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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一梦 第七卷 彗孛-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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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什么?”戚言原是有些叹息,神情微微颓废,但听得裴煦话语之中转出的另一层意思,忙急急问道。 
  看着戚言的神色变化,裴煦心中微微玩味一番,面上却是露出一分柔缓的笑意,只道:“昔日某也曾言,可去一探究竟。这却不是胡说的,所谓久病成良医,若不是这般,陛下却也不会放那两位一并离去。” 
  “真真若是能让祖父痊愈,我戚家上下感激不尽。”听得裴煦这般说,那戚言忙忙起身出座,却是极郑重地行了一大礼。 
  “这却承受不起。”裴煦也是起身扶住,面上仍是一片温和,口中却是意味深长地道:“所谓天涯何处无旧故,极是助你,也便是助我的,何必如此。” 
  听着裴煦这般说,那戚言也是心中一动,当下却是将那大礼收了回来,只半躬身地行了礼,方是微微笑着道:“这一番私事说得如此久,倒是晚生的不是,还请先生随我去一趟宫中,觐见陛下罢。” 
  裴煦当下也是一笑,那周帝虽是登基十余年,但最喜美女醇酒,若不是朝政俱是交托于外戚官吏等处置,这些人又是相互牵制,却是难以保证这周国如此安康。 
  故而,行至周国做事,那周帝不过是面子情儿地礼数问题,具体的事项却是得通略那周国官吏特别是戚、祁两家方是的。 
  由着如此,裴煦却也不甚将这周帝放于心上,只专心于其余地地方上,毕竟,那一飞冲天的帝王见得少了,其余地却是真真如此地。 
  周帝,细细看来,自然也是那说是昏聩不甚昏聩,说是英明,却是决然靠不上边角的那一种。 
  心中这般想着,裴煦微微一笑,只与这戚言又是说笑一二,便是与之俱去了。 
  卷七 彗孛 第五章 退而有思 
  风送寒露,远远捎来一丝一缕的点滴寒气,将那车帐微微掀起。烟卷润意,虽是寒栗天气,却也是极柔滑细腻的扑人身上。 
  裴煦自那车轿上缓缓下来,只将身上披着的淡白云鹤团花绉纱面鹤髦略略松开几分,待得进去了,便是将那鹤髦整个解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那一身的官服。 
  松了一分气儿,裴煦唤来侍女将身上的官服解下,又换了一身的月白万字锦边团饰冬袍,只吁出一口气,接过侍女送上的香茶,啜饮一口,便是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言其余的事。 
  今日才见得那周帝,却也是面相温和,只是那一双满是浸染着酒色气味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却是不甚舒服,当下只扫视了这周帝一眼,便是照着一应的程序做下了。这一番作罢,也是耗费了好些时辰,方是妥帖。裴煦见着如此,倒是一发得松懈下心思,只转而思虑起其余的事务。 
  而那戚言,见着这裴煦耗费了好些精力,面露倦怠之色,在那冷厉风中越发得显出一分骨销形消的味道来。如此这般,戚言却也不愿再行打搅,当下里,只与这裴煦说谈一二,约下后日清晨再行相见,便是离去了。 
  如此一来,待得裴煦归来,倒是一发得无甚事务来。 
  心中这般随意思虑着,裴煦只将那一盏茶又啜饮数口,正是欲起身往那卧房而去,不想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倒是令裴煦脚步一顿,转首看去。 
  这日他于寒风凛冽之中消磨良久。本便是不甚康健之人,虽在行车之时就啜饮了半盏雪参银耳汤,之后又含着一片极上佳的凉参片儿。但究竟也是也不耐多少风霜之气,回至房内。那些侍女俱是看出形容来,只将一碗白果参鸡汤,一碗玉竹鹿肉粥,茶糕、鱼糕、梅花糕、雪片糕、玫瑰百果蜜糕等各色糕点三五块齐齐装了一盘,外又有一碗热腾腾的牛|乳。一并送至卧房之后,便是退下去了。这等时候,若非是出了什么着重之事,自然不会有甚没眼色打搅的。裴煦想到这里,便是停下脚步。 
