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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上的御书房,我见楚亘正在那里做画,便跪在地上,不声不语。喜公公却咳嗽了一声,“皇上,公子夫人到。”楚亘抬起头看见我跪在那里,忙上前来扶起我,“这地上凉,你以后见了我就不用跪了。”我说:“民妇怎敢。”他又拿起了画笔,“你猜猜我画的是谁?”我看了一下,见是一张还未成形的美人图。便道:“不知。”“从前我也曾画过一张美人图,但伊人已去,今天这个画的却是你。”“那民妇深感荣幸。”“你为什么跟我说话总这么客气呢,吟月。”他不满地抬头看着我。“我听嘉儿说了,那个叫吟月的,已经落水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叫安然,而不叫吟月。”我说道。他只是站在那里,半响方言,“你就不要再骗我了,你不知道这样是欺君吗?能叫赵嘉为嘉儿的女子只有一个必是吟月。能生下一个长得如此象我的儿子的女子也只有一个吟月。而上车从不让人扶,自已就能跃上去的女子也一定是吟月。”我一听吓得忙跪到地上,欺君之罪我可不敢当。
唉!他如此深知我,是幸还是不幸,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我道:“就当我是吟月,陛下能怎样,又想怎样?”见我如此说,他倒无话可说了,只在口中喃喃道:“是呀,我又能怎样,你已经是我的弟妇了。”就在此时,小喜子又进了来,报道:“皇上,小公子到。”
嘉儿进来时,楚亘站在那里,而我跪在旁边,忙上前跪拜道:“皇上,臣来接妻子回去。”楚亘在那里还没想明白该拿我怎么办,只是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画。嘉儿道:“那臣就带妻子回去了。”“啊,你说什么?”楚亘这才反映过来。“臣说要带妻子回去了,她已有身孕,不能在这里跪太长时间。”楚亘一听此言,立刻就眯了起了眼睛,“噢,是真的吗?”他的眼光看向我,象刀子一样刷刷向我飞来,看来回去又得做恶梦了。“是。”我回答。“好,那很好呀,好了,你们回吧。”他终于肯放我回去了,我吁了一口气,想是听到我吁气的声音,他又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慌忙随嘉儿一同告退。
回去后,我便责怪嘉儿,“你不该告诉他我有身孕了。”而他却说:“我是故意的,我要让他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以后请他对你少打主意。”“原来如此,我的嘉儿知道保护我了。”“本来,我就要一直保护你,原先是你不要我保护,所以才会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我不保护你,谁能来保护你呢!”
晚上,我见他在那里唉声叹气,忙问他:“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了。”他看了看我,把我搂到怀中,“没什么。”“你不要骗我了,你我夫妻这么长时间,你有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他还是不肯说,我就闭上眼睛睡觉,可怎么总感觉到他在看我,于是,我又睁开眼,看见他从旁边盯着我,眼眨也不眨地望着我。“怎么了,我问。”“吟月,别离开我好吗?”我回拥他,“就算是死,也不想再离开你了。”他象是放心了似的吁了口气。“你怎么会如此问呢?”我充满疑问,“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现在好了,只要确定你不会离开我,我就放心睡个好觉了。”他见我还睁着两只眼睛,就用手给我抚上,“闭眼睡觉。”看来他还是担心。
但从此以后,楚亘倒是再没召见过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又经历了我到淮朝第六个新年。
新年热闹是热闹,但我却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这嘉儿是知道的。所以能推的宴请他就帮我推掉,不能推的也尽量以我身怀六甲为介口让我早早地回去休息。我是在嘉儿的密切保护中度过了这个新年的,实际上,我只去参加了一次宫中的新年宴会。
在宴会上,我注意到皇宫好象少了个人,便问嘉儿:“楚木呢?”嘉儿的眼中露出了难过的神情,“前两年死了。”
那个有着绝世才华的少年竟然死了,我心里也难过起来,可一想也是,这样的人是很难活长的,这也许就是他的命。
过完年后不久,太后说小鱼也到五岁了,是该读书的时候了。便接小鱼到宫中与她同住。
小鱼入宫不久,就从宫中传了道圣旨下来,说是已赐小鱼名为睿。从此以后小鱼就叫赵睿了。
后来,嘉儿公务日趋繁忙,显见楚亘也很倚仗他,慢慢地嘉儿便经常回来晚了。
一天,我正在家中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就见雨薇进来道:“夫人,宫中太监来传旨。”我道:“快去备香案。”却见喜公公随后进来道:“不用备香案了,是件喜事。皇上说了,夫人身子不便,就不用跪了。”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道:“奉天承御,皇帝召日:今特赐小公子赵嘉为馨乐公主楚环之驸马。特封赵嘉为欢乐候,另送鱼龙剑一把做为贺礼。钦此。”念完,道:“夫人请接旨。”我无意识地接过圣旨。他又从后面跟着的另一个小太监手中拿过鱼龙剑,道:“夫人请接剑。”这时,我才反映过来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又把手中的圣旨递回去,“我夫君未在家中,这圣旨我不能替他接。”喜公公道:“夫人,请想开点吧,这圣旨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呀,杂家还得回去复命,请夫人保重身体。”说完,他将宝剑塞到雨薇手中。转身走了,而我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再也起不来了。雨薇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应,她也就叹着气走出去了。
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一直到嘉儿回来,他一见我发呆地坐在那里,就上前来摸摸我的头,“怎么了,没发烧呀,怎么不说话呢。”我将圣旨摔在他的身上,“你自己看。”他从地上捡起圣旨一看,也是大吃一惊。马上道:“这事我不知道。”“知道,不知道又怎样,你看怎么办吧?”我这句话到是把他给难住了,“怎么办?我不同意。”他说道。“不同意你又能怎么办,这是圣旨呀!”我的一句话倒是说得他哑口无言。半响,方听他道:“我去求皇上收回赐婚。”我道:“其实环儿喜欢你,这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在家呆到十八岁才想嫁人,我不用细想也知道必是为了你,你怎么忍心去伤她的心呢!”他道:“难道我就忍心看着你伤心吗?你虽不说,我却知道,你不喜欢多女共伺一夫,甚至是厌恶。难道为了不让环儿伤心,能看着你离开我身边吗?”听他此言,我已是热泪盈眶。知我者赵嘉也,一生之中若能得此知心人,我欲何求!
