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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窜入湖口另一泉眼深处,将它怀孕多年的两枚蛟卵产下。彼时无人留意,近有一老前辈路过,发现那片水色有异,方始算出。本可当时除去,无如上次大劫,本系定数,已仗家伯告密,由青城、武当诸仙以人力消弭浩劫。此蛟仍是上次余波,难于全逆定数,欲使稍为应点,事在五年之后等语。
〃家伯问明底细,欲使我建这场功德,和他一样,仍以人定胜天,强挽灾劫。知第五年上,恰是仙府同门回山炼丹的例会,不能来此暗助,好在毒蛟气候尚浅,又无妖邪作祟,比上次相差天地,时地均已算准,决无差池。为此特意炼了一道灵符和三丸乾罡神雷,并向同门师兄借了一块玉符为我护身,以防万一。命我到日去往湖口潜伏,等毒蛟出穴,先用灵符断它归路,再仗玉符防身,用乾罡神雷将它打死,必可成功,我也有了入门之望等语。
〃看完我自悔恨,最气是日期只差两三天,不出门或是早回,固可无事,就算因病延迟,事前五六日,我已告痊。只为同了良友和未来爱妻一处欢聚,不舍就走,他兄妹又因我初愈,留我多调养数日,否则也赶得上。方幸决口不大,水只长了三天,水退又发现毒蛟小半段残尸,没有成灾。
〃完婚不久,家伯请人带来一信,大意说此事他曾费了无数心机,不料我如此荒唐,只百多日的光阴,都不能在家守候。如非他为人谨慎,防我初见妖物凶恶,临场胆怯,另托一至交道友暗助,几肇大劫。固然此系定数,但修道人遇上这类事,不问成败利钝,必举全力以赴。已然得知,便应禀明师长,或是另约能手代往。令我代办,本是私心,再如因此成灾,无异家伯造此大孽。总算另托有人,才将妖物除去。虽未成灾,但那道友法力有限,人更小心,因寻我不到,时已匆迫,没有灵符断蛟归路,恐为飞剑所逼,窜回原生巢穴,更是大患,只得任它走远,才下手杀死。
〃虽未伤人,江湖水已高涨,淹没了数十顷田地,将来教主知道,难免责罚。似此不堪造就,痛恨已极。玉符系向人借来,令交来人带回,那三粒乾罡神雷与灵符却未提说。
〃带信的老前辈,便是这位木尊者,我年纪轻,木世伯成名在数十年前。自从峨眉二次下山,独身行道,踪迹甚是隐晦,久无人提,来信又只有请木世伯便交此函,更无他语。本不知底,事有凑巧,完婚之日,贺客中有一老武师,偶然说起昔年湘江五侠的威望,因而得知他便是五侠中的木鸡。晤时我正送客出门,他老人家素喜滑稽,风尘落拓,不是高眼,决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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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由早吃到夜间
〃总算我向不轻视穷人,下人们平日管教甚严,见他沿河边走来,也未交信。明言来意,一到便说;'叫杨于敏这娃儿出来,我有话说。'我忽想起前闻异相和那枝铁木杖,再者我在本地颇有小名,既来寻我,不会不知,却这等口气。心中一动,立答:
'我便是杨于敏。老先生贵姓,可否寒舍一叙。'他见我词礼甚恭,答说:'姓木,似你这等没出息娃儿,本不值与你多说,总算还知尊卑长幼,便和你里面说去。' 〃我闻言,越料多半是他,表面仍作不知,恭敬延入,备酒接待。他也不作客套,当日吃了一个大醉。
〃席间探问来意,始而不理,待了一会再问,竟遭怒斥。我心里有数,料他有心相试,更不再问。
〃由此我连陪他,饮酒三日,非等他醉卧决不回房,终无厌倦。第四日早起,人忽失踪。书房中古玩陈设甚多,家人疑他故意做作,已然得手走去,意欲查点有无失盗。
