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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日历-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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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想你就是迈尔斯·斯安特太太,如果你是的话。”埃勒里语调沉痛地说,“我很难过地告诉您,您丈夫刚刚在楼上中了一枪。那么现在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斯安特太太?”
  “没人到过这儿。”
  “您看上去一点也不吃惊。”
  “迈尔斯死了吗?”
  “我可没来得及看结果。这么说您没看见别人,那么,我想问——”
  “不用问了,”多萝西·斯安特说,“是我干的。”

  当老奎因警官到达的时候,他睡眠不足的双眼布满血丝。
  “你可以选择过这种整天和杀人犯打交道的生活,”他数落着自己的儿子,“可是,我是你爸爸,我都这么老了。你不能让当地的那些人处理这事吗?”
  埃勒里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这是个需要更多脑力劳动的案子。”老警官的神情立刻警觉起来。埃勒里跟着他四处转悠,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多萝西·斯安特和妮奇·波特两个人歇斯底里地在众人面前闹腾了一阵后,总算平静下来了。奎因警官比较满意地了解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人们来了又去,电话铃响了又停。最后他们总算等到了格兰德医生出来。差几分两点的时候格兰德医生打开了迈尔斯·斯安特卧室的房门,一边用条花毛巾擦着手一边说:“没事儿了。这下他可有一块儿地方不长头发了,此外什么事都没有,先生们。斯安特家的这些人,体质真不错。想杀他们可不容易。”这时他看见了多萝西·斯安特的面孔,他的脸色变了,“尽量快点儿,警官。”说完就站到了一边。
  进屋后他们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迈尔斯,从远处看仿佛是一具无头僵尸,走近才看清楚他的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一点血色。
  迈尔斯·斯安特看见了他的妻子,眼里闪现出虚弱但又热切的光芒,但是立刻,光芒黯淡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斯安特先生,”老警官说,“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跟我的秘书哈特先生说话,后来我送他下楼去等奎因先生。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儿。门开了,我正准备转身,就听见一声轰响,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没看见是谁向你开枪?”
  “没有。”躺在床上的人淡淡地说。
  “好的,那么,斯安特太太,”老警官说,“请把你告诉我的话告诉你丈夫吧。”
  迈尔斯·斯安特立刻睁开了眼。
  多萝西·斯安特语调抑扬顿挫地说:“我晚饭后离开家,说是去几个朋友那儿。我走到中央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我起来又散了会儿步,就往回走。这时已经差不多是半夜了。我上楼回房间时路过迈尔斯的起居室。他正跟哈里·哈特说话,他们没发现我。我等哈特下楼以后,从房间里拿了一支枪,我一直有这支枪,然后我走到迈尔斯的房间,向他开了枪。”——躺在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下来——“我跑下楼来到花园里。我看见了船库。我把枪尽可能远地扔进水里,然后跑到船库那儿,就一直待在那儿。我不知道为什么。”
  迈尔斯·斯安特眯起眼睛,好像是灯光太刺眼。
  “现在,关于那支枪,斯安特太太,”警官说着,擦了一把脸,“是一只口径为二十二毫米的左轮手枪,对不对?”
  “是的。”
  “就是那种枪膛是圆柱形,可以转动的吗?斯安特太太?”
  “是的。可是我把它扔进河里了。”
  “你说是口径为二十二毫米的。”老警官边说边把衣领翻下来,又接着说,“这可就有点怪了,斯安特太太。我儿子发现你丈夫躺在地上的同时也发现了子弹壳,而左轮手枪开火的时候是不会吐出子弹壳的,弹壳是留在枪膛里的。自动手枪才会吐出弹壳,斯安特太太。还有一点也不对,这弹壳不是二十二毫米口径手枪射出的,而是三十八毫米口径射出的。所以我很抱歉地说,您一直在撒谎,斯安特太太,现在我想知道的是:您在为谁打掩护?”
  多萝西抓紧丈夫床边的扶手。
  “我来告诉你她在掩护谁,”她丈夫说,眼睛盯着床上方的幔帐,“她在掩护我的弟弟戴维。戴维根本没去西港,而是躲在什么地方,然后开枪杀我。而且多萝西看见他这么做了,而她又正疯狂地爱着他——”
  “哈里,不!”多梦西尖声叫道。
  但是,迈尔斯·斯安特的秘书已经在摇头了:“没用的,多蒂。我不能让事情再这样下去了,那个人不是戴维,是我。”
  迈尔斯·斯安特下意识地抬起身。他紧盯着哈里·哈特,仿佛是头一次认识他。他这一眼仿佛把一切都看透了。他的头无力地跃回到床上,他把脸别了过去。
  哈特整张脸全无血色:“我们尽力想回避这件事,可是做不到。还是发生了,就这样。我想告诉你——”
  “但我从未少给过你一分工钱,”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说,“嗯,哈里?”
  哈特鼓足勇气继续说:“多萝西以为我今天晚上要去杀你,所以她才说是她自己干的。”
  “真高尚啊。”
  另一个人默不做声。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情,哈里?”
  “为了爱情。”哈特平静地说。
  “真令人感动。可是我是个商人,哈里。我有商业头脑。我可不是这么看这件事的。你知道我会把遗产留给多萝西,而我认为,你所追求的是享受、自由和奢侈,哈里,而达到这个目的的惟一绊脚石就是我这个头发快掉光的头脑简单的丈夫。只要一枪,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些仅仅是假设,”一个声音说,众人吓了一跳,连斯安特都四处张望着。说话的是埃勒里,他的神情依旧是若有所思,“哈里·哈特无疑是个聪明的家伙,斯安特先生,但是如果今晚开枪的是他,那除非他会分身术。我和妮奇听见上面枪声的时候,哈特正跟我和妮奇一起上楼,走在我们俩中间。所以,也许真的是为了爱情——人性都是贪得无厌的,爸爸,但是,要做到杀人,那除非是丧心病狂了。我们是不是首先应该客观点?”
  “看上去应该这样,”老奎因警官有些愠怒地说,“好吧,斯安特先生,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我想你也烦了,而且格兰德医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们会去找你弟弟了解一些情况,在这之前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弟弟?”迈尔斯·斯安特痛苦地重复着。
  “我们知道,根据你父亲的遗嘱,斯安特药业公司的产业在你死后将归戴维所有,就我所知,这是一个绝好的杀人动机——斯安特先生,恐怕我们得去找你弟弟了。”

