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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嘉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苦笑一声,“你见过他,他就是那兰。”
“啊?”三人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心中暗暗道怎这么巧?
邱嘉看出她们三人心中所想,苦笑着说道,“不是巧合。是我跟着他。”
“跟着他?你早知道他的身份?”叶童不由惊奇地问道。
邱嘉点点头,喝了口酒,酒中药味弥漫,香味浓郁,让她有些迷醉,不禁想起去搬救兵路途上发生的一幕幕,他盈盈落泪之时的凄然一笑,他唇瓣柔软带着淡淡地清香,他问她可否帮他制伏狼牙军主帅借兵两万时眼中的坚定与锐利,他狠狠咬着她肩头的绝然……此间种种她便知自己万劫不复,不能不追随他的脚步,纵然前路遍布荆棘,即便粉身碎骨,她都不害怕,只愿他安好!
“现任睿亲王是我的至交好友。那兰便是她托我照看的。”
“鬼话!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就算是好友相托,也不至于让你以性命相护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但被他拒绝了?”
“不是!”一直都是她在拒绝他,伤他的心。以前从不在乎功名利禄,临到头上,才真正觉得门户高低是如何重要,他尊贵高傲,她却只是草莽,纵然圣上抬爱,她也只能是依附于他的无能之辈。扪心自问,她实在找不到任何一点能够与之相配。纵然他不在乎,她也不愿他被人轻看。
邱嘉饮尽杯中酒,仰天收起所有的心痛,回头再看好友,蓦然一笑,“我没事,与他无关。”想了想,她又道,“洪柯,麻烦你一件事,下次讨论军情的时候,献上一计。”她将计划全盘托出,其中利害也一一讲明,详细分析给几人听。
“这计划好是好,只是你为何不自己提出来?”洪柯纳闷地问邱嘉。这计谋可行性很高,只是耗损比较大,权利弊,她相信静安候也会同意。
“一则我隶属狼牙军,此次只是协助;二则,静安候不会让我们参与的,如果由我提出来,被否定的可能性反而比实行的可能性高,我不想这样;三则,我不想纳兰知道。”
“前面都好说,只是这计划若是实行,小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否则那两万狼牙军如何调令。”
“这点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赤尾军一退再退,使得军心不稳,士兵丧失家园痛心不已,日日吵着要杀回去。赤尾军议事大帐的中,几位将军也争红了脸。个个情绪激动,争着要当先锋,反击燕军。主帅罗文沉着脸看着巨大的沙盘上标注的城池,西梁已经有一半的城池被燕军攻破。
她已经知道燕军会在短时间内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克日攻下中州,那么如何守城,如何布防,如何设伏,行军路线配合需要重新推演一遍。
“够了!”罗文厉声喝住众将,“大战将近,你们除了争执不休,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她冷冷一笑,怒目瞪去,“在座诸位都是我一直以来委以重任的,怎么到了真正紧要关头连一点儿用也没有!”
“大帅,我们……”几位将军互相看看,都惭愧的低下头。
“我们也想上战场,但是,但是……”
“对退兵不满?”罗文斜眼扫过众将,冷哼一声,“赤尾军号称巧国至强精英,这么点事就自乱阵脚,根本不配精英之名,你们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座下众人不觉汗然,反思之后,纷纷围在沙盘上进行战术推演,想退敌之策,直至深夜才离开。
罗文疲惫地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坐在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她蓦地睁开眼,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可大帐之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盏烛火跳动,帘外一阵风袭来,火苗随风摇摆了几下。她渐渐放松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不经意地一低头,只见桌案上赫然放着用来调令赤尾军的虎符,她一惊,连忙查看四周,如刚才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拿起桌案上的虎符,见下面还有一张调令,看完内容后,罗文眼神越加幽深,深若潭底。低低地念道,“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叹东风 壹】
惠帝四年七月,圣上御驾亲征,赤尾军全面反攻,三路包抄燕军,将燕军逼退至琼州城内,已有三日断粮断水。
琼州城内。
“混账!你教的好徒弟啊,把我们当猴耍!”燕军主帅此时怒火冲天,指着仇孽的师傅大骂。原本大好的形势一夕之间就四面楚歌,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年的精兵全军覆没,害得她不得不连连后撤。
“末将知罪,大帅息怒。”
“哼……她对我们已经没用了,明日正午给我拉出去祭旗!”
“是。”
凌峰沉着脸起身,脚步快速地向囚禁仇孽的地方走去,门口的侍卫见到她躬身行礼,她也不理睬,径自推门而入,只见仇孽静静地坐在床边,一手拿刀,一手慢慢擦拭刀身,将刀身擦得寒光闪闪,仿若银龙一般随时会冲天而起。
她冷冷地望着仇孽,周身满是杀气,突然双手成爪飞扑而去,“你不是仇孽?”
大刀横置于身前,原本静坐的人突然飞身而起,一个翻转躲开攻击,横刀而立,静静地看向凌峰。
两人第一轮交锋后,凌峰就更加确定眼前这人不是仇孽。她没有想到仇孽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玩手段,耍阴谋,怪不得赤尾军突然猛烈反击,逼得她们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你是什么人?仇孽呢?”
“无名小卒,不足道。想必小王爷已经安然离去,否则冷大人必然没有闲心来关心你的好徒弟!”