被我喝骂了几句,将门封锁,亲出寻访了数日,竟无线索,正猜不出他此来用意。
〃这日偶往岳阳楼游玩,归途见望湖居酒肆,有人吵闹喝打,入门一问,乃一穷酸,先进店去吃酒,人见他穿着寒酸,本就疑心骗吃,又见所索,全是名酒贵菜,虽不便先要钱,暗中却留了心,不料酒量惊人,由早吃到夜间,还未吃完,计算钱已不少,春衣单薄,来客未携银钱包,分明无钱付账。
〃只为店大有名,上来不能对客无礼,始而强耐怒火心疼,欲待吃完再说,时候一久,又想借故引客发难,相机翻脸,付钱自无话说,不然,便痛打一场出气。
〃哪知来客甚是巧妙,初进门时,口气强硬,又极有理,开口便被问住,吃到下午,神态忽变谦和,不端菜去,也不再催索理论。偏生店中名酒岳阳春又好,他早就设辞,巧索了一坛去,后要的菜,虽不再给他上,先要剩的酒菜,还剩有不少,又由酒到杯干,变作浅斟慢酌。
〃酒肆越发断定他是有心骗吃,想磨时候,乘隙溜走,这等行径,俗人眼里,如何能容。一面命人加意监防,勉强挨到夜间,客散得差不多,藉口将要上门结账,令先付钱,吃完快走。来客一味支吾,先说从无未吃完,便要钱之理,后又说自身忘了带钱,那想代我付账的人,现在别处饮酒,一会就到,决不误你上门,忙他作什。看你们小气,狗眼看人低,那想代我付账的人,还求之不得呢。
〃众人如何信他,又断定是个骗子,当未走完的酒客评理说,人穷想吃,便舍一点酒菜与他,无如他由早吃到现在,专要贵的,单酒就是大小两坛,一文无有,分明存心骗吃,还要骂人。诸位,只有一人说他理对,我们自认晦气,则当放生拉倒,否则,杀人可恕,情理难容,非要他个好看不可。众酒客有什眼力,也不想想一个人,怎能吃下一二十人,未必能尽的东西,又早听说,有了成见,七张八嘴,全说来客无理。
〃有一个姓丁的比较心善,刚开口劝说,令其向店家赔礼,轰走了事。话未说完,被来客迎面啐了一口,这一来,激动众怒,纷纷喝打,正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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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大喝此是我杨某老师
〃我一听穷酸,本就疑是此公,为想看他如何落场,存心听完,上楼再一问那形相,果如所料,忙即赶上。初意动手的人,定必受伤,到后一看,酒伙因为积忿气大,有的还持着木棍。酒客七人,原是两起,我倒认识多半,仅两人随同动手,连伙计七八人,纷纷围打喝骂。
〃声势虽恶,木尊者依然端坐,饮食自如。对方枉自人多手众,不是甲打下去,被乙隔住,便是丙的一棍,被丁挡开,妙在谁也不会觉察。挨啐的一个,不特未动手,反率同伴酒友,连拉带劝。只是众人忿怒,分解不开。
〃我已得知底细,赶向桌前,先扯开了三四人,大喝此是我杨某老师,在此饮酒等我,为何倚众无礼,跟着向他行礼。众人一听这人竟是我的老师,打人俩酒客,皆市井中人,首先吓跑,余客也相继溜走。伙计知惹乱子,纷纷跪地求饶。
〃我明知此老理亏,自免不了斥责几句。本心顾他面子,谁知竟不领情,反说你准知我在这里么,我明是想骗吃的,等空子来还账,你愿做空子,代我会账原好。小小年纪,为何亏心逼这些无知之人,做磕头鬼,这里酒好,本还不曾尽兴,被你这一做假,气得我也吃不下了,少时我再寻你算账。
〃越说气越大,将酒杯一甩,起身便走。我几乎无法下台,又怕他滑脱难追,匆匆向酒伙说,他老人家想是酒醉,恕你们无知,明日去往我家取钱,边说边追。