  外头的人此时也是停下,当下里恭声询问一句,待得裴煦问来,却是道新近地信笺之中有一份着重的,须是立时送来。方是打搅了。 
  听着这话,裴煦也不加思虑,便是唤其入屋。只将那信笺收来,又询问一二新近的详细事务。就将其温言打发了。自己却是持着那信笺,自去了卧房之内。 
  此时地卧房。那饮食的淡淡香味已是隐隐透出,裴煦早已是倦怠,当下里就也吃了小半盏地玉竹鹿肉粥,三两块糕儿,那汤却是不曾碰多少,只三两勺便是放下了。这一些的饮食入口,裴煦便是觉得浑身温热,只舒出一口气,又扯来一床纱被,自在地斜倚在榻上。 
  将那信笺拆开一览,只三五行裴煦便是微微变了神色,独自怔忪了好些时候,便是叹息了一口,将这信笺折回放于一侧,自己却是闭目思虑起来。 
  这一信笺送来之人,却不是别个,正是江南之地,较为深入的一员,其品级虽不甚高,但却是处在那周国的暗谍机构之中,便是多了不小的权势,倒是能晓得不少隐秘。先前裴煦地身世他便是出力不少。 
  现时他送来的信笺,却也是裴煦新近长思虑了一些事的佐证。 
  身处江南周国之内,身家性命虽是未曾怎么的不牢靠,但多半却还是能保证的。何况这江南的戚家、祁家,看着形势,却是因为那家中老者的病症乃至于自己在夏国的身份而心怀保护之 
  由着如此,裴煦倒是不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过甚,只是他不免也是思虑着这病症是否是真实,又想着这一世地父母生杀之仇,这么多年俱是好生的,一时之间便是家灭人亡,若说是凑巧,未免太过了。 
  期间究竟如何,却是少人知晓的。 
  而今日送来地信笺,便是将这两样俱是说了些。因着这样,裴煦方是动了心思。原来不管戚家也好,祁家也罢,其中那身处宝塔尖上的家主俱是中了一毒,形容病状竟是与那戚言所说地一般无二。 
  这一事看在裴煦眼中,却是略微惊异,以他在医药上地力,若是所料不差,这毒虽是少见,但也非是无医治的。只是这毒地产生,倒是极难得的,这两家的家主,堪称是运道极差的。 
  这一毒在《祈氏药册》上也是有详细记载,上言为华徵之毒,乃是天下奇花三华蕴的香味与那奇树香徽龄木的气味相互交合,经三年浸润其中,方有可能得了这病症。除却一条,还有不少的其余的因素,中毒的几率也不过是三成。 
  这两个老者能中此毒,却也是上天注定,半点也不由人的。 
  已是确定这一事,裴煦便也是略将心思放在另外一件上来,那父母之仇,乃是他来这江南之地的一大缘由。对这两人,裴煦虽是未曾真真如寻常人一般有感情,但是究竟是待他尚有恩情,如是能将他们之仇敌除去,倒也是应当的。 
  而这信笺上说到这里,却是略微有些含糊,只道这暗谍之中有一昔日的楚国暗谍秦澜,她对着这一项事素来经心,前日却是不小心泄露了几分,言辞之中道出了三两分痕迹,想来这女子却已是将这事了解的清楚了。 
  看到这里,绕是裴煦心性极沉静淡定,也是微微起了几分波澜,低首思虑了良久,便是起身,略加整治衣衫,便是行至外屋,唤来一个护卫,吩咐两句,令其唤来那这府中的明晓来。待得明晓过来,裴煦也不多说什么,只吩咐将那秦澜的一应信息俱是寻来,见其去了,自己回到房内笔墨淋漓地下笔写了信笺,令人放飞了,方是将那秦澜的信息取来细细地察看起来。 
  且不论如何,看来这江南的一应事务,大半倒是落在这女子的身上了。 
  卷七 彗孛 第六章 一入戚府 
  天色略略破开几分曦色,一缕缕似雾非雾的岚气徐徐散开,越发得看不出形色来。林中清泉点滴作响,冲刷在那白石上,越发得淙淙动听。 
  裴煦经过这一日的调养,精神已是大好了,才是清晨,他便是苏醒过来,盥洗着衣之后,只略略进了膳食,便令一色的人等俱是散去,自取了书册细看,倒是十分的悠哉。却在这时,那戚言登门上来,裴煦早已是与他约定,当下里他令侍女送上香茗,言道稍停一刻,只略加梳理便是前去,便是自唤来三两侍女,将身上的随常所喜衣衫换下,略略整理,便是出来了。 
  戚言抬眼看去,见着这裴煦披着一件半月水纹香云纱面的鹤髦,行动间,微微露出里面穿着的淡青地弹墨锦边素绫冬袍,玉色绸面厚底鞋,越发得衬出形容俊秀,气度自若的态势来。心中微微一动,戚言便是赶上来,噙着一丝笑意,只道:“先生,近来可好?” 
