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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沙克将军的话真是很奇怪,真正首先袭击对方使者的,不正是诺维尔的奸细吗?说到无视我国,那也应该是诺维尔在先吧?”肖特显出了露骨的挑衅表情,说到锐气,在“五圣将军”中最盛的就是这位“鬼魅将军”。
然而,“铁壁将军”的精神也像他的体格一般的坚强,他并没有因为肖特的态度而有所动摇。
“那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不是吗?认定袭击帕拉迪奥使者的是诺维尔奸细,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帕拉迪奥使者袭击诺维尔使者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事实!”
“不是诺维尔的奸细,难道格拉萨诺的行为是由我国的某位大人物授意的吗?”
肖特辛辣的指出了一点,袭击玛丽安贝尔他们的格拉萨诺。之前在编制上正是乌沙克的部署,如果他本身不是奸细的话,那么里通诺维尔的,就将是乌沙克本人了。
这句话在乌沙克的脸上产生了巨大的反应,他脸颊上的那道黑紫色伤疤因为愤怒的情绪而更加的凸现出来,而眼眶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如果不是顾虑到国王在场的话,铁壁一般的巨汉一定会过去扭断肖特的脖子。
肖特对乌沙克个人并没有任何怨恨和仇视,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在立场上击倒他。因此,“鬼魅将军”也没有继续出言过分中伤“铁壁将军”。然而,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已经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充满了火花。
贝肯隆国王并不是不允许臣子在他面前争论,但如果演变成一场单纯的意气之争就另当别论了。他有些不悦的用眼神示意两名朝中最有影响的将军退下。尽管两个人同时执行了主君的意图,但肖特是一幅洋洋自得的满意神情,而乌沙克却是愤愤难平的样子。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至少肖特在心理上已经占上风了。
其他的三名“五圣将军”和宰相伯尼尔目前为止都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态度。从刚才开始,“太阳宫”的正殿里,就一直是肖特和乌沙克在唱对台戏,其他的官员在心里也有各自支持的一方。但是,在两个人被贝肯隆国王勒令退下以后,却突然出现了第三种观点。提出了这种观点的,是一名叫做菲尼斯的文官。
“臣启陛下!臣以为无论是对哪一国用兵,都会使图什凯底亚陷入长期的战乱之中。所以,还是应该尽量回避动兵为好!因此,现在应该秘密的处决帕拉迪奥的使者,然后向两国声明,帕拉迪奥的使者是在刺杀了诺维尔的使节后畏罪自杀的。这样,如果诺维尔追究起来,因为凶手已死,便也无法再向我国索要凶手。而帕拉迪奥方面,亦会由于使者是自杀身亡而无法追究我国的责任。”
这番话一说出来,立刻引起了下面朝臣们的一片附和之声。但是,宰相伯尼尔的金色眼眸却捕捉到了一个现象。一直都想要回避用兵的国王贝肯隆,并没有对这个方法表现出任何的热忱,这坚定了伯尼尔站出来驳斥这个观点的决心:
“陛下!万万不可!菲尼斯卿的这个办法不但不能使图什凯底亚避开战祸,反而可能使我国陷入更深的灾祸之中!如果对帕拉迪奥及诺维尔宣称帕拉迪奥的使者自杀身亡的话,帕拉迪奥一定会认为是我国将使者秘密的送给了诺维尔,而诺维尔则会认为是我国秘密的把使者送回了帕拉迪奥。这样,会使两国同时迁怒于我国,甚至有可能以此为借口约定相互停战而共同进攻图什凯底亚。毕竟,无论是对于帕拉迪奥还是诺维尔来说,比起对方那些贫瘠的土地,他们更想要侵占的,正是我图什凯底亚肥沃的国土!”
伯尼尔的抑扬顿挫话说到这里,刚才为这个主意喝彩的大臣们已经变得鸦雀无声。而之前还是一幅洋洋得意样子的菲尼斯本人,则无论是额头、颈部还是背脊都沁满了冰冷的汗水。但是,宰相却没有体谅他的心情,接下来的言辞,更像是在图什凯底亚非常罕见的风暴。
“更严重的是!陛下回避战祸,谋求和平,是为了图什凯底亚万民的福祉,而不是恐惧帕拉迪奥或是诺维尔的强势。以此等阴谋的方式掏避战祸,即便是成功也不会增长陛下的人望,而且还会遭到两国以及万民的耻笑。他日倘若事情败露,不仅帕拉迪奥和诺维尔会再起兵灾,在图什凯底亚国民的心中,陛下的声望亦将受到挫伤。实乃陷陛下于不义的毒计……”
贝肯隆国王忽然从宝座上站起来,举手制止了伯尼尔继续说下去:
“伯尼尔的话正是朕的心意,此方案的讨论就到此为止,休要再议!”
国王此言一出,底下的臣子顿时纷纷跪倒,他们都是刚才附和这个主意的人。而菲尼斯则已经几乎瘫倒在地上,头和两臂都紧贴着地面,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心脏麻痹而昏厥过去。
不过,贝肯隆国王的接下来的话使他暂时获得了解脱:
“朕相信,菲尼斯卿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陷朕于不义。朕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还希望众卿能够继续广开言论,为朕谋划大计。”
菲尼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而伯尼尔的面孔中则涌出了同样分量的复杂神情。
“伯尼尔,那么你认为现在朕应该对这件事抱持何种态度?”
“臣启陛下!臣相信陛下英明神武,必定能够做出正确的决择!”
