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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坐到古琴前,信手弹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便筝筝传来。古琴讲究的是节奏缓慢,寓意深远。一曲下来,我果然感觉到了那清冷的月光照在了我的身上,一会又是乌云遮月,一会又是云开月明。我闭起了眼,慢慢欣赏着。
曲终音绝。那位先生看着赵佳道:“你把我方才弹的这首曲子再弹一遍。”我知道赵佳是有过耳不忘的本事的,可这曲子要都记住也太难了。可赵佳却二话不说,坐地弹起。于是,我又感受到了那种月光照耀下来的感觉。弹完后,先生走到赵佳面前,说:“基本没错,但这一段似乎是快了点。”他边说边在赵佳的琴上演示。“谢先生指教。”赵佳行礼。“嗯。”这时先生才满意地回到他的亭台前。显是知道,下面再无一人有赵佳这样的才能,所以他一句一句,一个手法,一个手法地教起来。
因为我从来没摸过这种古琴,连手该怎么放都不知道,所以干脆就没动。不一会,就见一双手拿起了我的手,放在了琴上,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赵佳,他附在我的耳边说:“我教你。”于是,上面一个先生,下面一个先生,这节音乐课很快就下课了。我余兴未尽。
吃午饭的时间又到了。赵佳拉着我去吃饭,而我还在跟那琴弦较劲。吃过饭之后,我们这一群人就坐在桌旁喝茶、嗑牙。
于是,我就给他们讲了那个本山大叔的精典的王八穿马夹的笑话,那位坐在我对面的十四忍不住把喝的那口茶象喷泉一样地喷了出来,喷了我一脸,还映及了旁边的两位帅哥、美女,十三和樱花。喷完之后,居然还问我,“什么是马夹?”真是气死我了,不知道还笑成这个样子。还敢把茶水乱喷。于是端着我那碗茶绕到了他的后面,用手沾了沾,然后星星点点地甩到他的头上。初时,他没有觉察到,可是看见对面的人象是看好戏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谁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恶做剧。于是,这小子变聪明了,不动声色地低头又喝了口茶,然后毫无预警地回头向我喷来。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又是一脸了。既便躲得快,也还是弄上了些,看着胸口上被他弄上的茶渍,我有些恼了,见他己回过头去了,就把整杯的茶都从他的后脖领子倒了进去。
“哈……”到处都是大笑声。每一个人见他抖着脖子的样子都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幸好水己不烫,是温的。十三边笑边调侃他道:“十四弟今天晚上回去后不用洗澡了。”我本以为十四会生气,却见他也大笑起来:“你们不用笑,这美女倒的茶水,你们还无福消受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我见那樱花笑得都要瘫到了十三的身上了,而绿拂正用赵佳的袖子擦着流出的眼泪。哎,有那么可笑吗。我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看着这一群洋溢在笑声中的年轻人。而十四此时却回身看着我,指着我又大笑道:“你怎么不笑啊?”本来这时众人也笑得差不多了,被十四这一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哎,看来下午的武术不用上了,谁说笑不是运动呢。
果然,到了下午,大家都没什么力气了。而我们这些女孩子,因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小脚,除了我一个,所以也不被允许上武术课。于是,我们就三三两两地自己找地方聊天去了。
其实,我们上学是在宫中离御花园很近的地方,前几日,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逛逛这御花园,现在一得空,我们这些小女子就象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上人一样,一头就扎进了御花园。
我、绿拂、菡月走在一起,我们边走边聊,就听绿拂对我说道:“我真佩服姐姐的勇气,连自己以前是傻子的事都敢说出来,可是我,连我是什么人都不敢说。”我好奇地问道:“你能是什么人,难道不是那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吗?”绿拂叹口气,“我那有那个好命呀!我不敢说,只怕说了,姐妹们会看轻我。”“不防事,说来听听。”我鼓励道。“唉!我是个苦命的人,八岁就被卖到了勾栏里,虽然至今任是个清倌,但这名声好说不好听呀!”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就是个不幸落入红尘的可怜女,虽然心比天高,却身为下贱。我说她怎么琴祺书画样样精通呢,原来是有出处的。
“什么是勾栏,什么又是清倌呀?”菡月像是不大明白绿拂话中的意思,问道。我怕绿拂难为情,立马接口道:“勾栏就是一个很脏,很破的地方,清倌就是洁身自好的人。”我见绿拂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就对她说:“人的出身是无从选择的,但是今后的路怎么走,却是你自己的事,你想随波逐流也好,想要出污泥而不染也罢,最重要的是看你怎么做,你的心想要怎样。”绿拂听了我的话,双眼放光,对我说:“我真的能决定我以后的路吗”我对她笑笑,“你现在不就在决定,也正在走吗?”“姐姐,好姐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呀。”绿拂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而旁边的那个单纯的菡月也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听,弄不明白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接着往前走,不想走到了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里有很多的荷花,因为从小出生在东北,所以这一大片荷花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是太美了,我简直呆了。这要是有一条小船该多好呀!这时,从对面走过来几个宫妆美人,我们三人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也只能站在那里了。
