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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怨杯-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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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父当然知道如何逼出斛茗瘕,他本想在马来西亚解决,但老严却选择了中国厦门岛。大伯父对此不理解,还以为老严想借机到大陆旅游,仔细一问才知道,厦门岛有一个鲜有人知的秘密。 
  “你是说黄德军是你儿子的事情吗?”沉默了很久的木清香忽然出声。 
  老严很意外,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就在第一次发现死鸡的时候。”木清香答道。 
  “啊?第一次发现死鸡?”我糊涂地回想,那时除了古怪的死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看不出黄德军和老严有父子关系。 
  “那时有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老严不敢相信,他还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木清香很自然地解释,那时发现死鸡,大伯父、老严和黄德军一起走出来,当黄德军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竟然先跟老严比划了,然后才由老严告诉大伯父。一般情况,黄德军如果真是黄厝主人,那他的地位应该和大伯父一样,要传达信息,怎么也轮不到老严第一个先听,至少应该是黄德军直接告诉大伯父。 
  从那时开始,木清香就怀疑老严的身份不对劲,很可能与大伯父平起平坐,或者比大伯父的地位还高。直到我告诉木清香,老严的房间是锁着的,她才真真的确定了。大家都以为老严手握路家遗嘱,所以才锁门,但谁也没料到,老严锁门是因为地位最高,不希望别人乱动他东西。 
  每一次吃饭,老严都不在场,木清香起初也没怀疑,后来才想到老严可能在房间里一个人吃最好的,那些好茶也肯定都在他房间里。因此,老严必须天天锁门,甚至住在三位堂兄妹旁边,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顺便看看哪位更适合做杀手保镖。 
  老严很佩服木清香的观察入微,承认那些推断都准确无误,黄德军也是他唯一的儿子。那时,老严与一个华裔女人相恋,并生下了黄德军。可惜那女人难产死了,所以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俩。老严虽然暗地里有很多钱,但吃过苦的他却一点儿都不溺爱儿子,他的经历告诉他,必须让儿子也磨练一番。 
  老严很少与黄德军见面,最长一次五年都没相见,不过他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儿子。黄德军10岁以前,被老严放在马尼拉的墓群中,也就是他以前住的活死人之地。在那里,黄德军为了活下来,不仅练就了扮猪吃老虎的演技,还学会了防身的本领。10岁以后,黄德军又去英国学习茶道,直到半年前,黄德军才回到黄厝。 
  “妈啊,看不出这一家人都这么变态。”我暗暗惊讶地望着他们,但黄德军偷偷告诉我的“坏人”又会是谁,难道就是老严,或者偷了针盒的小堂妹? 
  我越听越糊涂,便问:“不对啊,老严你又不姓黄,怎么和黄德军有血缘关系,难道他和母亲一个姓?” 
  老严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谁跟你说我姓严?你们都叫我老严,谁又问过我真实的名字?我的真名就叫黄严!” 
  我深一口气,老严说得没错,谁都没想过老严到底叫什么,全以为他就姓严。这也不能怪大家,谁会去问下人的全名是什么,长辈这么叫了,我们当然跟着叫了。难怪在黄厝时,老严经常和黄德军一起出现,可我从没往深处想。 
  老严看交代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太没面子了,于是反问木清香:“你既然知道得那么清楚,那两只死鸡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你想要勒索我,是不是,到底要多少钱,你开个数。” 
  木清香这种脱俗之人,怎么会计较金钱,老严的这句话对她来说就跟一阵风似的,吹过就过了。我虽然没有木清香那么聪明,但我已经知道是谁杀了那两只鸡,也知道主厅外的地上为什么有划痕了。老严看木清香不说话,不由得很纳闷,还以为木清香在计算开多少价钱比较合适。 
  我见没人承认,于是就说:“那事与木清香无关,鸡被杀了,全是小堂妹干的好事。” 
  小堂妹怔怔地望着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其实这事从我发现瓦片少了几片时就确定是小堂妹做的了。当然,现在小堂妹已经把针盒拿出来了,这就等于招认那晚在二楼杀鸡的人就是她,自然而然就知道第一次杀鸡的人也是她。 
  在此之前,当我发现主厅屋檐的瓦片少了,那时就怀疑小堂妹暗中做了可恨的勾当。第一次发现死鸡,的确是小堂妹先发现,然后大喊着引起我们注意的。那时,要杀死一只鸡,然后丢在主厅前,小堂妹很难在几分钟内做到,何况从表面看,她也没有任何动机,但如果那只鸡在晚上就被杀鸡,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堂妹在半夜把鸡杀死以后,扔到了屋顶,没想到死鸡又在白天时滑落,掉在了主厅前面。之所以丢到主厅的屋顶上,那是因为小堂妹是在二楼杀的鸡,她本来想丢到黄厝外,后来走出主厅时就直接甩到了屋顶。后来小堂妹要去找大伯父,她看到了刚好滑落的死鸡,为了不让人认为她是贼喊捉贼,于是就用一起掉下来的瓦片把死鸡划得七零八落,因此石砖地板也留下了划痕。 
  这样一来,大家就以为小堂妹没有时间杀鸡,并把可怜的小鸡分尸了。但其实那只鸡早就死了,无论小堂妹怎么肢解,死去的小鸡也叫不出声音了。 
  小堂妹想否认,但我马上说:“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能办到,因为那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死鸡就是在那时出现的,而那时就只有你一个人在主厅外。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黄厝的外墙下找一找,肯定能找到小堂妹扔出去的瓦片,或者爬到屋顶,那些黑色的瓦片肯定有不少也沾了鸡血。” 
  “没错,是我做的,但那又怎么样,杀一只鸡也犯法吗?”小堂妹不情愿地答道。 
  我只能确定杀鸡的人是小堂妹做的,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天生喜欢虐待家禽。杀了鸡以后,即使被人发现也不要紧,为什么还要把小鸡的尸体给肢解了呢?还有,掉在小鸡尸体上的那枚银币又是怎么来的? 
