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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来了,弄月就冲了上来,“哎呀,姐姐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她这话我可不信,从前在家的时候就从不曾想过我,今天就更不会了。我正要回话,却听怜月在那里说了句话,“妹妹,你别姐姐,姐姐的叫,让人误会。”她平时就比弄月明白事理。弄月不好意思起来,这时,不知是我多疑,还是真的,就见怜月似乎给弄月使了个眼神,就听弄月道:“哎呀,我要解手去,你们谁去?”众人皆笑道:“你不是刚刚去过吗?又要去。”那个方才在我未出现时就在那里与弄月说话的那个妃子道:“懒人屡尿多。”却见那弄月也不恼,只是笑看着她,“怀孕的人都这样,要不你问问其它的姐妹。”那个妃子不说话了。
却听怜月道:“我也正想去,和你一同去吧。”这两人就这么走了,片刻之后方回。
回来后,见我没走,弄月又走向我来,把她头上的一支碧玉簪子拿了下来,插到我头上,“这支簪子是我最喜欢的,是皇上送的。现在我送给姐姐,就当是给姐姐的礼物。”我忙道:“我怎敢夺人所爱呢,而且这个还是皇上送的,我更不敢要了。”却听弄月又道:“本来,我从前有个姐姐,与夫人长得很象,简直就是一个人。那个时候,皇上还没有登基,本来,皇上是最喜欢我的那个九姐了。有一次,我见她头上插了只碧玉簪,很是美丽,当时非常羡慕。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八王子,也就是现在皇上送的,心里都要嫉妒死了。只可惜,我那位姐姐竟然死了。唉!真是红颜多薄命呀。如今再见到姐姐,就让我想到了她。也不知道我那姐姐地下有灵,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妹妹。”说完,还拿起帕子来试泪。我没言语,明知她说的这些个重情重意的话都是假的,却无法表示什么。却听绿拂道:“妹妹这张嘴呀,说话就象倒豆子似的,你们听清她说什么了吗?”众妃皆笑。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有个妃子说要回宫,便有人附合也要走。在众人抬腿要走时,我拉住弄月,“弄妃娘娘,请你把这根簪子拿回去,这东西,我实在不敢受。”我自己也没觉得推到弄月了,便听弄月一声大叫:“阿,你推我干吗?”就见她已倒在了地上,喊道:“肚子好痛呀,好痛,你还踢我。”
一阵怒火顿时窜上我的心头,要不是这么多妃子在这里,我真想真的踢她两脚,这不是在冤枉人吗,她是在做什么戏呢?
就见怜月匆匆跑过来,“弄月,你怎么了,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呀,皓月夫人岂是这种人。”而那个弄月竟在那里委屈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皓月夫人,我只不过跟你提了一下我那死去的姐姐,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呢!哎呀,我的孩子没了,怜月姐姐,我的孩子没了。”“什么?”怜月问道。“怎么会,你快确定一下,不要冤枉了皓月夫人。”“是真的,不信你看。”弄月拎起裙摆,众人都看见了从她下体流出的血。虽然,我知道她是冤枉我,可也是百口莫辩。
就这样,我就被关了起来。起初,我是被监禁在家中,后来,弄月又到太后和皇上那里去闹,结果我又被带到了宫中的牢房。说是牢房也不确切,因为这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而是关押妃嫔的地方,就是世人所说的冷宫。
一连几天,无人问津于我,我也乐得逍逍遥自在。就是担心家中的孩子。
就这样,终于迎来了三堂会审,是由先皇的妃子,如今的太妃,淑、德、贤三人组成的人马班子,因为贵妃在多年前就已亡故。
当我跪在那里时,心里竟有一种窦娥当时的感觉。那就是一个字‘冤’,二个字‘冤枉’,三个字‘冤枉啊’!
淑太妃就跟她的号一样,是个贤淑的人,所以基本上都是德太妃和贤太妃在问我的话。
“你知罪吗?”德太妃喝了一口茶之后道。
“不知。”
“那弄妃的孩子是不是你给踢掉的?”贤太妃也问了我一句。
“不是。”
“姐姐,你看。”德太妃看向淑太妃。
“你就照皓月夫人的原话回了皇上吧!”淑太妃终于开口了。
“是,姐姐。”三位太妃就这样走了。
这就是审问吗?还真没见过,没有鞭子,没有板子,没有指钎。就是这么几个人那么地一问,若是天下的问案之人都是如此,那世上毕是没有冤案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真相了。
我依然天天好吃、好喝、好睡地待在那里。我就不信楚亘能把我关在里面一辈子,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来见我的。果不其然,就在大约半个月后,茉莉盛开的时节,他便带着茉莉花来了。
那天,我没有梳头,只是坐在那里,已经习惯了被人服待的我,让我现在一个人生活,还真是有点茫然。窗户是开着的,却见从窗户外伸进了一盆茉莉花。我忙接过来,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来,我还真有点寂寞。
我冲外面的人道:“不管是人是鬼,请你现身。”片刻之后,就见楚亘走了进来。进来后还说:“我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鬼了呢?”我没理他,只是用茶杯给花浇了点水。他看着我浇水的样子,“看你生活过得挺好的吗,自已很会找乐子吗!”我道:“把我关在这里,你心满意足了,跑这来消遣我。”他听了只是笑,也不言语。
我又问:“怎么处置我,想好了吗?”“处置你?还没想好。”“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呀?”“你不愿意吗?”“鬼才愿意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呢。”“我觉得挺好的,你能在这里,我也就不用担心看不见你了,也就不会想到你在别人的怀抱里而心情郁闷了。”这个人也太自私了!