  这是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当妮奇走进花园时,她弄不清已经过了多久,在黑糊糊的夜色下,周围的一切都难以分辨。妮奇摸索着找到一张竹椅正要坐下来,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妮奇尖叫了一声。
  “是我,”一个声音说,过了一会儿妮奇才分辨出埃勒里的轮廓,他躺在竹椅上,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妮奇……”
  “你这傻瓜,”妮奇愠怒地说,“遇到困难你就想打退堂鼓了吗?”
  “我正想着下一步行动呢,”埃勒里说,“妮奇,你看那些星星……”
  “我已经把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妮奇说着跌进了竹椅,“是的,又是一桩罗曼史。我让多萝西服了一粒格兰德医生给的药,总算让她睡着了,我也没忘了叮嘱哈特先生几句。我了解他那种人。打高尔夫球和对付女人都是职业选手,对股市上可就一窍不通,是个土老帽儿了。你说这里蒸笼一样的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上去,”埃勒里专注地说,“才刚刚开始呢。”他指着天空,“那些星星,妮奇,看那些星星。”
  “什么星星?”妮奇顺着他胳膊指的方向望去,“哦,我可没心思玩游戏!”
  “我也是。”埃勒里依旧眯着眼睛望着天空,“但这个游戏是有窍门的。我躺在这儿静静心,一边等你,一边琢磨。一个人只不过准备去西港,他怎么会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这些事儿都是他干的,所以我感觉这儿的月光下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妮奇,看那屋顶……看那边。就在那个……拱形上面,那个房顶小屋。”
  “那是戴维·斯安特的画室,”妮奇说,“你又想到什么事了?”
  “看见那个烟囱了吗?”
  “当然看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盘旋?”
  “看上去像是一层……薄雾。”
  “是烟。”
  “嗯,就算是吧,”妮奇深吸一口气说,“从一个烟囱里还能看到什么呢?”
  “不该有烟,妮奇。这该死的夏天来了有十天了。现在快到凌晨三点了,温度计指针标在九十一度,这会儿绝对不该有烟。”埃勒里从竹椅上站起身来,仍然伸长脖子张望着,“妮奇,有人在那上面玩火,我想马上搞清楚真相。跟我一起来好吗?”
  “当然,”妮奇说,“没准屋顶上还能凉快些呢。”

  几分钟后,埃勒里趴在戴维·斯安特的壁炉旁,仔细检查炉膛里还在燃烧的灰烬,像猎狗一样警觉地嗅来嗅去。这位艺术家的工作室凌乱不堪,而且燥热异常,仿佛是专门用来做热科学实验的实验室。可是埃勒里全然不顾这些,他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汗水滴在壁炉里发出嘶嘶的响声。屋顶并不凉快,不过这儿比火炉般的工作室里要强点儿。
  “见鬼,是谁在这么热的天生火呢?”妮奇埋怨着,“或者干脆说,除了魔鬼,谁还会干这事儿?”
  “的确是这样,”埃勒里说着,鼻子嗅嗅这儿,嗅嗅那儿,“所以说点火肯定不是为了取暖。让它自个儿烧着,烧成灰。从这些灰我们可以看出这堆奇怪的火是大约三个小时前点燃的。木头有点潮,所以燃烧得很慢。而且,炉子的阀门半关着——”
  “里面有什么东西,”妮奇疲倦地说,“没印度雪茄吗?”
  “没有,”埃勒里提高嗓门接着说,“但是有这个东西。”
  他拎起一个东西,妮奇猛一看时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一只烧焦的人手,实际上不过是一只厚厚的白色棉手套,这种手套的样式不分男女,在任何一个商场的园艺柜台都可以买到。
  手套已经被烧焦了,上面有一缕一缕的黑灰,还布满了神秘的黑色斑点。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妮奇立刻又绷紧了神经。这只手套显然是那个长夜里所发生的整个凶杀案件的物证,它的出现使这堆莫名其妙的火显得不仅愈发邪恶,而且更糟的是,显得很不合时宜。
  埃勒里舔了舔上面的几块黑斑,像个美食家似地仔细品味着,最后称这些黑斑是火药粒,妮奇沮丧地点点头。
  “这么说他就是戴着这只手套向他哥哥开枪的。他事先把生火的准备做好,完事后跑到这儿,用火柴把火点着,把手套扔在里面,在我们发现迈尔斯的时候就逃跑了。一个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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