,糊糊稠稠的很嗯心吗?」
「就是这样才好吃。还有蕃茄——啊,找到了,在这里。」
「蕃茄?拜托,哪有人吃火锅加蕃茄的?」
「为什么不?这样汤才鲜埃」
「妳为什么不拿点正常的东西?比如说虾饺、燕饺、鱼饺之类的?」
「这些自然要拿啦,还有玉米、贡丸、金针菇。」
「玉米?」莫传宇投否决票,「不要!」
「我要!」
「那我要鑫鑫肠。」说着,两盒鑫鑫肠扫入推车。
「鑫鑫肠?」蓝灵锐呼,一面把两个盒子重新放回架上,「你才恶心,哪有人吃火锅加这个?」
「为什么妳能加我不能加?」他把盒子抢回来,「我就爱吃,家翊也喜欢。」
「不愧是父子,品味一样怪。」
「哼。 别挡路,我要拿猪血。」
「猪血!」蓝灵扯住他手臂,「不行,那东西味道好腥。」
「很好吃。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