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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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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却也比以前来得更为幽深,让人望不清他真正的思绪。 
除了恨,仿佛再没有事物能牵动他的心绪。 
而这段日子陪在他身边的,是医仙聂昙。 
身为医者,时时注意白冽予的情况自是理所当然。聂昙代替了本该时时护着他的至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言谈中他发觉了这个孩子超绝的才智,再添上本该有所成就的一副好筋骨,也难怪青龙那厮会这么想毁掉他。'幸福花园' 
也正因为他才智不凡,聂昙开始在他醒着却无法下床的时候和他谈论医理药理。白冽予懂得很快,一点即通。而彼此之间,也从开始的陌生逐渐转为热稔。 
不同的是,白冽予清冷的神色之下,对聂昙仍抱持着某种程度的戒心。 
即使他能判断出究竟何人可信何人不可信,他还是防着,不让自己有重蹈覆辙的机会。他连一个人说话的真假都开始能听之立辨,却不再骤下判断。他开始懂得利用直觉,就只在那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半个多月内。 
而也在这段时间里,一个念头萌生,而由隐约逐渐变得清晰。 
再隔两日,离那晚就满一个月了。雪没有再下过。江南的春,已在这段期间缓缓绽放了开。刻下的他身子大致已恢复得差不多了。白冽予解带更衣,而在瞧见光裸的肌肤之时,缓下了动作。 
指尖,触上了平滑如昔的胸口。青龙所留下的痕迹,如今已不存丝毫。 
他的身子除了那尽断的经脉外,一切都已恢复如昔。肌肤之上连一丝可以引为戒的伤痕都没有。 
然而……能否顺利恢复经脉才是关键。如今他唯一掌握到的可能是聂昙。为了恢复经脉,他即使不拜聂昙为师,也得央着他将那本古籍借予自己。这几日聂昙对他的态度依旧十分温柔,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宠溺,在同他谈起医道之时更是对他赞赏有加。且上回问起有关恢复经脉之事时,聂昙似也有意相助。如此看来,从此着手,应是能有几分希望吧? 
只是……目光微微凝起。如果不能恢复经脉,他除了一颗或许勉强能称上聪慧的脑袋之外,又能有什么用?为了不成为山庄的负担,他势必不能远游。脑海中蓦然忆起母亲提过的万年雪。心思瞬间沉了,淡冷目光轻染上一层深幽。 
——如果他有那个天份,是否他可以拜「医仙」聂昙为师?若是经脉恢复无望,便就此跟着他习医习药,也未尝不是个办法。聂昙医术贯绝天卜,对「药」的造诣亦是不凡。便是只从他身上习得其一,也是自保有余。 
江湖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杀神医。每天在刀口上打混,谁摸得准下一刻不会出事? 
这样的念头他考虑已久。而决定早已呼之欲出。 
指尖缓缓结上衣带。一身素白,清冷一如容颜。整好衣裳后取来孝服更上,铜镜里的他一派澹然,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双眸敛起,唇角一扬,勾勒出了一抹淡笑,却旋又一改,化为一抹深愁紧锁眉间。 
本只是尝试,没想到他……竟见连作戏都可以如此轻易。 
他才九岁不是?即使出身富贵之家,即使身为江湖四大势力的继承者之一,不久前他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如今却已是两般。 
他的心思,已无法再回到以往的单纯了。自己发现了这点,也因而更觉得悲哀。 
若真要说……他连面对那温柔的老者时,也都用上了心计。 
所有的表情在瞬间一齐敛下,恢复成原先的清冷。内心仿若一池寒潭,波澜不惊。 
不再流泪,并不是强忍,而是因为一切的情绪已逐渐化为平静。伤痛仍深深留着,但他已能静静接纳,不再流泪…… 