“你……来人!拿下刺客!”随着凌峰一声令下,大量侍卫从各方涌入,小小小的四方院里被手持重兵的士兵团团围住,弓箭手已经拉弓上弦,随时就要放箭。
凌峰也不恋战,飞身跳出攻击范围,厉声下令,“抓住她!”
“是!”
十几个士兵冲了上去,与之缠斗起来。随着死亡越来越多,凌峰的眼神也越加阴狠,拳头狠狠地握紧,“放箭!”
“可是冷大人我们的人还在里面。”
“放箭!你要违抗命令不成?”
“属下不敢。弓箭手放箭!”
当她被当作替身留在燕军营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到最后还是想尽力搏一搏,至少要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已被发现的消息。
望着射穿身体的箭矢,有那么一刻替身这样想过,却也不由苦笑一声,无力的倒下,仰面黑沉沉的天空无星无月沉寂的让人害怕。
凌峰走上前,高处俯视着即将断气的人,愤怒中夹杂着不屑和嘲弄,“无论是外形还是表情,你都与她毫无差异,只有一点暴露了你的身份。她在我面前从未如此平静过。”一直压抑着内心真实想法的仇孽,用仇恨与愤怒浇灌长大的孩子,一边愤怒仇恨着,一边又不得不相依为命,如复杂矛盾的内心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替身可以参透的,非亲历者不可感知!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走漏了消息,听见没有?”
“是!”
凌峰冷哼一声,心道只要仇孽还以为替身活着,就会暂时放松警惕,她才能可趁之机,从中挑拨离间。
寂静的深夜里,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颜如玉从睡梦中惊醒,警惕地看向黑暗中,“什么人在那里?”他问,心突突地跳着,就在他以为没有人的时候,一个粗哑低沉地声音传来。
“你不想报仇吗?”
“谁?你是什么人?”
“你不想报仇吗?”粗哑的声音还在问他,固执的像个孩子一样,可每一句都让颜如玉心惊不已,“你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你一家吗?那场火好大,整整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你不想知道是谁做的吗?”
“死了就死了,我不想管!”
“是吗?”那边响起低低地嘲讽的笑,“你的母亲死得好惨,最惨的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明明已经被人遗忘,明明已经过得够悲惨了,却还要因为你,被人□至死!”
“不要再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呵呵……”低低地笑声在这静谧的夜里越加诡异恐怖,“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问问你的妻主,她就是罪魁祸首!哈哈……”
颜如玉惊声尖叫着,大声喊着,“不可能,不可能!”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这么晚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他好害怕,仇孽你在哪里?
颜如玉连衣服也没有穿,只着一身单衣,穿上鞋就往书房跑去,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下意识的往平日里她去的最多的地方跑。当他看见书房里亮着淡黄色的光芒时,一颗跳动不安的心终于静了下来,抬脚就往进走,却一下子愣住。
书房门口没有侍卫,四周静悄悄地,屋内的谈话声一字不落的传进颜如玉的耳里,他所有的坚信一下子被击得粉碎。
“颜相一家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圣上深夜来访,就想问问你的仇人怎么死的?”
“算起来,她是我的恩人,毕竟我能幸免于难,她也出了一份力!”
仇孽冷笑,惠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阴狠,哪里像是一个报恩之人的神情。“哼……”
惠帝面带微笑,神情之中略带嘲讽,“当年若不是你告诉玄元帝颜相的事,恐怕颜相一家几十口也不会一夜之间葬身火海。不过可笑至极的就是,你居然娶了颜相的儿子!哈哈……枕边人是自己的仇人,仇孽你也不怕死在睡梦里!”
“谢圣上关心!”仇孽微挑眉头,不屑道,“死在他手里,我心甘情愿,圣上不必操心。”
“……哈哈”惠帝停止笑声,看着仇孽冷然无动于衷的样子,想起了那封邀战书,如此明目张胆的送来战书,在琼州城外一座墓地决战,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中另有隐情。突然她话锋一转,眼神一沉,“明天的对决不容有失,否则……你们睿亲王府就会和颜相府一样,从此消失!”
当年,颜相派人寻找洛文廷一家,此举引来了玄元帝的人一路追杀,以至于洛文廷一家惨遭杀害,只有惠帝一人逃出。玄元帝当时可能以为救惠帝的人是睿亲王府的,可仇孽的一句话,让玄元帝对颜相猜忌,以玄元帝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决绝,自然不会容忍颜相继续活着,所以连夜暗杀。
若不是颜相,惠帝的父母亲姐也许就不会死,若不是玄元帝暗杀了颜相,林相恐怕也不会逼宫谋反。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总是让人不甚唏嘘。
仇孽回房的时候,已到了后半夜,天空黑沉沉处在最黑暗的时刻,她推开门,走到床边,刚坐在床上,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猛然回身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颜如玉的身影。
她还来不及惊愕,回头只见一道寒光随着剑尖直指咽喉,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她愕然惊声喊道,“……如玉!”
颜如玉握着剑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她,曾经如此眷恋的人,居然害死了自己的嫁人,曾经以为的美好,不过是一场虚假骗局。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的父亲又是怎么死的?”
“仇孽!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你害死我母亲、父亲,以及那些无辜的下人,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你不能这样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他因为我生活得多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