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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医生们尽管是处于那样的极限状态,却直到面对最后一个病患都维持了最棒的治疗。
没有一个遗体,是死于他们的手上。
如果说几天之内发生了什么奇迹的话,那么这就正是奇迹。
在短短的休息之后,不管何时他们都会哭得双眼通红,可即使如此他们也会回来。就好像是让人看到了,遥远过去的华娜,就算被人骂成是杀人犯,也不肯放开小刀的华娜。
“……秀丽,你不要责备那些小鬼们。谁也无法做到更完美的程度……就算我也一样。有什么非难都由我来接受吧。”
“为什么要责备呢?……照顾着那些倒下的医生们的人,就是去世的患者们的家人以及亲属。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谢谢——有一个年轻的女性泪眼朦胧地握着倒下的医生的手,一再地如此喃喃自语。
她的孩子,现在已经随着火焰而去了天上。
秀丽停下了一直弹奏着二胡的手。梳理着在她的膝盖上,因为过于疲劳而哭着睡着了的珠兰的头发。
珠兰的母亲还在生死边缘徘徊。因为她哭泣着表示害怕睡着,所以秀丽这一段时间一直都为她拉奏二胡充当摇篮曲,而且尽可能的留在她的身边。
利英也一直寸步不离地呆在珠兰的身边,他好像已经没有了家人,虽然常被珠兰拉着到处跑,不过最后还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尽管没什么话语上的安慰,不过光是如此,对于珠兰来说一定已经是很大的安慰了。
现在利英也睡在秀丽的身边。就在秀丽试图再为他披上一条毯子的时候,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原本以为他睡着了,不过好像他只是在闭着眼睛倾听二胡而已。
“利英,你不冷吗?”
“……没事。你担心一下自己怎么样?”
被他把摊子塞回来的秀丽轻轻笑了一下。和最初就很亲近她的珠兰不一样,利英总给人一种野生动物一样的感觉,直到这三天来才逐渐肯靠近她的身边。
“你也帮了很多忙,应该很累了吧?睡吧。”
秀丽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利英的鼻子上出现了皱纹,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再次闭上了眼睛。感觉上就好像在抚摸安慰还不驯服的小老虎的皮毛一样。
“你们已经竭尽全力了,我真得很感谢,叶医师……”
“现在就说谢谢还太早了。秀丽。等天明之后你就要去石荣村吧?”
秀丽苦笑出来。
“……是。”
“把其他的医生全都留下吧。反正不管怎样也要留些人手。带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应该还有那些相信所谓的不会发病就糊里糊涂地进山的村民没有接受治疗吧?”
虽说只有没有发病的人进了山,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进了山后不会发病。所以还残留着他们不能不去救治的人。
秀丽和燕青冲着叶医师深深低头。
“拜托了。”
“嗯,那么在天明之前先睡一觉吧。”
“……叶医师。”
“嗯?”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医生吗?”
躺在火边的叶医师,很孩子气地咕噜一下转过去用脊背对着秀丽。
“……嗯,因为我碰到过那种一直做医生,然后渐渐地就自信满满地宣称自己什么都明白的家伙。那我就接受你的挑战好了。有九成九是因为这种单纯的心血来潮吧。”
“是、是这样吗?”
“和那种家伙相比的话,那些小鬼们很有骨气了。他们会成为好医生的。”
不久之后,叶医师开始呼呼地打起了呼噜,燕青为他披上了毯子。
只有秀丽透明般的二胡的音色,传入了天空之中。
火花啪啪的飞散。
在虎林城,不管是谁都已经疲劳到极点,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彻底的熟睡,这几天以来的不夜城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燕青凝视着通红的火光,将双腿摊开。
“……女人这种东西,一到关键的时候还真是有胆子啊。”
时而对那些年轻的医师们怒吼,时而激励安慰他们,为他们送来温暖的饭菜和茶水,时而陪他们一起哭泣。然后,这三天来和医生们一起进行缝合。
“……我啊,对那手针线功夫简直佩服得要死呢。我从前还真的以为,所谓的刺绣之类的东西其实是长在什么树上的,被商人们摘下来贩卖而已。没想到真的是人类自己缝出来的啊。而且还是那种惊人的速度。这边的那些大婶们原来也不是普通的大婶啊——”
“……呐,燕青,你一定还会以为会有那种‘结出超好吃的包子的树'或者是’一瞬就能让凌乱的室内变干净的不可思议的树枝'之类的东西对不对?”
“哎呀,哈哈哈。嗯。”
秀丽继续拉奏着二胡,并没有入睡的意思。
就算是被认为是自我满足,她也想在最后为他们送行。
不久之后,秀丽为了不吵醒叶医生而小声对燕青说道:“……燕青,到最后‘邪仙教'也没从山里出来啊。”
“……啊。”
原本以为随着秀丽到达虎林郡,又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流言。可是对方却安静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原本就不存在那种集团一样。
“那么,无论是散播我的谣言,还是号称不会发病而聚集村民们,全都只是单纯的诱饵吧?”