「冽儿?」 
却听老者慈和中带点讶异的语音传来,白冽予抬眸迎向方进屋的聂昙,心思已定,当下便是一跪。 
「请前辈收冽予为徒!」 
拜了师,不但经脉恢复有望,更可习得医药之理。而且……只要他离家,父亲就不必看着他,而每看一次,便心痛一次。山庄的众人太过温柔,他害怕自己报仇的意志会逐渐松懈了下。他已比其它人来得弱势,就该受到更多的磨练。他白冽予不能再在这样优渥的环境里活着。他该更为坚强,他该能强到足以看清一切,承受一切。 
他这一跪太过突然,让老者当下便是一愣。伸手要将他扶起,可白冽予却跪得死紧,连头也磕了下去.:「求前辈成全!」 
「……你因何有意拜老夫为师?若是恢复经脉之事,老夫自当全力帮你,并不会因你不拜老夫为师便加以拒绝。」 
瞧着他如此情状,聂昙的语调瞬间染上了几分沉肃。一身凌厉气势尽露,哪里还像是方才那个慈和温煦的老人?白冽予受其气势所感,属于习武者的性子也被挑起。头虽仍是磕着,目光却已微变。'幸福花园' 
「欲求前辈助冽予恢复经脉是产生如此念头的原因。但之所以决意拜前辈为师,是因这半个多月来与前辈相处,虽只是初识,却感觉十分亲近。且近日前辈与冽予言及医药之地,令冽予十分向往。冽予不才,自当勤勉力学,还望前辈成全,收冽予为徒。」 
条理清晰的将拜师之由顺序说出,书词间不卑不亢,却又谨守礼份,哪像九岁孩子会挑的话?如此言词令聂昙双眸微微玻穑抗馍凉涑粒从肿弈巍!�
「……若言资质,你可说是天下无双了……唉!老夫昔年纵横江湖,但凭一己之恶杀人救人,虽名扬大下,却也失去了很多,做错了很多。若非受五台山挺秀大师点化,至今只怕仍昧昧于世道。狠戾乖张之说,亦由此而来。而今老夫既已开悟,便不打算再多涉红尘。若非早先尚有一尘事未了,老夫如今早已退隐山林。你若真欲跟着老夫,便得离开山庄,离开你的至亲。」 
他叙述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带着极深的沧桑。可那言下之意,竟已是有了收白冽予为徒的可能。 
白冽予察觉到了这点,语气当下更是带上了几分坚决:「冽予早已有此准备。家父尝言此后诸事,盖由冽予决断。刻下只望前辈成全。至于离家之事,冽予会自行禀告家父。」 
难以动摇的坚决,清楚的呈现了出来。 
面对他如此态度,聂昙沉默良久,终于是一声叹息,施以一股柔劲将他扶起。「拜师之礼就算着刚才的吧!老夫是个鄙人,你若欲跟随,可得有吃苦的准备。」 
「徒儿明白。」 
听聂昙话中已是表明了愿意收他为徒,白冽予澄眸轻扬与老者一个相接,而后又自敛下,多了几分恭谨。沉敛的目光清浅,让人望之即穿,却也望之无解。双臂不着痕迹的轻轻挣开,而化为一个拱手:「请问师父欲何时启程?只需您吩咐下,徒儿会立刻为您张罗准备一切。」 
「唉……你可惦着家人?」 
「是。」知道聂昙此言意在确定他的心思,白冽予淡淡一应。「然徒儿心志已坚。便是要即刻启程,徒儿也绝无半分不舍之情。」 
甚至……越快离开,越好。 
越早离开,就能越早展开一切。他的生命不能也不该有所浪费。 
察觉了这孩子的心思,聂昙眸间又是一阵不忍。瞬息几番思量后,当下已有了决定:「好罢。那这事儿就暂时定在两日后——这半个多月来你都未曾与你父亲说过话,不若刻下便由为师陪你一同前去告加庄主吧!」 
「如此琐事不敢劳烦师父费心……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此事,自当由徒儿独身解决。」 
一切错本在他,自然得由他化解。 
即使……对于面对父亲的恨意,心里仍有着强烈的自责与酸楚。 
白冽予垂下了头:「那么,徒儿这就去禀告家父。」 
「且慢,」聂昙突然想起什么而阻止了他的离去,「你可有擅长的兵器?」 
「……徒儿自小习剑。」 
「剑吗?为师虽不用剑,但你若有意继续钻研此道,倒也不是不能……罢了,此事容后再谈。你先去吧。」 
瞧着他一脸波澜不惊的恭谨与淡漠,聂昙终是一个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去,心头却已不可免的一阵交杂。'幸福花园' 
只见白冽予一个行礼之后便即转身离去。那一身孝服的身子纵然纤小,即已隐隐有了一种足以承受一切的气度。纵然心伤痛苦,纵然自责万分,他却都能够一一承下,转化面对。 
