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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日历-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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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我在打扫阁楼时,发现了一本旧书。”
  “这,现在,”肖教授宽容地说,“一本旧书,是吗?”
  “书名叫《西米恩·克拉克的日记》。西米恩·克拉克是我爸爸的曾曾祖父或别的什么。他于一七九二年自己出钱在费城出版了他的日记,教授,是让他一个在那里从事印刷生意的侄女乔纳森印刷的。”
  “乔纳森·克拉克。《西米恩·克拉克的日记》。”面色惨白的古书收藏家咕哝道,“这事我确实不知道,克拉克小姐。你已经……”
  玛萨·克拉克仔细地打开一个马尼拉纸大信封并从里面抽出一张印刷很差的发黄的纸:“书的封面松了,我把它带来了。”
  肖教授静静地检查着克拉克小姐的这个展品,埃勒里站起来也扫了它一眼。
  “当然,”教授经过很长时间仔细打量后开口说话,他看得很仔细,把那张纸举到灯前,清楚地凝视着每一个单独的字母,还比划了一些别的神秘仪式。
  “单凭年长还不能说明稀有,单凭稀有也还不能形成价值。而这页纸看上去确实有所说的那么久了,也确实稀有,连我都不知道,仍然……”
  “假设我告诉过你,”玛萨·克拉克小姐说,“这本日记的主要目的——我从家里找到的这本日记——就是要讲述乔治·华盛顿在一七九一年冬天如何访问克拉克家的农场……”        
  “克拉克家的农场?一七九一年?”詹姆斯·伊齐基尔·帕奇大叫道,“真荒唐。没有记载——”
  “以及乔治·华盛顿在那里埋下的东西,”这位农家姑娘最后说。

  遵照美国总统的命令,奎因掐断了电话线,闩上门,拉上窗帘,长时间的审问开始了。到下午过半,国父一生中鲜为人知的重要片段被清楚地勾画了出来。
  一七九一年一个灰色冰冷的二月早晨,农场主克拉克正在农场里修补篱笆,抬头一看,大队人马正从费城方向急驰而来。开道车里的人大声喊叫着,一大群骑马绅士和几辆四轮大马车紧跟其后——其中六辆由身穿制服的黑人驾驶着。令西米恩·克拉克大吃一惊的是,全体人马都在他的农舍前停了下来。他赶紧往家跑。等他回到农舍时,那些绅士和待从已经下了马或从车里出来了,在冰冻的硬土地上跳跃,大家都围在第一辆马车周围相互推搡。那是一辆非常华丽的车,佩带着盾形纹章。他伸直脖子看,但见车子里面坐着一位大块头的大鼻子先生,身穿黑色的天鹅绒西装,外加一件有金色贴边的黑色斗篷;套着假发的脑袋上戴着一个高耸的大帽子,身子一侧的白色皮鞘内插着一把短剑。这一大人物一条腿跪在地上,斜着身子照看着一个圆胖的中年妇女。妇人的身上裹着裘皮外套,半坐半躺在坐垫上,闭着眼睛,胭脂下面的脸颊蜡黄蜡黄。另一位衣着简朴庄重的先生,弯腰站在妇人一边,手指放在她苍白的手腕上。
  “我恐怕,”他语气非常严肃地对跪着的人说,“在这种天气下继续赶路就有点轻率了,陛下。华盛顿夫人需要马上用药和找一张温暖的床休息。”
  华盛顿夫人!那么那个穿戴富华的大块头先生就是总统了!西米恩·克拉克兴奋地挤进人群。
  “阁下!先生!”他大声说,“我是西米恩·克拉克。这是我的农场。我们有温暖的床,萨拉和我!”
