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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露西塔!快醒醒!”
米洛森现在已经顾不上礼数之类的问题了,他钻进帐篷猛摇醒露西塔。
“怎么了……米洛森,天这么快就亮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刚被吵醒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头发有些凌乱的金发少女揉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
米洛森没有管她,立刻从帐篷中退出来,向着刚才维格蕾卡过去的那些红光所在的方向跑去。
所幸,当米洛森赶到那里的时候,维格蕾卡还平安无事的样子。
“我不是叫你守在那边吗,为什么跑过来了!”维格蕾卡的紫色眼眸在黑暗中会发出淡淡的光,具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现在,从那魅力十足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责难的目光。
“因为担心你啊。”
这样的话虽然动人,但米洛森是不会坦白说的,或许这就是维格蕾卡讨厌他的原因。
“无论是按阶级还是按年龄,由你来命令我都是没有道理的,应该是你听从我的命令才对。”
“那你自己小心点!”
出人意料的,在愣了一刹那之后,维格蕾卡并没有把米洛森的话顶回去。
直到了这么近的地方,米洛森才看清了那些红眼的本来面目,很像是狼。但是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应该是发出绿光,而且从它们向上竖起的尾巴来看,或许应该说他是一种狗才对。只不过这是一种比狼还要精悍凶残,还要具有攻击性的狗。
它们迈着大步,低垂着头,似乎承受着很大的身体负担似的。它们牙齿和利爪反射着亮光,如果被它咬住或是抓一下,一定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被数十只这样的狗围住,无论对多么出色的战士来说都是危险的。
这些狗的行动异常敏捷,米洛森的几次斩击都落空了。更严重的是,米洛森依然听不到它们发出的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即使这些野兽不会发出吼叫,至少它们的动作应该会有动静才对。比如腾空而起之后落地要发出声响,即使它们脚上长着再厚的肉垫也应该会产生细微的动静。
然而却没有,米洛森的耳朵依然只能听到自己和维格蕾卡发出的声音。他越来越确信这些野兽不是属的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但知道了这一点却对战斗本身没有任何助益。
现在,米洛森只能依靠视觉来确定对手的位置。对于一个剑手来说,失去了听觉或许是比失出视觉更严重的一件事情。因为视觉是有死角的,除了面前之外就是一片秃法感知的虚无。这不仅在实际上,而且在心理上也会给剑手带来沉重的负担。
米洛森拼命的不断移动着自己的位置,让视线可及的范围尽量大一些,但这样也弥补不了听觉的缺失。忽然,他的后背抵触到了什么东西。
一种特有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感觉,是维格蕾卡的背。
“不要慌,有我在没有东西能伤害你。”
“……”
勿庸置疑的一点是,维格蕾卡自己是能够察觉这些野兽的声音的。否则她刚才不可能只靠耳朵察觉它们的接近。这些狗并不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米洛森无法感知罢了。
维格蕾卡一定是看到了米洛森的窘态才过来和他背靠背的。换句话说,就是她是为了保护米洛森才效样做的。以她自己的能力,完全不需要依靠米洛森。
看起来自己不但没有帮她的柱,反而成了她的负担。了解到这一点后,米洛森的心情说不沮丧是假的,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流给他来自怨自艾。就算背后不得不依靠维格蕾卡,至少自己要守住面前,否则就真的彻底变成她的包袱了。然而,即使只想做到这一点,对米洛森来说也并不容易。
这些狗的进攻特点,就是一拥而上。每一次它们发动袭击的时候,米洛森和维格蕾卡都会同时遭到来自四五个方向的致命攻击,米洛森只能尽力的抵挡。从刚才开始,他的背后就不时有奇怪的强烈闪光出现,但他已经没有余裕回头去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连续几次只是勉强屏退了那些野兽之后。米洛森第一次把剑插进了一条狗的胸部。
黑色的冰冷液体流到米洛森的手上,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些野兽有了比较真实的触感。但是,片刻之后,发生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现象。那条狗的身上,竟然爆发出强烈的黄光,这使得米洛森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视力,所幸其余的野兽没有趁他跌入无声无光的虚无世界时对他进行攻击。
等到他的眼睛重新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却发现不单是那条狗的尸体,连自己的胳臂上的血迹也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那只野兽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心,它们死的时候会爆炸!”
维格蕾卡提醒着米洛森。确实,如果不是没有轰鸣声的话,刚才那条狗的状况确实应该称为“爆炸”。但是,即便是再猛烈的爆炸,也不应该会炸得连一丁点血迹都不存在了吧。
米洛森现在明白刚才在背后不断的出现的强烈闪光是什么了,在自己击毙第一只野兽之前,维格蕾卡的斩获已经至少是自己的十倍。尽管如此,现在包围着他们的狗却至少还有三十只以上。
米洛森现在完全不会去担心维格蕾卡了,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这名头发和眼睛都如紫宝石一般美丽的女侍卫,说不定已经将这些怪物消灭干净了。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他自己,因为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受过伤,但谁知道被这种怪东西伤到的话,会不会一下子就要了命。
突然,在米洛森的面前而不是背后,几乎同时出现了两团火花,一个非常有精神的声音也在那一刻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居然不声不响的丢下我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们手拉着手私奔了哪!”
