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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了。重新回到帕拉迪奥大公府,对玛丽安贝尔来说,内心中别有一番感受。不过,还有比公爵府更令她挂念的,那就是她重要的主君——诺伊曼皇帝。
本来,诺伊曼是打算亲自去迎接玛丽安贝尔的,但是考虑到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图什凯底亚的使者,因此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也使得他们重逢的日子又被延后了一天。但是,现在在有着一头晨曦般淡红色短发的女侍卫长那清澈的眼眸中,又映出了再熟悉不过的主君的身影。
“陛下,我回来了!”
作为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这实在是有些平淡。可是,一向冷静沉着的玛丽安贝尔此时的心绪,却像一团乱麻一般,所以能说出的,只有这样的话而已。
“玛丽安,欢迎回来!”
诺伊曼微笑着回应,似乎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分别。说起来,一对青年男女只是这个样子未免有些平淡,至少也应该有个拥抱才算是有看头。不过,诺伊曼和玛丽安贝尔既非恋人也不是情侣,而是主君和侍卫的关系,所以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
但是,他们也不是普通的主从关系,对于这一点,当事人自己也无法否认。
“玛丽安,看起来快要哭了呦!”
说实话,玛丽安贝尔确实是拼命的忍住泪水的,但诺伊曼却用这件事情取笑,做法实在是有点过分。不过,她却知道,这是皇帝转移注意力一种方法,因为在此时此刻,想要流泪的并不是只有玛丽安贝尔一个人。
因此,她以这样的话向诺伊曼作出了反击:
“因为我是女人,所以即使真的哭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可取笑的。”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可是,你是男人,而且是皇帝啊……”
玛丽安贝尔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而是冲着诺伊曼开朗的笑着,皇帝则对她抱以同样开朗的笑容。
“他们真是急人哪,真想去背后推队长一把!”
庭院中的树丛此时正在以不自然的节奏颤动着,盖因为里面硬挤进了两个异物,就是诺伊曼的另两名女侍卫,露西塔和维格蕾卡。
“明明就是互相喜欢,偏偏要装作一幅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陛下太差劲了,难道要队长先对他讲出那种话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和米洛森之中,不就是你先说的吗?”
“胡说!我和那个笨蛋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
……
如果她们两个拌嘴拌得这么大声玛丽安贝尔还发现不了的话,那她也就不配作诺伊曼的侍卫长了。结果,她们当然是被一脸严肃的队长从树丛中逮了出来。
“你们两个,给我解释一下躲在那里是在做什么!”
维格蕾卡多少还算是有些羞愧的神色,但露西塔却似乎比玛丽安贝尔更加理直气壮。
“我们是想队长你可以和陛下独处嘛。”
胭脂般的透明色彩刹那间染上了玛丽安贝尔的脸颊,而诺伊曼,却像事不关己似的,一幅等着看好戏和唯恐不乱的样子。
若说在和谈三方的代表中,地位最尴尬的,要数是实际战败的诺维尔使节,也就是年仅十六岁的“狼太子”莫伦特。虽然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帕拉迪奥的官员还是图什凯底亚使者对他都还恪守着礼仪,但是,屈辱感还是一点一点的在消磨着他的耐性。
“混蛋!这个时候要我来收拾残局,老家伙如果早就让我来指挥,现在摇尾乞怜的应该是帕拉迪奥人才对!”
“狼太子”的脚不断的狠狠踢在墙壁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他抱怨的对象不是导致失败的伊格里德,而是国王腓利四世,足见导致他不满并不是只有这次战败这一件事而已。
“殿下,请冷静!”一头银发的少年劝解着莫伦特,而同时手在两只酒杯中倒上葡萄酒。可以以这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同王太子讲话,可见他并不是一名普通的侍从。
“冷静、冷静!克洛泽,你要我冷静到什么时候?非要等老家伙把国家败光为止吗?”
“只要殿下掌握住这次机会,付出什么大家都好,只要让帕拉迪奥人签订合约就好了。只要是那样,就可以用这个功劳做筹码,要求陛下授予殿下一定的兵权。只要有了兵权,殿下就可以取回一切的权利。无论是现在掌握在陛下手中的,还是被帕拉迪奥或是图什凯底亚夺去的。”
克洛泽一连用了四个“只要”,他用这些“只要”作为钢线,把被莫伦特视为屈辱工作的和谈,与他为“狼太子”勾画的壮阔未来蓝图连在一起。
这些话穿过莫伦特的情绪层面直击他的心理,产生了巨大的结果。因为怒气而被无畏宣泄的能量又重新聚敛到他那以如成人般健美的躯体里,暂时的雌伏下来,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所以,殿下,无论如何,请暂时忍耐。”
“明白了,克洛泽,我会坚持到和约签定的那一天。”
克洛泽冷笑着,也许那不是冷笑,而是一般的微笑,但在这位银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是充满了透骨寒意的笑容。他把一杯酒递给莫伦特:
“那么,殿下,为了和谈的成功,干杯!”
