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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蜜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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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悦子没有勇气这样回答父亲。如果在这里说出绝对不想和法律家结婚的话,那么就要认真考虑父亲的血压了……她清楚地记得。当哥哥和明说出不参加司法考试时父亲的沮丧样子……悦子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通口虽然经常来家里,但你们俩单独接触的机会还很少罗……看来,你的话对,爸爸可能操之过急了吧。”
  抱着得救和卸去重压的心情,悦子走出了父亲的书斋。
  对于通口,不喜欢也不讨厌,这是灵魂的真言。不可思议的是,似乎自己心里的天平倾向于讨厌那一边。
  总而言之,尽管不愿意,也得答应通口哲也的约会。
  如果三个月的接触中,能达到完全忘记“他”的程度,喜欢上通口哲也……
  这是自己希望而又似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从前,自己和通口虽然常见面,但对他却是如同陌路相逢。对这样一个人,难道会突然产生爱情吗?
  其实,在悦子心里,现在没有一个自己所愿意与他同心相结的男人。在此以前,只有在独身法律家以及法律家的成年子弟们所组织的“木芽会”①的时候,悦子才有和异性接触的机会。而且她发誓不和法律家结婚。因此,出席这种酒会的所有男人当然都在选择之外了。
  对悦子来说,三个月时间,完全不能指望有什么结果。

  这是两天以后的事。
  “尾形小姐,有您的包裹。”
  听到邮递员的声音,悦子走到门口。她看着象是装着书的小包裹,不由得侧着头思索。家里经常会收到寄给父亲的邮包,那都是法律家们寄给父亲的新的著作。奇怪的是,这次的收件人写的却是自己的名字。寄件人是冢本义宏——这个名字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时却又记不起来。
  悦子疑惑地将包裹拿回自己的房间。她当然预想不到,这个小包裹在后来会使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书,标题是《经营学入门·各论篇》,是一本五位作者的合著。
  目录当然有送主的名字:工业经营学,冢本义宏(千代田大学副教授)。开始时,悦子感到莫名其妙,但当她看到千代田大学五个字时,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
  从东京车站送走朋友回家的路上,悦子口渴,走进地下名街中的吃茶店。店很挤,只好坐双席。当时,坐同一桌子的就是这个冢本义宏。
  年纪大约三十上下,他好象根本不注意自己,专心地看着书,过了好一阵子才扫了一眼手表,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之后,悦子马上注意到桌子上遗忘着一个小布包袱,肯定是这个人的。悦子赶快拿起那个包袱,算完帐,去赶那个人,对方却已经淹没在东京车站的茫茫人海中,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回到吃茶店等失主去而复还呢?还是将包袱送到车站遗失物保管处?悦子踌躇了。她又一次端详着包袱。打开一看,她发现里面有一个大信封,上面印着“千代田大学经济系研究室”横首用粗体签字笔写着“冢本义宏”四个字。
  刚好,悦子有事要去千代田大学附近。与其将包袱交给车站服务员,倒不如顺便送还失主,更为周到。信封上既然写着的是研究室,对方一定是教师,或至少是助教,到办公室一问,马上就会知道的。
  当悦子将包袱送去时,冢本义宏喜出望外,高兴极了。
  “谢谢,实在麻烦您了!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在店里想问题想入神了,将这些东西忘在那里。要是失去它们,可了不得呢!总之,里面放着一些用钱也买不到的贵重资料……”
  连贵重物品也会遗忘的迂阔性,这是作为学者性格的一个表现,反而博得了说子的好感。在这种充分表观失而复得的激情的谢辞中,使人觉得他好象是个大孩子……
  “说实在的,因为不知道忘在什么地方,感到特别担心。想打电话问那个吃茶店,又想不起店的名字,想追回去寻找,又有怎么也不能脱身的会议……”
  重复完长长的、郑重的感激的话语之后,冢本说,最近自己的书将要出版,为了表示谢忱,想送一本给悦子。拒绝他反而感到失礼,只好将自己的住址和名字告诉了他。这件事,悦子本来已经忘得精光了。
  悦子把书捧在手上,冢本义宏的脸形浮上了眼前。虽然,对于细细的眼睛和鼻子记得不太清楚,但对那乱莲蓬的头发和似乎有阴影的长脸,好象学究式的热切的眼睛和文静的举止,却记得相当清晰。那时所得的印象决不是坏的。
  悦子接着翻开了书,开始浏览义宏写的部分了。工业经营学,这门学问还是初次听到。一页也不看,对特地寄书来的作者总觉得对不住。
  标题写的是入门,看来内容并不深奥吧。可是对连经营学的ABC也一无所知的悦子来说,还是有晦涩难懂的地方。不过文章倒写得比较通俗?读起来比预想的要轻快些。
  当悦子读完十页左右时,发现书中夹着一张细长的像书签一样的纸。
  “啊,这……”
  悦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一张小纸片,而是一张音乐会入场券预售票。是伦敦交响乐团,东京公演一周后——十一月五日的入场券。
  “又糊涂了!”悦子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这个糊涂人,将入场券夹在书里,忘记取出,糊里糊涂,把书送到自己这里来。
  “真是需要人照顾的人呀!”悦子自语着,走出了房间,给千代田大学经济系研究室打电话,冢木义宏好象正巧等在房间,马上接了电话。
  当悦子表示了对他送书的谢意,并提到入场券的事情时,对方笑道:“噢……那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那一天,你手上不是拿一本《名演奏家故事》吗?我想,你可能喜欢古典音乐。”
  “不,我不能接受这高价的入场券!”