如果真的认为秀丽是疾病之源,或者是要借此来增加信徒的话,秀丽到达虎林郡的事情明显正适合他们大展身手。可是,他们什么也没做。可见他们本身也并不相信这一点。
一切都只是利用疾病而撒下了诱饵。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我和影月有什么事。”
首先是影月,其次是秀丽。
开始蔓延的疾病。名为信徒的人质。宣称秀丽是疾病之源的谣言。还有,“千夜”。
一切都是为了让影月和秀丽不带军队作为护卫,单独前往这里的事做准备。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得知秀丽在完全没有动用军队的情况下来到虎林郡后,就认为已经没有进一步要做的事情了吧。因为他们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就算不做什么,在虎林郡的疾病平息之后,秀丽也会为了拯救剩余的村民而不带护卫地前来吧。
而且,就算知道这一点,为了平安地夺回被带走的村民以及影月等人质,秀丽也不能不独身一人潜入那里。
“老实说,我完全想不出会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要把我弄来……而且所谓的千夜……”
“呐,小姐。”
燕青的语气突然尖锐了起来。他牢牢地凝视着秀丽。第一次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什么教祖十有八九不会是的。可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如果这次的事件真的和朔洵有什么关系,我这次一定要把他送去那个世界。”
很难得——燕青真心生气真的是很难得一见。
以前的朔洵不管嘴上怎么说,也从来不曾夺走任何秀丽珍惜的东西。可是,如果这次的“千夜”是朔洵的话,他多半已经不在乎秀丽的事情了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把一切践踏到这个程度。
他甚至对秀丽的性别都进行了贬低,侮辱。
虽然因爱生恨是他的自由,不过就算如此,也不等于做什么都可以。
“朔要活过来还是要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不过如果他真的不明白小姐做了什么的话,就算是我也要冒火了。静兰也是这样吧?”
他要把秀丽伤害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你要因为那小子的事情烦恼还是叫喊都随便,不过如果这次真的是他干的话,在那之前我就会代替静兰好好暴揍他一顿,再把他丢进瀑布里面的。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和朔洵有关的话,连那个影月都会生气到暴走呢。”
秀丽大吃一惊。那个影月也会暴走?
“骗人。”
“是真的。在朔洵好像刚刚死了的那阵子,他真的气到暴跳如雷呢。”
秀丽这才知道,虽然自己很努力装出不用让大家担心的样子,可是早就统统露馅了。
“……对不起。不过,这次是没事的。因为我自己也很生气。”
“而且因为不像是朔洵的风格吗?”
“……嗯,这也是原因之一。以他那种奇怪的消极性格来说,这次有点努力过头了。”
“那到也是。呐,小姐,其实我在离开州府的时候有和人做过约定。”
“?”
“我向人保证要把小姐和影月都带回去。因为有人说还没有给小姐送过花。”
“哎呀,好高兴。没事的。我也在王都做出了类似的约定。”
和父亲,和静兰,还有——自己和他约定,等回去之后为他制作蔬菜料理。
“……我等你。”
我要活着回去。最大的难关已经度过。怎么可能把生命拿来和什么“邪仙教”打赌呢。
“我是一点也不打算死的哦。所以才让燕青你跟来嘛。你以为我为什么把悠舜和静兰留在了州府,就是为了完成完美的布阵哦。”
秀丽想到现在大概正在努力的静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告诉你,燕青,其实我很高兴静兰在我旁边保护我。可是我不希望他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他对我来说真得很宝贵。所以,为了让静兰不用拿起剑,我必须好好使用脑子。”
燕青揉了揉秀丽的头发。
“你还真是爱静兰啊。”
火焰的粉末好像雪一样飘落下来。
秀丽分别抚摸了一番珠兰和利英的脑袋。
明天就要出发的秀丽,无法守望到最后。所以她只能祈祷。
——天啊。
请一定要留下希望。
送葬的二胡的音色,被吸进了繁星的中间。
※※※※※
第二天清晨——“……喂,叶老头儿。到时间了。起床啊!”
尽管是在寒冷到难以置信的野外睡觉,叶医师也依旧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哼哼唧唧的不知在嘟哝什么,一下子就拨开了燕青的手。
“哼。我才不要理会什么叉子刀疤的大胡子……嗯嗯。”
他咕噜一下裹紧了毯子。这一来敬老精神旺盛的燕青也只能揉着额头头疼了。
“可恶……干脆泼水把你弄起来……”
“燕青!那么做的话不是转眼之间就会连毯子都冻结在一起闹出人命吗?”
“可是这位大叔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啊。明明冷到打个喷嚏就连鼻涕都会冻结的程度,为什么他还能睡得着呢?就连我只裹着一条毯子都很痛苦的说。简直可以和我师傅媲美了。”
因为利英和珠兰在秀丽的膝盖上睡着后,她又用毯子把他们裹了起来,所以这两个小家伙对于秀丽来说倒是起到了怀炉的作用。
“……太好了。总算是赶上了。”
伴随着踏在冰雪上的声音而出现的是丙太守。
“这是柴凛给叶医师的。据说器具总算是在接近千钧一发的时候完成了。那之后柴凛就因为不眠不休的后遗症而倒下了,我……”
瞬间,原本躺在那里的叶医师噌地就坐了起来。
无视哑然的燕青,叶医师从丙太守那里结果带着把手的四方形箱子。打开之后,就看到针小刀、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