  总统略加思索后对西米恩说:“我谢谢你,克拉克农场主。不,克雷克医生,别。还是让我亲自来照顾夫人。”
  于是乔治·华盛顿就抱起了玛萨·华盛顿走进西米恩和萨拉·克拉克位于宾西法尼亚的小农舍。一位助手告诉克拉克夫妇说,华盛顿总统正在前往弗吉尼亚的路上,他要去佛农山的私人住宅庆祝他的五十九岁生日。
  现在去不成了,他只能在克拉克的农场过生日,因为医生坚持说总统夫人不能再走了,甚至也不能返回不远处的首都,情况复杂,不能冒险。按照总统阁下的命令,这件事被完全保密起来了。
  “不要给人民带来没必要的惊慌,”他说。但他三天三夜没有离开玛萨的身旁。
  大概过了三十二个小时,总统夫人渐渐恢复过来时,总统想对招待他的主人表示一点心意,于是在第四天早晨派贴身侍卫克里斯托弗叫来克拉克夫妇。他们发现乔治华盛顿在厨房的灶火旁,刮了脸,搽了粉,身穿非常干净的上衣,严肃的面孔非常镇定。
  “我听说,克拉克农场主,你和你的好妻子拒绝接受偿还你为招待我们这一大帮人而宰杀的家畜。”
  “您是我们的总统,先生,”西米恩说,“我不愿意要钱。”
  “我们——我们不能拿钱,阁下,”萨拉结结巴巴地说。
  “不过,夫人和我还是要以某种方式对你们的好客予以报答。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亲手在你的房子后面栽种几棵橡树。我打算把我个人的两样东西埋在其中一棵树下面。”华盛顿眨了眨眼接着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感觉到自己想做点什么。过来,克拉克农场主和克拉克夫人,你们愿不愿意?”

  “什么——都是些什么东西?”华盛顿收藏家詹姆斯·伊齐基尔·帕奇噎着说,脸色显得很苍白。
  玛萨·克拉克回答说:“华盛顿身子一侧佩带的短剑,插在其白皮刀鞘里,还有总统在一个秘密口袋里装着的一枚银币。”
  “银币?”稀有钱币商巴伦尼斯·切克低声说,“是哪种钱币,克拉克小姐?”
  “日记里称它是‘半角’,中间多一个字母s,”玛萨·克拉克回答说,皱了皱眉头,“我猜那是他们那个时代对半角的写法。书中充满了奇怪的拼写。”
  “一枚美国半角币?”巴伦尼斯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样子问道。
  “日记里就是这么说的,巴伦尼斯。”
  “那是在一七九一年吗?”
  “是的。”
  巴伦尼斯哼着鼻子站了起来:“我想你的故事也有点太浪漫了吧,小女士。美国造币厂一七九二年之前没有开始铸造过半角币!”
  “别的币也没有铸造过,我相信,”埃勒里说,“怎么回事,克拉克小姐?”
  “那是一枚实验币,”克拉克小姐冷冷地说,“日记没有明说这枚银币是由造币厂还是别的某个私人机构铸造的——大概华盛顿自己没有告诉西米恩——但总统确实对西米恩说过他衣服口袋里的那枚半角币是用他自己的银子打造的,造好后又作为纪念品赠送给了他。”
  “有这么一枚半角币,背后还有连美国钱币学会都不知道的故事,”巴伦尼斯抱怨地说,“但这确实可能是美国造币厂铸造的最早钱币之一。我猜想,在一七九一年,半角币发行的前一年,一些样品钱币也许已经被铸造出来了——”
  “可能有些怪,”克拉克小姐说,“就这么回事。日记就是这么说的。我猜想华盛顿总统对他所领导的新国家即将发行的钱币一定特别感兴趣。”
  “克拉克小姐,我——我想要那枚半角币。我是说——我愿意从你手里把它买下来,”巴伦尼斯说。
  “而我,”帕奇先生小心翼翼地说,“愿意,呃……买下华盛顿的短剑。”
  “日记,”肖教授呻吟道,“我要买下那本《西米恩·克拉克的日记》,克拉克小姐!”