〃只姓丁的未走,并还想拦木尊者说话,被他迎面一掌推开,也随在后同追,追到门外,人已不见。姓丁的当是我老师,向我打听,求见一面。问是何故,才知他日前早行山野间,见前路结有一团彩霞,风吹不散。心方奇怪,人已走近,发现二蛇交尾,同时奇腥刺鼻,幸退得快,未被警觉。绕路回家,由此心头烦渴,鼻间老有腥味,今日被友人强约到此,酒后更甚,方犹疑想走,忽遇双方争执,所吃钱多,无力代还,正劝解间,被木尊者啐了一口。当时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头脑一清,烦渴全去,只鼻间犹有余腥,觉出奇怪,一面阻住。代抱不平的同伴,正在劝解。姓丁的意欲请问姓名,代会酒账,相机结纳。木尊者行时这一掌,正打向他口鼻间,一点不痛,却似具有吸力,连心脏都被吸动,鼻间余腥立净。他料定是异人,故欲求见。
〃我推说本不相识,也看出异处,随即作别到家。
〃一看木尊者已先在,见面方始交信,说我狡猾,不过孺子尚还可教。他一身寒素,只在风尘中,随缘遇合,虽然嗜酒,从不轻易扰人,因你好友子侄,本有入道之望,偏以夙世情孽,自误良机。家伯有事在山,又不愿与我再见,值他要那玉符一用,请其自取,并带来函,到后见我人尚聪明恭谨,本意成全,无如他已不再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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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你想寻他却是极难
〃只说目前群仙,四九天劫已过,虽然各正派中人大都飞升或是兵解,不似前数十年之盛,似他这样,以散仙隐迹风尘,或是名山隐修的,仍有人在。只要有志向道,留心物色,并非无望。那三雷一符却有大用,非遇见敌人以邪法相迫,或遇妖物,不可妄用。
〃我再三求教,除武功曾经指点外,道法剑术终未肯传。可是他每三年必返湘江省墓,来必住在我家,我常向外访求异人、有道之士,便由于此。婚后才两年,弟妹便死,尚幸留有一子,至今不曾续娶。向道虽极坚诚,多年并无遇合。
〃每值木尊者省墓之年,我必赶回恭候,屡次请求援引,指点明路,均答有志竟成,时至自知,不肯明言。昨日忽然来此,席间只说了句明年端午要往嵩山,节前五六日便须赶到,也未说为了何事,知他每于有意无意之间预示先机,事后全有应验,心疑于我学道之事有关,试请同往一游可否。他说谁愿去都可,只在嵩山见面,不能同路,便不再说。今日二哥便来,才知他和人订约之事。
〃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近数十年,便他家乡也无人知他来去,除非自愿相见,你想寻他,却是难极,当众宣扬,更犯他恶。我料他对你也许有什么用心,你那行踪来意必然知道,否则今年不是省墓之期,怎会先你一日到来,这等巧法?
〃依我之见,二哥在此住上些时,他如愿见,必还要来,一月以内不见,便是无望。
好在嵩山之约,我也必往,期前当可见到。贼党人多势众,此老虽只有一人,但他此行,必专对妖僧妖道,未必会向凡人出手。贼党又各凭武功,交手的人必多,你我必须多约能手。
〃分手五年,我异人虽未寻到,也还交下几个有本领的好友,等过一个月,你我便走,一面约友赴约,一面物色异人。好在你我心志相同,至多白受跋涉,期前终可见到此老。他虽未必收徒,见你向道心诚,指点明路,连我一齐沾光,也许都有望呢。〃
明远听木尊者不肯收徒,虽然失望,总算问出底细,至不济,期前总可将人见到,许有机缘也说不定,随口应了。
在杨家住了些日,木尊者仍未再来。明远心仍希冀,强着杨于敏去往木尊者故乡和湘江洞庭一带寻访,始终不见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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