这种八股式的回答令贝肯隆国王有点哭笑不得,现在正是需要人提出谏言的时候,而不是需要人来拍马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宰相拥有者足够的智略和胆识,但却有着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在他说话之前,一定会先观察自己的态度,然后顺着自己的态度进一步提出建议。但当伯尼尔看不出自己的心意,或是自己真的没有主意时,他就会把想法潜藏在心里,然后搬出“陛下英明神武……”的那一套来。虽然平时很受用,但到了这种时候却是最令人着急的。
不过,如果他不想说,即使硬逼着他也是不会说的。国王放弃了继续追问宰相的念头,转而征询“五圣将军”中唯一的女性罗琳妲嫡的意见。哪知道一向睿智果敢的“雪晶将军”的回答和宰相一样的没有建设性,只是态度更加的直接:
“陛下!出现了这样的局面臣也没有料到。所以,臣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贝肯隆国王也不能因此而责怪这位女将军,因为他自己同样是因为“没有料到这种局面,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才会去征询她的意见。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没有怪罪臣子无能的立场。
“雪晶将军”在做出这样除了坦率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回答之后,却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而是用一种颇含意味的目光向下看着比她年轻的两位同僚。发现了这种目光的“朱雀将军”显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而“鬼魅将军”则摆出一幅很不自然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么,大将军的意思如何呢?”
在向海伦洛赫征询意见时,可以感觉的出贝肯隆国王的态度和刚才明显不同。这位已经年近六旬的老将,不仅在他的那些年轻同僚心中受到尊崇,而且对国王来说也是一样的。“太阳宫”中的气氛顷刻间变得有些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海伦洛赫的发言很可能就会决定国王最终的态度,也将牵扯到整个阿托里亚大陆的未来形势。
“臣以为无论是进攻帕拉迪奥或者是诺维尔,目前的局面都对我国有利。可以肯定图什凯底亚不会因为现在的决定而使最终获胜这一事实有所改变,所以,陛下可以任意决定。”
海伦洛赫的话和前两位同僚略有不同,许多图什凯底亚的忠臣都因此而在内心里欢呼起来,无论是与帕拉迪奥还是诺维尔结盟,图什凯底亚的最终目标都只有获胜这一点。而既然大将军判断会获胜,那么就一定会获胜。在图什凯底亚人的心中,对海伦洛赫的信任就是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贝肯隆国王当然也因为大将军的话而倍感欣慰,但却还是存在着一个烦恼。海伦洛赫的意见等于是在说“无论怎么样都好。”然而,“两难”和“两样都好”对于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的人来说却是差不多等同的难题。
在图什凯底亚朝中最重要的六名臣子中,有两名各执一词,相持不下。而另外的三名则因为不同的原因并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倾向性,现在只剩下“朱雀将军”坎波斯还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其实因为今天一开始,坎波斯就遭到了自己的斥责,所以贝肯隆国王本来是没有打算让他也发表意见的。但是,阴差阳错之下,最后还是要让他说出最关键的意见。
这并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问题。图什凯底亚的朝臣都知道,在“五圣将军”中,国王最尊敬海伦洛赫,但是最器重坎波斯。在大多数人的想法里,在海伦洛赫之后,坎波斯就是下一任大将军的当然人选。而其他的三位“五圣将军”,罗琳妲嫡毕竟是一女流之辈,乌沙克作战勇猛但显得缺乏谋略,肖特虽然在战场上无可挑剔,但性格和名声却有着阻碍他成为大将军的缺陷,只有智仁勇兼备的坎波斯才可能接替“军神”一般的海伦洛赫。
因此,贝肯隆国王也一直在刻意的为他积累声望。每次他提出的建议,国王一般都会采纳并让他自己去执行。虽然在“五圣将军”里坎波斯最年轻,名字也因此排在最后。但论声望和实绩,他已经直逼海伦洛赫而位列次席了。
“坎波斯,你认为现在的图什凯底亚应该和帕拉迪奥抑或是诺维尔合作?”
“朱雀将军”从自己的位置跨出一步,向国王行礼,从他那异常冷静的脸上,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将会如何表态。
“臣启陛下!臣完全赞同大将军的意见,无论如何决定,图什凯底亚将会获得的最终胜利这一点不会改变。”
“这么说,坎波斯你是没有对朕如何决定有所谏言了。”国王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乏味的神情。坎波斯的回答,实在令他有些失望。
“不!陛下!年初的时候,臣在双子湖与帕拉迪奥签订和约的时候,曾经代表陛下和帕拉迪奥的皇帝诺伊曼达成过五年中互不侵犯的约定。既然签订了这个和约,臣以为应该遵守和帕拉迪奥国的约定,以显示出陛下的诚信。所以,臣认为,陛下应当同帕拉迪奥帝国联盟,共同进攻诺维尔!”
当初的双子湖停战和约中,确实有五年中互不侵犯的条款,可是那一开始其实是肖特自己提出的条款。虽然事后经过了图什凯底亚王的确认,但图什凯底亚朝中,一直也没有重视起那个条款。而且,真正的到了不得不进行战争的时候,一纸空文又能有多大的约束效力呢?
但是,在这种与帕拉迪奥或是诺维尔合作利弊相等的时候,这个和约以及其中牵扯的诚信的问题,就成了决定事情结果的重要因素了。
因为,贝肯隆国王的处事原则中,诚信是最基本的一条。或者说,他至少要在万民的心中留下诚信的印象。
“朕意已决,立即释放帕拉迪奥的使者!”
随着图什凯底亚的“太阳王”卡欧赞迪斯十八世贝肯隆国王对群臣作出的宣告,诺维尔王国、帕拉迪奥帝国以及图什凯底亚王国自己的命运都走上了另一条轨道。对于帕拉迪奥的使者玛丽安贝尔和亚伊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