“狼太子”在迟疑了一秒钟后,举起酒杯,豪迈的将葡萄酒一饮而尽。而克洛泽,则缓缓的把酒送进喉咙,杯中剩余的血色液体倒映着他那犹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睛。
经过了一周的紧张谈判,三方终于顺利的签署了停战协议,除去例行公事的繁文缛节外,主要的合约条件包括诺维尔王国一次性赔偿帕拉迪奥白银一百万斤,赔偿图什凯底亚白银五十万斤。同时图什凯底亚和帕拉迪奥分别将孤星城和风神要塞交还给诺维尔。
仔细分析不难发现,这个停战协议对战败的诺维尔出乎意料的宽厚。尤其是合约并没有改变三国的版图,诺维尔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地理方面的战略优势。
不过,因为风神要塞已经彻底被帕拉迪奥的火炮击毁,所谓的交还实际上已经是一纸空文。而失去了风神要塞,也使得诺维尔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对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第四山谷,也就是“风神的花园”的控制权。
但不管怎么说,诺维尔都应该为这个和约的签订感到庆幸。而最终出现这样的结果,图什凯底亚的态度也在其中起了重要的,甚至可是说是决定性的作用。
就这样,帕拉迪奥帝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和西方邻国诺维尔的战争以《帕拉迪奥合约》的签订作为了形式上的结束。
但对于战败的诺维尔来说,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否则战败的罪责将统统的落到发动战争的国王腓利四世身上,而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出人意料的是,前线的总指挥官,大将军伊格里德并没有担负最主要的责任,而只是以指挥失当的罪名被免去了大将军的职务,降级为十万夫长。
王太子莫伦特则由于在“风神要塞会战”中的表现以及和谈成功的功绩而被擢升为十万夫长,获得了统帅诺维尔北段边境大军的兵权。
至于达历山得罗·埃尔戈亚特十万夫长,则成为了这次失败的军事行动的代罪羔羊。他不仅担负了南线败于图什凯底亚军的全部责任,甚至成为了诺维尔军全线溃败的罪魁祸首。
包括私盗军需,中饱私囊之类的罪名统统的压倒了他的身上。唯一值得自慰的是,所有的罪名中并不包括“谋逆”这一条,不过原因恐怕是没有办法用文字将他的行为和谋反富有逻辑的联系到一起。
达历山得罗被判处了绞刑,但为了显示“王恩浩荡”,腓利四世将执行的日期压后了六个月,算是给他一段思过期。
他的侍官米豪斯陆,为了营救主将,一直在四方的奔走着。但是,一个势单力孤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会有推翻钦命的力量。然而,米豪斯陆却依然没有放弃努力,只要达历山得罗还活着,他就决心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谈判结束后,诺维尔的使节团率先回国。而图什凯底亚的使者“朱雀将军”坎波斯则受诺伊曼的邀请多逗留几天,但也很快就要离开了。虽然他离开的当天还会有正式的欢送仪式,但因为那个仪式中帕拉迪奥军中的头面人物都会出席,不见得能有和他说话的机会。所以,玛丽安贝尔在此之前特地向诺伊曼请了一天假。
尽管玛丽安贝尔在图什凯底亚停留了大半年的时间,但和坎波斯一对一的面对面的机会却很少。因此,当美少年一般的女侍卫长与如女性般秀美的“朱雀将军”会面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不免有些局促。
“这么长时间一直承蒙您的照顾,实在是万分感激。”
“玛丽安贝尔小姐言重了。”
本来是为了讲一些那些官面以外的话才来找他的,结果见了面,却除了客套话之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玛丽安贝尔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而事实上,坎波斯此刻的感受却也和她相差无几。
姑且不论玛丽安贝尔的想法,“朱雀将军”确实对她抱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是在双子湖的战场上就埋藏下了种子。
坎波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并不是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但是,他自己至今也没有搞清楚那种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意。
即便真的是爱意,也还是把它深埋在心底比较好吧。虽然现在帕拉迪奥和图什凯底亚是盟国,但谁都知道,两国再次兵戎相见只是迟早的事情。无论如何,既然自己和她之间,唯有各自挥剑斩向对方的一条命运之路,又何必再在那必须面对的宿命上,再添加几许无奈呢?
而在有着一头晨曦一般的亮红色短发的女侍卫长心中,又何尝不是对英武不凡的“朱雀将军”抱有着一丝憧憬。但和坎波斯不同的是,她的肩上并没有抗负着国家命运的负担,没有那种客观因素的限制。然而,在她的心中,坎波斯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第一位。
“将军,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感谢的,请你收下这个吧。”
玛丽安贝尔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短剑,坎波斯用双手接过,那是一柄制作精巧的短剑,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这短剑是……”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东西。”玛丽安贝尔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微垂下头,“是我自己做的,我只能送给将军这样的东西……”
不愧是帕拉迪奥的武人,即使送纪念品也会送给自己剑。坎波斯用这样的想法提醒自己对方的身份,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情感很可能就会压倒理性。
“谢谢你,我会把它收好的,真是一把好剑。”
“不,其实做的很粗陋,但我只有……”
“不,不……真的很好,就像玛丽安贝尔小姐做的菜一样的好。”
如果是别人,玛丽安贝尔一定会认为这是讽刺挖苦,但对坎波斯来说,这却一定是真心的赞美。因此,她以笑容接受了这个并不高明的奉承。
有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之后,玛丽安贝尔向坎波斯告辞。两个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会面。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将会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时将会抱有着怎样的心情。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怨念与野心
尽管《帕拉迪奥和约》的签订对诺维尔王国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