不用看也知道是露西塔,不过被他这么说也实在是没有道理,自己刚才明明是先叫醒她才跑到这里来的。
“小心!”
米洛森看到两只狗从露西塔的背后扑了上来,然而在他刚大喊着提醒露西塔的时候,那两只狗己经变成了大火球。
“小小的地狱犬,想要伤到本小姐,过二十年以后再说吧。”
不知道是她知道这种怪狗叫地狱犬,还是根本就是她刚刚编出来的名字,总之地狱犬这个称呼到是很贴切。看她刚才斩杀那两只地狱犬时从容的态度,想必她也一定可以察觉它们发出的声音。
这么一来,听不到声音的就只是米洛森一个人而已。这更加深了他的自我怀疑,莫非毛病是出在自己身上。
“露西塔!他就交给你了!”
就像是交托什么行李一样,维格蕾卡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米洛森的背后。提着她那两柄短剑冲进了地狱犬密集的地方,只见连续不断的爆炸火焰升腾成了—幅绚丽多彩的场景,不但再没有刚才的诡异颤栗感,反而让人有些壮观的印象。
“蕾卡真是的,我还没有玩够呢,就快被她杀绝了,地狱犬们也要加油啊!”露西塔显出失的情绪,当然,这种唯恐不乱的想法很值得检讨的。
“喂!你还在发烧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啊?”
“米洛森是不是很盼着我重病不起啊,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又没有这么说,但是你难道希望维格蕾卡小姐受伤吗?什么叫地狱犬加油?”
“就算那些鬼东西再厉害十倍也不是蕾卡的对手!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呀?”
“可是……既然你那么想去打那些地狱犬,为什么不过去帮助维格蕾卡小姐呢?”
“还不都是你连累的,我非得在这里保护你才可以。”
“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就算没有你们厉害,但我至少也能保护自己吧!”
“可是,我会担心哪!”
“你说什么?”
“虽然米洛森可能不会受伤,但是如果我不守在米洛森身边的话,我还是会担心哪……难道,米洛森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看着露西塔两颊通红,半偏着头,用细柔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样子,米洛森觉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露西塔,我……”
“米洛森脸红了呦!”
“啊?”
“只是这样,米洛森的脸就红成这个样子了!”露西塔忽然发出恶作剧似的笑声,而且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干脆笑得弯下腰去。
知道上了当的米洛森心情当然又是另一种样子。
“你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啊?”
“米洛森,你生气啦?”
“即使生气也是我自己的权利,不关别人的事吧!”
“好过分!米洛森说这些话太过分了!”露西塔忽然露出了受到伤害似的表情,“虽然我是笑了,可是,我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尽管此时露西塔那有如深潭湖底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涌动着没有掺入任何虚假的真挚眼波。但是,有了前车之鉴的米洛森决定不再上当,他赶紧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不然,过一会儿自己铁定又会不争气地落入她的恶作剧之中。
如果说对于野外普通的旅人们来说,无声无息的地狱犬是一场噩梦的话。那么,维格蕾卡的存在就是地狱犬们直到灭亡之前,都不会消失的梦魇。
米洛森知道诺伊曼皇帝的这些女待卫每个人都身手不凡,但每次看到她们用剑的时候,却还是不免惊叹感慨。玛丽安贝尔是这样、维格蕾卡是这样、事实上就连看到露西塔时也是如此。当然,要他当面承认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初在戴茹担任书记官的时候,米洛森也接触过戴茹的待卫们。那些人虽然单就剑术水准而言并不一定比这些女待卫差到哪里去,但与其说他们是人,到不如说是一架架机械。不仅人缺乏最基本的感情,就连他们的剑技都象是从一个模具中铸造出来的一般,刚猛而没有个性,凌厉但缺乏生气。
但是诺伊曼皇帝的这些女待卫,即使不接触她们的人,只从剑技的风格,甚至是惯用的不同剑中就可以体现出每个人的不同个性。
玛丽安贝尔的长剑稳重、厚实而且值得信赖。每一次皇帝遇到危险的时候,有着一头晨曦一般的女侍卫长总是像屏障一般的守在诺伊曼身前。露西塔的细剑轻灵、敏锐而飘乎不定。虽然她的年龄决定了她肯定不如玛丽安贝尔靠得住,但她却经常会做出惊人的事情来,比如刺死怪兽一般的诺维尔猛将奥汀,比如令破坏旧帕拉迪奥城农田的阴谋破产。虽然说起来都是因为运气太好,但也不能不说在其中潜藏某些必然的因素。
而眼眸和头发都如紫水晶一般的维格蕾卡用的是双手的短剑,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米洛森也对她那种往好里说是果断坚决、直来直去,说的不好听就是随意尖刻的性格有切身的体会了。
地狱犬的数量越来越少,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多么难缠的敌人。只要克服了那种心理上的不适应,就很容易对付它们。从米洛森和露西塔几乎没有插手,维格蕾卡一个人就能将他们消灭干净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这些生物的孱弱。
只是,在地狱犬被斩杀干净以后,刚才激战过的地方重新变回了一片万籁俱寂的旷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地狱犬们凭空出现,又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实在让人有一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