  裴煦闻言只勾起微微的笑意,温声道:“近日得蒙戚正使的善意,将那和谈一事暂且拖延,使得某将养了两日,身体自然是大好了。” 
  “先生所得何症,为何不将其治愈,倒是拖累得这般不适?”略微沉吟,戚言若有所思地问道。 
  脸上依旧是淡淡地笑意,裴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只璨璨然道:“这却与一般的病症不同,非是不能治愈,只是先前所中之毒太过霸道,又是强拔除之,到底是伤了底子。这一应的病症不过是因着身体不好而易染上,故而只能徐徐将养,使得身骨得点滴雨露。自行增强。” 
  “原是如此。”戚言听闻这话,眼中神色闪动不定。半日才是笑着道:“却是晚生恍惚间想到别的,倒是将先生晾在这里,若是先生身体大安,可是能随晚生一行,为老祖宗暂行探脉?” 
  “这是自然。”裴煦一笑。形容散淡,只道:“前日已是约下,今日怎能违约,某已准备妥当,只待一命罢了。” 
  戚言闻此,倒是露出几分笑意,只寒暄三两句,便是请裴煦随去。见得如此,裴煦只推辞一句。就是行至外侧,自上了下面早已是准备着的翠盖垂缨素轮车,缓缓向那戚府而去了。 
  这戚府原也是在周都中心之地。占地极广,足足将一街俱是占据下来了。因着如此。裴煦等人虽是早早见得这戚府地大貌。但真真停在正门外,却已是过了两刻时辰了。 
  下了车马。裴煦稍稍弹了弹衣衫,待得那车马缓缓后退,抬眼看去,却是微微有些愣怔。 
  这戚府,未免有些太过了些。 
  轩昂阔朗且不论,只是这一应的格制却非是寻常的官家大族所应有地,一眼看去便是多有僭越之处。看着这般的景象,裴煦心中微微一动,脑中便是略略飞过一丝莫名地想,只是转瞬而逝,细细想来,倒是想不出什么来。 
  戚言见着裴煦脚步一顿,只细细地看着周遭景致,却也不多询问如何,只笑着道:“裴先生,且随晚生往这边走。” 
  眼神微微闪动,裴煦微微一笑,倒是一发得温然如玉,形容洒落,边上的几个仆从看着这般,倒是将原本的一分自傲之气磨了去,只越发得笑得见眉不见眼来。 
  戚言略略超过半个身子,边是引路,边是与裴煦随意地说着些话,或是指点府内的景致,或是说着这府中的大小有趣之事,口舌生花,随意地散落,极是入耳。 
  裴煦听着这些,也是多有应答之处地,戚言窥着神色,倒是渐渐地往那老祖宗身上引去: 
  “说来这府中的花木,在此寒冬之际,倒是不见得如何了,便是那腊梅等寒日傲雪的花,却也只是略略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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