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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杰显然还是被惊动了,睫毛颤动了几下,伸手拉了下身上的被子却是没醒。
英束心的视线移到了刘杰的手腕上,两条淡淡的印子看在一般人眼中或许没什么特别,可是看在习武人眼中却是让人震惊不已,因为这两道印子只要是习武之人那就代表着——毁灭。
英束心微微皱眉,拉起那只纤细的手腕,眼神变得更加深沉,探查不到内力,看样子不禁被毁了筋脉,连内力也尽毁了。虽然早知他不是个一般人,可是还是不敢相信他曾遭受过这种折磨。
那双时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
抬眼间便对上一双迷离的睡眼,英束心一愣,心里不禁乱跳了一拍,不着边际的放下刘杰的手,立起身来。
刘杰撑着身体坐起身来,望着英束心,刚才那一刻他眼中的是什么……
是心痛吗……
可是,为什么……英束心的眼睛躲避着刘杰的眼神。
收起纷乱的心思,刘杰望向英束心身后的众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群人也真是没礼貌,别人睡着觉也不吭一声就进来偷看。
刘杰有些不悦的拿起衣服慢慢穿起来,“让我留在这里的是你们,大清早……”抬头望向窗外,天竟然还没亮啊……
系好衣带,淡淡的扫了一眼屋中的人“各位有何贵干,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想问什么?”
卢之宁正在气头上,今晚他是最丢脸的一个了,出手两次却全被反施于自己,还让自己受了伤,着实是恼恨之极,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发泄会憋死自己,心里已经认定刘杰和那让自己受辱者有瓜葛,现在再看他一脸云淡风清的分外的不顺眼。
上前一柄长剑直刺入刘杰的肩膀,他出手极快让人措手不及,连英束心都没拦住,直看着他伤了刘杰。
心像是被揪住一般……
“卢少侠……”君少卿失声叫出来,“手下留情。”
卢之宁看他一眼,又回头望向咬牙硬忍着的刘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夺玉玲珑。”
刘杰疼的几乎咬破嘴唇,可是脸上却溢出一丝笑容来,卢之宁眼中的恨意绝不是丢了什么东西的不甘,而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杀意,他要杀自己泄愤。
“我不知道什么玉玲珑,不过贵庄也算名门大派,自己的东西丢了却来牵怒旁人,所谓大家风范不过如此。”
卢之宁本就动了杀机,现下又遭刘杰奚落,哪还受得了这气,眼中寒芒一现就要动手,却被英束心阻止。
“英堡主……”
英束心淡淡看他一眼,“怎么说也是他帮了忙,不然今天绝不会是只丢了玉玲珑那么简单。”说着眼睛望向卢梭。
卢梭望了一眼刘杰,“之宁退下。”
卢之宁迟疑了一刻,还是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卢梭上前一步,望向刘杰,“这位小哥,我听说是你发现了那些响天雷,并出计避免了一场祸事,老夫实在感激之至,小儿鲁莽还望见谅。”
老狐狸说得好听,刚才你儿子伤我怎么不记得是我帮了你的大忙,看样子还是为了卖姓英的面子,不过好汗不吃眼前亏,不能再倔强了。
“卢三爷言重了,卢爷大寿本该喜气洋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卢公子心中气愤在下能够理解,但是在下的确不知什么玉玲珑之事,还请卢爷明察。”
刘杰态度恭敬,语气谦和,又一口一个卢爷的叫着,让卢之宁想发作也没得发作,更何况玉玲珑也并不是一般都能知道的事,卢梭又望了一眼英束心,看样子这英束心是有心维护这刘杰了,凡事需得留后路,不能得罪这英束心。
“小二哥通情达理,实令老夫汗颜,之宁还不去取来伤药。”
刘杰心中冷哼,装模作样,打一棒子给颗枣,不知道你演给谁看。
英束心拿出一只药瓶递到刘杰手中,“先用这个吧。”
刘杰低头望了一眼肩上浸红的衣裳,接过药瓶,“谢谢。”
君少卿走到跟前,“可让在下帮忙。”
刘杰轻轻摇摇头。
“那我们先走吧,让小哥上药。”卢梭说着当先走了出去,英束心也垂着眼跟着走了出去。
“爹,这个人实在可疑,我已经查过了,他三个月前突然来到清逢,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没人知道他的来路,后来就一直在喜菱阁做伙计干杂活,会不会……”卢之宁望着脸色阴沉的父亲。
卢梭轻哼一声,“地牢中的人呢,你说在那附近见过他,这件事发生的实在太蹊跷,怎么会这么巧,玉玲珑丢了而地牢中的人也没了,而这两件事又全与那刘杰有关系,到底是不是那夺了玉玲珑的男人顺手救人还不一定,不过刘杰却能告知我们响天雷的事,其中定有内情是我们想不通的。”
“那英束心也是奇怪,处处护着那小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卢梭瞪他一眼,“你给我做事小心些,不要去招惹英束心。”
卢之宁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爹。”
英束心在门外呆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刘杰,当时看刘杰伤的不轻,不知他……
推门进去就看到刘杰半敞着衣襟,盯着手中的药瓶发呆。英束心蹙起眉,“怎么不上药。”
刘杰看他一眼,苦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药瓶,“这个……怎么上?”还以为是药粉,最起码也应该是药膏,可好竟是清水一般的东西,这往伤口上倒不会感染吗?