他出去了,他说他要去皇宫。坐在家中,愁思万倾。看天惭惭晚了,嘉儿却还没回来。等啊等,我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嘉儿一夜未归。雨薇和灵儿还有秀儿倒是进来过好几次,劝我躺下歇息。可我那能睡得着呢,便告诉她们不要再来打挠我。
天亮之后,带着满心的担忧,让人备车入宫。到了御书房外,便看见嘉儿跪在那里。想是跪了一宿了吧,但他仍是挺得直直的。我忙跑上前去,道:“嘉儿,你这是做何,快起来。”他见是我,便睁着那已经熬红的眼睛道:“阿然,你怎么来了。我在等皇上收回圣旨,他不收回,我绝不起来。”“皇上是金口玉言,怎么会轻易改口呢。你我既是夫妻,必要患难相承,我也陪你。”说着,我也跪到了他旁边。赵嘉见了,忙道:“你还有孕在身,不要这样,快起来。”见我不动,就对我身后的雨薇道:“雨薇,快扶夫人起来。”雨薇也不动,只说:“夫人是铁了心了,公子也不要管了。”这丫头真是深知我心呀。
就这样,我陪嘉儿一直跪到上早朝时,楚亘才看见我们。他见我也在旁边跪着,便冲喜公公道:“怎么没看见夫人也跪在这里呢,怎么没告诉我。”那喜公公慌忙跪到地上,“皇上,公子夫人是刚刚来的,奴才不知道。”“那还不快扶夫人起来。”“是”喜公公从地上爬起来,便来扶我。我道:“皇上,今天我与夫君跪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想必皇上也知道。如果皇上不能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不起来。”“你这是在逼我吗?”楚亘道。这时,就见喜公公看了看天,“皇上该上早朝了,大臣们都等着呢。”“好吧,先去上朝。嘉儿带你媳妇起来吧,她毕竟是有身孕的人。你就是不心疼自己,也要心疼她不是吗?”说完,他带着喜公公去上朝了。
嘉儿道:“阿然,你先起来。”我道:“你不起,我便不起。”他无可耐何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我们一直跪到楚亘下朝。楚亘远远地看到我们还跪在那里,就急走了几步,走进书房前,对我和嘉儿说:“你们跟我进来。”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起来时嘉儿和雨薇扶了我一把,然后就随着楚亘进了他的御书房。
“我在上朝的时候叫你们起来,你们没听见吗?”“听到了,皇上。”嘉儿道。“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跪下去,你们就这么喜欢跪吗?”“若是皇上不能收回圣旨,臣弟愿跪到死。”“噢,你到是说说看,环儿有什么不好,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她没有什么不好,是我不好。”“你不是为了她吧,为了吟月。”楚亘指着我。“她不是吟月,她是我的妻子安然。”楚亘突然之间大喊道:“她不是,她是吟月。”然后,他又把声音压低。“你们当我不知道吗?从她回来,第一次在朝堂上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是吟月了。”嘉儿还想要再说话,我却拉住了他。见我们不说话了,他又道:“我让你娶环儿也是为你好,环儿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再说环儿毕竟是个公主。你若是娶了她,我也才好名正言顺地给你加封进爵呀。”“我不想要什么爵位,我只要和阿然两个人好好生活。”楚亘看着我道:“吟月,你从进来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你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吧。”“如果小七嫁过来,我死。”我的这句话把楚亘和赵嘉都吓到了。嘉儿道:“阿然,你说什么。”我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吟月姐姐,你就那么讨厌我,不能容我吗?”是楚环走了进来。我道:“不是讨厌你,你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所以当年我才叫你小七呀。但是喜欢归喜欢,但是我不能把我的爱让给你。爱是什么你可能不知道吧?爱就是喜欢到不能割舍,喜欢到不能放弃,喜欢到愿意拿生命来换这个爱字。”我的话震动了在场的每个人。我见三个人都没说话,就说道:“皇上,我想回家了,行吗?”楚亘看了看楚环。楚环的眼泪就流了出来,“皇兄,你就让嘉哥哥和吟月姐回去吧,我不嫁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这件事算是有了个完美结局,但我却并不高兴,因为楚环说她以后不嫁人了,要陪太后理佛一生一世。
后来,楚亘到底还是封了赵嘉为欢乐候,而我被封为一品皓月夫人。
第十九章 花花
自从楚环说不嫁给嘉儿之后,我就再也没进宫。开始在候爷府安心养起胎来了。说是候爷府,其实还是原先的那座公子府。为什么改成候爷府了呢?因为嘉儿被封为了欢乐候了。本来楚亘是送了一座大的府邸给我们的,但我却没让搬,因为,一是原先的虽小却住习惯了,二是我不想让我们欠楚亘的太多,但退又退不掉,所以就一直空着,直到堂上长满青草,屋檐落满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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