  “我将很乐意卖给你,肖教授——我已经说过,日记是我在阁楼里面发现的,我把它锁在我家客厅的一个五斗橱里了。但另外那两件东西……”玛萨·克拉克停了一下。埃勒里看起来很高兴,他想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我会把短剑卖给你,帕奇先生,给你那枚半角币,巴伦尼斯·切克,假如”——这时克拉克小姐将她清澈的眼睛转向埃勒里——“假如你,奎因先生,愿意帮忙找到它们的话。”

  这是宾西法尼亚一个严寒的早晨,二月在这里还是冬天,农场周围显得很荒凉,整个农舍看上去就像一个革命小屋,头上还压着抵押。“那边有一个苹果园,”妮奇在他们从埃勒里的车里出来时说,“但那片橡树林在哪儿呢?我一棵也没看到!”然后她甜蜜地补充道,“你看到了吗,埃勒里?”
  埃勒里闭着嘴没有吭声。他走到前门在门环上叩了几下,里面没有反应,他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我们在周围转转吧,”他简练地说。妮奇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
  房子后面有一个谷仓,谷仓旁边是他们要找的地方,至少是埃勒里要找的。地上有十二个被挖开的丑陋的洞,每个洞旁边要么躺着一棵新砍倒的橡树,要么躺着一个新近被连根拔起的老树桩。其中一个树桩上坐着一位老头,身穿满身泥巴的蓝色牛仔服,好斗地拿着一个玉米棒子芯烟斗在抽烟。
  “托比尔斯·克拉克吧?”埃勒里问。
  “正是。”
  “我是埃勒里·奎因。这是波特小姐。你女儿昨天到纽约找了我——”
  “我都知道了。”
  “可以问你玛萨在哪儿吗?”
  “火车站。去接其他几个老乡去了。”托比尔斯·克拉克唾了一口又看着旁边——那些树洞,“我不知道你们都来干什么。橡树下面什么也没有。前几天把它们都给挖出来了,活着的树和多年前砍倒后留下的残桩。你瞧那些洞。我雇了人和我一起往下挖,都快挖到中国了。华盛顿小树林,总是这么叫。现在你看。一堆柴火——没准也是给别人的了。”他的语气中带着苦涩,“我们将失去这个农场,先生,除非……”托比尔斯·克拉克停了下来,“啊,或许我们不会,”他说,“现在还有玛萨发现的书。”        
  “肖教授,那位稀有书籍收藏家,如果对书满意的话,要给你女儿出价二千美元呢,克拉克先生,”妮奇说。
  “她昨晚从纽约回来时就这么说,”托比尔斯·克拉克说,“二千——可我们需要六千呢。”他笑了笑,又唾了一口。
  “好了,”妮奇伤心地对埃勒里说,“就这样吧。”她希望埃勒里立刻钻进汽车开回纽约去——立马。
  但埃勒里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她有这样的想法。
  “克拉克先生,大概还有一些树后来死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树桩和树根也都不见了。玛萨(又是玛萨!)说日记里没有提到华盛顿在这里种树的确切数字。”
  “你看那些洞。共十二个,不是吗?呈三角形——他把树种成三角形。你看在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不够再种一棵树。不,先生,先生,一直就只有那十二棵,都在那儿呢。是我照看着全部这十二棵树。”
  “三角形里面多余的那棵树是干什么的?你没有连根拔起那一棵,克拉克先生。”
  托比尔斯·克拉克又唾了一口:“你对树并不在行,对吧?那是我六年前才亲自栽下的一棵樱桃树。和华盛顿没有任何关系。”
  妮奇在那儿哧哧发笑。
  “你是否仔细检查过这些洞里的土——”
  “检查了。瞧,先生,要么就是有人一百年前已经将那个东西挖出来了,要么整个故事就是一个星期六夜里杜撰出来的弥天大谎。究竟怎么回事。现在玛萨和其他几个老乡在一起。”托比尔斯·克拉克补充道,第四次唾了一口,“不要让我耽搁你们的时间。”

  “这看起来不太符合华盛顿的性格,”詹姆斯·伊齐基尔·帕奇那天晚上说。他们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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