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就听菡月高呼:“给皇后娘娘,七公主请安。”说完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就听那个清脆的声音又道:“这不是菡月姐姐吗?”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跑到菡月的面前,将她拉起。
我这时也才反映过来,于是,拉着绿拂倒地便拜:“民女参见皇后娘娘、七公主。”就听一个温和而又庄严的声音道:“起吧。”我和绿拂起了身。那个拉着菡月的小姑娘向我们望过来,然后,跑到一个凤冠霞帔的中年美妇面前道:“母后,你看,两个大美人耶。”
那位皇后的目光也看向了我们。这就是楚亘的母亲,我禁不住也对她看了个仔细,柳叶眉、单凤眼、高鼻、薄唇,楚亘果然长得象他的母亲。而那位七公主是他的妹妹吗,倒跟她的母亲长得不是很象,圆圆的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很可爱的样子。那位皇后仔细地看了看我和绿拂,问我们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我道:“我是花尚书家的,排行第九,我叫吟月,这个是我义妹。”我指了指绿拂。我怕她的身份不好说。果然,我看见绿拂感激地看看我。
“呀,你就是那位先前是傻子,一个雷就劈好了的那个花家大美人呀!”“环儿,不得无理。”皇后嗔道。“公主说得对,我之前的确是个傻子。”皇后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本来是这样伶俐,美丽的人儿!”“母后要是喜欢,不如替哥哥讨了吧?”皇后顺手打了那娃娃一下,道:“怎么那都有你呢!”“要不要还得问哥哥自己呀。这不,说曹操,曹操到,您看,他不就来了。”
我顺着七公主的小手向荷花深处望去,只见一条小船向这里驶来,船上摇桨的正是楚亘。转眼船就驶到了我们面前,就见楚亘上得岸来,见是我们,也很惊奇。先给自己的母亲问了声安,然后又问我们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不用上学吗?”却见菡月禀报:“回八哥哥的话,今儿是武术课,我们这些女子不方便上的。”“啊”楚亘又转向她的母亲:“母后,上船吧,儿子带你去池子里转转。”“不了,我年龄大了,上船就晕,你还是带你妹妹和几个女孩子去玩吧。”“那好吧,那母后就请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带她们先去转转,马上回来陪您。”“不急,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慢慢游吧,我感到身子己大好,你不用担心。”“是,母后。”
楚亘先下了船,然后伸手把他妹妹拉了下去,接着又把手伸给了我,我睬也没睬,自己就跳了下去。好象楚亘己经习惯了我这样上上下下的,只是摇头,微微一笑,又把菡月的手接了过来。就当他要把手伸向绿拂时,就听绿拂说:“不必了,八王子殿下,我也晕船,就不去了。”楚亘也没强求,于是一船四人,向荷花池深处滑去。
就见划了没几下,他冲坐在他身旁的妹妹问道:“方才,你们在岸上说什么,好象跟我有关?”就见七公主眨了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然后故做神秘似地回道:“你猜呢?”“这我怎么能猜出来呢,你不说就算了,还跟我卖什么关子呀。”楚环先是看了我一下,然后凑到她哥哥的耳边上说起了悄悄话。我只当是没看见,把头扭向了一边,装做看荷花。片刻之后,想是他己知道我们刚才在岸上说的话了,就见他嘿嘿地冲我傻笑。我先是白了他一眼,冲他伸出了手,口中念叨着:“桨来,桨来。”“什么?”他似乎是没太明白我的意思。“桨,你这船上还有桨吗?”他摇了摇头,“没,就这两只。”“给我一只。”我又伸出了手。“嗯。”他想了一下,还是把他手中的桨递过来一只。于是,我们两个人轻快地滑了起来。
因为楚亘是倒滑,而七公主又坐在他的旁边,所以那些荷叶总是打在他们的身上,没几下,七公主就不高兴了,噘着小嘴道:“真讨厌,我要坐在她们那边。”“不行,这样船会翻的。”“我就要。”就见小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突然对楚亘说:“让我和吟月换一下,不就行了。”说完也不等我同意,就向我们这边爬过来。真的怕船翻了,我也赶紧爬过去。
是坐在他的前面,后面,还是旁边呢,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犹豫,楚亘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我倒出了个地方,我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结果我一抬眼,看到了小七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还悄悄地向我做鬼脸呢。我无可耐何地一笑,转头, 看见楚亘又在那里傻笑了。
就这样滑呀,滑呀。最后,我累了,把桨放到了一边,一仰身躺到了船上,而那个象小燕子似的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的七公主,像是受到了启发似的也躺了下来。一边躺,一边还要拉上菡月,于是,这一船四人,有三个都躺下了。就剩下了楚亘一个人,要躺也不是,要滑也不是,只能坐在那里。
而我把刚刚折下的荷花叶子放在了脸上,阻止阳光的照射。心中不禁想起了那首词,歌声顺着我的嘴里飘了出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突然觉得船向旁边一倾,忙去拉旁边的人。“别怕,是我。”一个磁性的声音安慰到。我从荷叶的缝隙里看见楚亘也躺了下来。就听他在我耳边问道:“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呀,真好听。”我想跟他说这是李清照的词,叫《一剪梅》,可细一想,李清照是谁,我说得清楚吗?于是,我只能随口胡诌了,“梦里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