“那你考虑没考虑到我是有家庭的人,我有孩子和相公要照顾,不可能在这里陪你玩这种游戏太久的。”“我知道,所以能多留你一天就多留一天。”“那你也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问完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想到了,就又问道:“这件事的扣是不是你做的,你命弄月来污陷我,就为了能让我进来。”“不是,弄月污陷你的事情不是我叫她做的,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他带着受伤的表情道。后来我想,楚亘也许真的没让弄月这样做,但也必是鼓励了。
我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便要梳头,他过来要来拿我手中的梳子,我一躲,闪过了。“不用,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去。”“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还想回去。”他冷冷地说。“什么没弄清楚,事情不是很显然吗,是弄月在污陷我。”我急了。他却道:“弄月的肚子流血,这是众人都看见的。你说你没踢,谁能证明。”是呀!谁也证明不了。“那谁也没看见我踢,对吗?”“是,谁也没看见你踢,可是弄月说你踢了,你就踢了。”他这话说得简直没有天理。
看来我现在只有求他了,“那你觉得是不是我踢的?”“不是。”“为什么?”“因为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听了他的话,我的心中居然有了一丝的温暖。“而且弄月有没有身孕,我还不知道吗?她毕竟是我的女人,我让她有,她就有。我不想让她有,她想有也没有。”我的心又凉了下来,原来如此呀,白白让我感动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放我走?”“难道留在我身边,你就真的那么难过吗?”他不回答我的话,反而来问我。“你要是被关在这种地方,心情也不会好的吧?”他想了想,说道:“可不把你关在这里,又能把你关在那里呢。要不这样吧,把你女儿接过来,再让睿儿经常来看看你,你看可好。”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发笑,“这样吧,你让嘉儿也回来吧,把他也接进来,我们一家在这里安个家,那你看可好。”楚亘被我说得哭笑不得。“好了,我尽快还你个清白吧!你就在这里再委屈几天。”
又过了一日,他竟命人拿了些纸和笔来,来人说:“皇上说了,夫人在此闲得无聊,可以写点东西,写信或是什么都可以。”
宫人走后,我想来想去,写点什么呢,给嘉儿写信,他必不能与我送到。从那回嘉儿寄回延余的信就可见。于是,我想起了从前见过的一段话,便将它写下来。
“尘缘如梦,几番起伏终不平,到如今都成烟云。
情也在空,宛如挥手袖底风,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
繁华落尽,一生憔悴在风里,回头时无晴也无雨。
明月小楼,孤独无人诉情衷,人间有我残梦未醒。
漫漫长路起伏不能由我,人海漂泊尝尽人情淡薄。
热情热心换冷淡冷漠,任多少深情都向寂寞。
人随风过,只在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
一城风絮,满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其实,这是一段歌词,但却很应我此刻的心情。我想现在也该是桂花开了的时候吧,就走到窗前去闻桂花的香味,可这冷宫里,那有桂花呀!
不是我在做梦吧,怎么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呢。我在睡梦中竟真的闻到了桂花的香味,那味道丝丝入嗅,直进我胸怀,怎么鼻子上还有点痒,我睁开眼,看见楚亘拿着一株桂花坐在我的床前。
我只是这样闻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你就这样躺着呀,让我给你拿着花,你可真是这世上第一人呀!”他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忙起身见礼,他却把我压下,“不要动,这样也挺好的。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说完,他就躺在了我的身边。我心中大骇,就要再次起身。他拿一只胳膊压住我,“就一会。”我还要说话,却听他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你是有夫之妇,但就允许我这片刻的放纵好吗?”我一听此言,也就没动。
我从旁边看着他的睡姿,象嘉儿一样的长长的睫毛,一样的直挺的鼻。说句实在话,他比嘉儿潇洒,比嘉儿有才华,就象是风中的一棵拂柳,摇曳生姿。但嘉儿对我来说又是不同的感觉,他就象是一棵挺直的白扬,高大挺秀。是个能让我倚靠一生的男人。现在我竟觉得仿佛是嘉儿在我身旁,就闭上了眼。
“你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就听他问。“想你和嘉儿其实挺象的。”“你是不是想嘉儿了?”“嗯”他猛地起身,我见他举起了手,忙拿自己的手往脸上一挡。“你干什么,我又不打你。”他好笑地问。我脸一红,“那你举手干什么?”“有只蚊子。”我一听也笑了。
他走下去,站在桌旁,看到我写的那页纸,看了好长时间,“这就是你对我的怨词吗?”他问。“不是,只是一时想起来这首词,心有感触罢了。”“那还是怨我呀!”见我不说话,他就又坐到我床前,“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看着我。“就那么过的呗!”“我知道你不想说,必是日子过得不好,要不也不会写出这样一首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