“我帮你。”英束心从他手中接过药瓶,用干净的白布轻轻洗净刘杰的伤口,刘杰皱着眉,疼得轻轻抽气。
英束心望了一眼他胸前的一朵红梅刺绣,可在这刺绣周围却是道道暗痕,这明显是经受过严刑拷打的身体,英束心对他的身份更好奇了,“很疼吗?”
刘杰笑笑,“我这人最怕疼了,平时连针扎都怕。”
“可是你身上却受过这么多的伤。”英束心的手不自禁的又轻了几分。
刘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膛上布满的旧伤,“你就是外面传言风雷堡的堡主英束心?”
英束心点点头,“不是传言,我的确是英束心。”
刘杰笑笑,“对不起,是我有语病。”
“你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人。”
“那什么人才算是一般人呢?英堡主也怀疑我的身份?”刘杰勉强笑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英束心愣了一下望着他的眼睛。
刘杰又笑了一下,“我醒来时在一片乱坟岗,满身都是血,虚弱的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掉,可是……拼了命的爬出来,一个过路的大叔把我背回家,让我住了三天便让我走了,他说能不能活看自己造化吧。”
刘杰淡淡的说着,没有多少悲伤却有几分凄凉,“而后我撑着来到清逢是喜菱阁的秦掌柜收留了我,我对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往一点也不记得了,所以你如果想知道什么……这就是我的全部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英束心默默望着他,刘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英束心淡然口气却透露着坚定,将瓶中的药水倒在白巾上猛得捂在刘杰的伤口上,一种强烈的巨痛让刘杰叫了一声,英束心忙按住他的肩膀,“忍一忍,这药初用会很疼,但很有疗效。”
刘杰咬得嘴唇都泛了白,“我以为你要用这东西来行刑呢?会比刺我一剑更有效。”
英束心微微勾起嘴角,是一个模糊的表情,可刘杰知道他在笑,也轻轻笑了起来。
“你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东西了吗?”
“嗯。”刘杰看他扶着自己的肩膀将瓶中的药水倒在自己的肩膀上,心中害怕那种巨痛,早早闭了眼睛准备承受,却没有感觉到那种疼痛,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冰凉感,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就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只疼一次。”英束心仍是淡然的口气,可是刘杰又一次感到他淡漠的语气下强忍的笑意,不自禁的红了一张脸。
英束心收起药瓶,等刘杰穿好衣服,“这药你留着,回去自己上药。”
“谢谢,对了……我可以走了,你们准备放了我?”
英束心垂下眼在一旁桌前坐下,“你可以走了,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多谢英堡主处处维护,不知他们口中的玉玲珑到底是什么?很重要吗?”
英束心沉吟片刻,“玉玲珑是二十年前台宣国第一邪教三圣教的护教之宝,随着三圣教被剿灭,玉玲珑被卢庄主所获,当时大家本是决定毁了这样东西的……”
“既然是护教之宝他们怎么舍得?”
英束心只望他一眼,却有着一丝赞赏,“后来就一直由流霞山庄保管着。”
刘杰微微挑眉,“当年风雷堡没有参加?”
英束心点点头,“当年风雷堡有一些家务事,所以没有参加。”
刘杰点点头,以风雷堡的在江湖中的实力,这种事情应该少不了风雷堡参与,如果真是风雷堡参加了,恐怕那玉玲珑也轮不到卢梭的流霞山庄来保管,想是由于那东西由卢梭在灭教时所得,又假意毁之,众人看他大公无私,又不舍得毁了那宝贝才让他保管着吧。
“昨天那些火药……”
“按你的方法让孩子们把桌下的响天雷都拿出来了,避免了伤亡,不过玉玲珑还是被他们拿走了。”
刘杰也来到桌旁坐下,“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英束心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们一定不会沉寂多久的。”
刘杰皱着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展颜一笑,似乎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英束心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轻笑,也不禁疑惑起来,但有些事还是应该知会他一声。
“你说那些小乞只是叫花子……”那么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感情可言,那他们如果……
“是啊,那些小乞平时调皮捣蛋惯了,这回也算长些教训。”刘杰淡淡的笑着,却看英束心一直望着自己,不禁心中奇怪,“怎么了?”
“我们找到那些小乞时,他们都已经死了。”
刘杰浑身一震,直直望向英束心,脑子里一时无法消化他的这句话,“什么,你说什么?”
英束心垂下眼,“我们去找他们时,他们已经全部被杀了,看来是杀人灭口。”
刘杰轻轻闭上眼睛,“他们只是……”他们只是小乞丐为何要杀他们灭口,还只是孩子啊。
“我已经吩咐手下将他们埋葬。”英束心的手微微握拳,看得出刘杰情绪波动很大,平时看他极是照顾那群乞丐,想来也不愿听到这样的消息。
“谢谢,我……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刘杰神情黯然,让英束心极不放心。
“你要干什么去?”
“你把他们埋在哪儿,我答应过等这件事完了要请他们吃糖葫芦……怎么能骗他们呢?”刘杰低着头,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英束心看着他双手紧握着,伸出手想要安慰,却又抬不起胳膊,只得点点头。
“好,我带你去。”
只是一处偏僻的乱坟坡,便埋葬了七条鲜活的生命,这是刘杰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死亡,虽然和这些小叫花没有多少感情,可是他们总是认识的,还和他们有过承诺。
刘杰立在一个不大的土包前,土色很新却没有碑,刘杰看了很久也没有动一下,而英束心只立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随着风轻扬的长发。
刘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