  
    
    卷三《南洋怨杯》26。黄家毒门手记 
  每次一到谜雾散不开时,木清香总会解答,这一次她也没让我失望,果然一语道破了玄机。 
  第一次发现了死鸡,我们的早饭都没了,因此黄德军就去买了几斤桃子回来。当时谁都没有吃桃子,全被小堂妹拿去了。起先,木清香没有觉得此事不妥,但后来第二只鸡也死了,小堂妹交代黄德军要买桃子当早饭,那时她就猜出了问题所在。 
  一个人就算一天吃一百个桃子,最坏的情况就是肠胃不适,但不会把人害死。可是,很少有人知道,桃子虽然美味,看似无毒,但它的身上有一个能让人瞬间死亡的物质! 
  桃子之中,都有一个桃核,而每一个正常大小的桃核里都有近100毫克的氰化物,它们以一种叫做苦杏苷的化合物形式存在。只要砸开两个桃核,提取出可溶于水的有毒物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毒死一个成年男性。氰化物的毒性非常强烈,入口后甚至能让人闪电式死亡,也就是说能几秒就让人失去生命,根本来不及抢救。 
  木清香与我来得晚了几天,但黄德军既然连续买了两次桃子回来,很可能小堂妹在之前也吃了一次桃子,因此黄德军以为小堂妹喜欢吃。小堂妹对毒药不了解,因此不敢直接在人体身上做实验,所以才去做人类以外的生物——鸡。无论那只鸡有没有被毒死,小堂妹都不敢留着它,否则很容易被人察觉她在暗中炼毒。 
  氰化物有一种杏仁的香味,老严做杀人那么久,自然接触到毒药。小堂妹发现死鸡掉在主厅外,于是就用瓦片把死鸡划得散落一地,以此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使人以为小鸡是被人暴力残杀而亡,掩饰小鸡的真实死因。 
  我越听越觉得玄乎,于是打断道:“小堂妹怎么知道桃核里有毒药成份,就算她在国外上过大学,这种事情也不清楚吧?” 
  我并不是大惊小怪,毕竟吃桃子的人那么多,谁会想到桃子里的东西竟能轻易杀人于无形。要是这事谁都知道,那桃子的销量不知道多好,死的人又要多出几倍了。可更奇怪的是,木清香又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除了茶叶,她也懂得毒药如何制作。 
  老严忽然醒悟,他惊叫:“难道……你拿走了那本……” 
  “是我拿走了,怎么样,反正放在那里都已经积满灰尘了,我看看又怎么样。”小堂妹不服气。 
  “她拿走哪本?什么东西啊?”我追问。 
  老严叹口气,他直言自己只顾着经营生意,却把祖上留下的东西都糟蹋了。 黄厝的主人的确是老严的祖辈,那时他们也做着茶叶生意,后来中国被列强入侵,原来的黄厝就被英国人烧成了灰烬,但黄家人收藏的法国银币却都神秘地消失了。当时黄厝还未建成,地下室也只挖了一半,有两个黄家人还被堵死在洞里。 
  那段时间,真正的当家人在菲律宾,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马上回到中国,重建黄厝,更暗中做出了二楼,偷偷地在那里制造柿子茶。现在仔细推敲,那箱法国银币很可能一直没有丢失,反而被重建黄厝的人浇铸在那些黑色的瓦片里了。小堂妹又急又慌,可能没有注意到瓦片里有银币,只顾着把瓦片先扔到墙外。 
  一想到黄厝的瓦片里可能都有法国银币,我们每个人的心理都出现了变化,钱嘛,谁不喜欢。 
  再说,英国人以鸦片打开中国封闭的大门,黄家人就想以假茶卖出去,祸害列强的身体健康。谁知道,英国人比他们还懂茶,一眼瞧出了问题,因此黄家几乎遭到了灭门,只有当时还在菲律宾的一个少爷幸免于难。 
  在被害的黄家人中,有一个少爷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他在那边学习的就是毒物学。那些浸泡在甲醛里的动物器官,就是那位少爷的杰作,他一面制造柿子茶,一面继续研究毒物学,并写出了一本毒物手记。可惜后来遭到灭门,那些东西就一直留在二楼,谁都没有去翻动,直到小堂妹查过了老严的来历,当前几天来到这里时,她发现了那本毒物手记,于是利用了它。 
  老严也只是依稀记得此事,加上他后来流转于南洋,几年才回来一次,因此也不曾想过去找先人留下的毒门手记。那时,住在这里的是老严的弟弟,但他弟弟几年前也死了,所以后来半年前黄德军才被老严安排住到这里。虽然离南洋很远,老严要见儿子很困难,但总比在外面要安全很多,至少不会有人天天对你抱着仇视的心态。 
  大伯父听到这里就生气地问:“你拿了那本手记干嘛了,要炼毒杀谁?” 
  小堂妹很委屈,但又不肯认输,她说:“爸,你难道还不明白,只要老严和黄德军死了,我们一家就可以又过上好日子了,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演戏了!” 
  我还以为大伯父会拍手叫好,没想到他还有良心,马上呵斥道:“雨唯,我平时怎么教你做人的?你在美国念书,学的就是怎么杀人吗?” 
  “当然不是。”小堂妹立刻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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