  “别在意,那张入场券反正是多余的,请别客气……我现在要上课了……”
  电话一下子挂断。悦子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说实在的,自己也很想去听伦敦交响乐团的音乐会,然而对方把这作为送还遗失物的答礼,她觉得受之有愧。要是就这样送还人家也未免……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悦子接过电话:“我是尾形……”
  说完后,耳边响起了预想之外的男子的声音。
  “喂,是悦子吗?我是通口。”
  悦子感到自己的脸开始僵硬了。
  “前天,谢谢你了……请问?十一月五日晚你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两张歌舞伎头一场戏的入场券……是四点半开始的夜场,我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肯定,父亲已经将自己说的想和通口接触一段时间的话传达给了通口,对方必定是想赶快创造条件。
  “那个……您这样特意给我弄到了票,可是……”
  悦子半无意识地说出了拒绝的话。
  “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有了五日晚的伦敦交响乐团的第一场预约票了。”
  “是吗,真遗憾,这么说,悦子喜欢音乐,……知道了,以后还有机会……”
  通口哲也好象绅士似地,没有坚持拉悦子去。悦子放下话筒,看着手里的入场券。冢本义宏也去听吗?一定去的,如果这样……
  悦子将自己已经开始淡薄的记忆集中起来,在脑子里形成冢本义宏的侧面像。胸中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淡淡而又朦胧的期待之情,而且逐渐膨胀起来……
  说不定……他就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个”人……
  十一月五日晚上,悦子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银鼠色西服,去上野的东京文化会馆。从家里出来,心的跳动随着走近会场而逐渐加剧了……
  “我怎么啦……”
  登上上野公园的斜坡,悦子暗自问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仅会过一次面,而且只是一面之缘的对方,自己的意识却是这样莫明其妙的强烈呢?是想避免和通口哲也结婚的心情的反作用吗?在提出这门婚事之前,做梦也没有想到冢本义宏啊,人的心里变化是何等的微妙……
  不能焦急!悦子对自己警告。要是苦于三个月之内还不能物色到结婚对象这种紧迫观念的话,就要产生不可想象的后果,甚至会沦为色鬼的饵食。当然,冢本义宏这位学究式人物应不会是色鬼吧,也许可能是个已婚者……今天是不能肯定他会来听音乐的……
  悦子走进会场,买了份节目表。节目表附有音乐唱片,内中还收有原预定率本乐团访日的、在四月份已去世的大指挥家皮尔·莫顿的演奏曲。
  在走廊搜寻了一遍,没见到冢本,只好快快回到大厅就座。右座是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左席空着,直至开演,这个位子还没有人坐。
  乐团的名誉理事长阿瑟·布里斯卿,走上舞台,指挥演奏日英两国国歌。
  第一个节目是布里斯卿自己创作的芭蕾舞剧《逼将舞》。②
  悦子以前曾在皇家巴蕾舞团公演时,看过这个舞蹈。当听到这个音乐时,眼前自然浮现出了那时舞台的美妙情景。
  跟在女王身后的穿白色服装的骑士;鹤立鸡群似的穿黑色服装的女王;白色和黑色的“棋子”,他们飘忽旋转的舞姿,十分和谐优美地穿插映衬……色彩还是和过去一样鲜明。
  演奏结束以后,会场响起了激烈的掌声。俨然有英国贵族气派的、端正的七十三岁的老指挥以优雅的姿态谢幕。悦子也着迷似地不停地鼓掌。
  掌声终于停止了,悦子才发现冢本义宏站在自己身旁。
  “对不起,没有按时来。迟到了,突然闯进来不好,只好站在后面听。”
  仍然是笨拙的寒喧话,面前站着的他和几天来悦子脑海中所描绘的幻影,全然不一样。是自己将对方相当理想化了。悦子想着,不禁苦笑了一下。
  当然,看了英国绅士的典型,打扮潇洒的布里斯卿以后,对义宏的外表评价比原来苛刻了。他的头发仍然是乱蓬蓬的,领带歪向两旁,上衣的袖口还沾着墨笔的粉,而本来是黑色的皮鞋也磨成近灰色了。这个人的外表是邋遢的。
  通口哲也是绝不会以这种装束出现在人们面前的。
  然而,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使人感到说不出的温暖和亲切感,而这些在爱矫揉造作的通口哲也身上是感受不到的。
  忽然悦子想起有人说过,不修边幅的男人反而能打动女性的心,心里不禁愣了一下。
  “感谢您的厚意……”
  悦子正要说些感谢的话时,却被对方用手势轻轻地拦住了。
  “哪里哪里,您能够来,我真感到荣幸。今天的节目比我想象的好,色彩鲜明,富有质感,特别管乐尤其精采……”
  “我拜读了先生的佳作。”
  对方在津津有味地谈音乐的话,为何自己却插进不相干的话呢?悦子自己也深感奇怪。义宏却高兴地接口道:
  “那太好了!那样枯燥的书。您对经营学感兴趣吗?”
  “不,过去没读过……只是法律方面,由于父亲是律师,自己作为门前的小僧,学了一点……读了佳作,觉得经营学比想象的有趣。”
  “这正是著者所希望的,最近似乎有点经营学热,这方面的书比较畅销,出版社希望我们尽量写一些一般读者能懂的通俗书。写到什么程度,能否如愿,也的确要动一番脑筋的。”
  “这本书对我这样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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