明明不过就是个九岁的孩子罢了。 
聂昙有一种预感。若白冽予真能恢复武功,几年之后,定能有过超过乃父的威望与成就—— 
然而,这一切也还只是个预感罢了。 
(以下由花园录入组?清水乌鱼?录入)第三章 
初春的天候仍存着几分寒凉,四下却已弥漫着—股盎然乍意。 
望着眼前父亲所居的院落,白冽予脚步先是—顿,而后又自抬足,缓步进了园中。 
方来到门前正欲禀报,却已听到父亲语音自屋中传来:「进来吧。」 
音调平缓,却已带上了一抹不同于以往的沉郁。 
心知这定是因为娘亲之死,白冽予心头一痛,却终只是低低一应:「是。」 
推开了房门,他抬足跨过门槛,迎向屋中端坐着的父亲, 
「孩儿向爹爹请安。」 
小脸微垂依着礼节轻轻脱口,平缓的语调,沉静得令人心乱。 
堂上白毅杰看着这足足有半个多月没见的儿子,记忆中染血的残弱躯体已恢复如平时,却失去了那属于习武者的稳沉与精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过于沉静澹然、不该属于一个孩子的气质。 
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光,却已判若两人。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刻意回避以及次子治伤时所受的苫,白毅杰心头便是一阵疼惜。并非不明白自己所为对那孩子是多么的残忍,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一看到那孩子,他就会想到妻子的死。纵然那孩子是无辜的,可他还是怕,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不自主的恨,恨这个可怜的次子…… 
本以为可以白头偕老,谁晓得别离竟会来得这般突然?爱妻的逝去对他而言是毫无疑问是极其沉重的打击,而那过于复杂的心情更让他即使明知不该,却仍是无法抛开哀痛和芥蒂前去安慰那个孩子。 
——直到那孩子终于主动来至他身前。 
说来可笑,他身为人父……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以往他与冽儿也像对其他孩子那般亲,没想到九年的父子之情,竟可在—个月内便如此生分! 
「……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心绪交杂间,终究只是这么—句问了。 
而白冽予亦未抬首,垂着头静静答了:「是的,伤势已完全康复。」 
这样尴尬的气氛无疑是令心头更加难受,但他必须自己面对。 
当下一个长吁,下了决心启唇道出来意:「孩儿此来是来禀告您:孩儿已拜入医仙聂昙门下,两日后便要离开山庄前去修行。」 
白毅杰闻言剧震。 
他虽早料到这孩儿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仇,也猜想到他或许会拜聂昙为师,却没想到启程之日竟是在两日后。只是早先已承诺了这孩子要让他自行决定以后诸事,现下是没有理由阻止了。 
那张低垂的小脸依旧平平静静,曾经轻灵的目光如今却是澄幽……别离的决心,清晰显现于其中。 
冽儿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又怎会不了解这孩子的性子?冽儿太像一部分的他,虽有足以面对一切痛苦的力量,所背负的却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沉重…… 
强烈的情感瞬间涌生于心。一想到别离在即,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毕竟是血浓于水 
的父子啊!眼眶一热,而终于是再难按捺的开口:「冽儿,你过来。」 
平缓的一句,语音却已有些微颤。 
白冽予一个点头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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