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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降妖使的法力,但穿了一身黑袍,还带着一股怪异的——妖邪之气——”
“这么说,紫宴要夺取四皇灵珠,是为了那个妖邪男子?”琅渠长老沉思良久,“倚天的降妖使?”
碧阳长老接口道:“倚天绝壁乃是三壁之首,融天壁尊治壁甚严,百年而下都不曾听闻倚天有弟子与妖邪为伍而沾惹上妖邪之气的传言。真陵,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真陵扶了扶额头,道:“他出刀焰咒,出刀时手心向内,拇指外指,用的该是倚天的法术不假。练术法门,想要模仿怕不是那么容易,再说,他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冒充倚天的弟子。”
琅渠道:“那倒是奇了。”
真陵见一时也想不出那男子的来历来,转念又思及奇怪之处,开言问道:“壁尊,壑明身上的果然是四皇灵珠么?”
赤华微微奇了奇,道:“应该没错。真陵师侄为何有此一问?”
真陵道:“史令大人也确定是华英帝时的四皇灵珠,但是紫宴师叔他们却称之为长生之珠?”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另外,似乎还有一颗花犯之珠,听他们说起来,仿佛是在那青鸾身上——”
“长生?花犯?”赤华壁尊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我只知端王的长生之药,和严王花犯之镜——”
“端王,严王?那不是华英帝以精魄聚成四皇灵珠的四位亲王中的两位吗?”琅渠忍不住插口说道。
“那就是说与四皇灵珠有关——”真陵接口道。
赤华道:“真陵,四皇灵珠虽然在朱颜几百年,但对于四皇灵之珠之事,朱颜所知却是不多。若要寻根究底,怕是要去问过皇族之人了——”说至经,赤华壁尊的话不期嘎然而止,细长的柳眉沉了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严重事情。
碧阳犹豫了一下,问道:“壁尊,怎么了?”
赤华正色道:“真陵方才提及的同紫宴一道的黑衣男子,我想起是什么人了。”
真陵不禁扬了扬眉。碧阳长老已经率先问道:“是谁?”
赤华壁尊道:“以降妖使的功力,一般沾惹到身上的妖邪之气,除了自身的净化之外,还可以用法术去除,但是有一种妖邪之气,是除不去的,那就是念魔林中的妖魔之气。倚天早有明文规定,除炼妖师之外,没有壁尊的指示,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念魔林。因此,那个倚天的降妖使,只可能是二十五年前,被大长公主设计逼入念魔林的前朝太子,殷其。”
“前朝太子?”真陵三人闻言均吃了一惊。
二十五年前,即前朝宣武四十年,夏,太子殷其按例巡国。同年秋,宣武帝病危,急召太子还朝。太子殷其在回程途中被异母姐即大长公主御奕设计逼进念魔林,生死不明。这件事,在举国上下便不是一个秘密,被瞒着的也只有垂垂病危的宣武帝。可怜宣武帝在病榻之上眼巴巴地盼望着太子前来扶床,送他最后一程,不想等来的却是“太子误入念魔林,生死未卜”的消息。当是时,御奕公主趁机联合现在的皇太后,一齐在宣武帝跟前进言。宣武帝失望无奈之下,唯有改立六子从由为储君,含憾而终。
对于太子殷其的遭遇,闻其除了在茶余饭后闲聊间感叹一声,也别无他言。皇室储君之争向来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胜者王,败者寇,看的便是谁人笑到最后。满朝文武对于勾心斗角之事,早已司空见惯,况且六皇子从由温躬有礼,也不曾有什么不贤的把柄落在旁人手中。而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有太平日子过便可。因此上,太子殷其被逼入念魔林之后,除了宣武帝临终前,曾派了几千精英前去搜寻外,便再无旁人提及此事,只作他已在念魔林中遭遇了不幸。不想,如今竟兀自重现,着实让人吃惊。
真陵想起了那人曾提及让端木楚前去见他。“他回来是要夺权的么?”真陵双目微合,心中暗暗想着,耳边听得碧阳长老接话道:“那便是了。紫宴的师父景梁师伯,是宣武朝的太子太傅,后来与太子殷其一同在念魔林中失踪。受封保护皇子的太傅和少傅自来都会教习皇子们法术,景梁师伯任太子太傅十余年直至失踪,算来太子也至少该有降妖使的功力了。”
赤华颔首道:“目前朝中基于储君一事,已经分立两派,势如水火,现在又掺和进一个前朝太子,不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真陵颇有些惊奇赤华壁尊竟如此清楚朝中局势,想着除了缇绣回朱颜转告之外,似乎便没有第二种其它的可能,当下便试探着问了句。“缇绣师妹也回了朱颜么?”
赤华道:“回了一趟,不过马上就又回去了。据说是广肃侯府被人张了结界,府内的一举一动都被傲烨监视着,她费了好大劲才摆脱跟踪者,回来求救。不过,广肃侯府张设的是你们紫苔的结界,我无法破解,便教了她张设界中界的方法,短期内抵挡一下。真陵师侄若回冉京的话,不妨去看一下。”
真陵会意地点点头。
琅渠长老插话道:“若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朝太子太傅乃是倚天的恒言师兄,三皇子的少傅是紫苔的昆墟师兄,而紫宴师妹现在也俨然承师之业,成了前太子殷其的保护者。这皇储之争再演变下去,对我们三壁也是百弊从生啊。”
赤华叹息道:“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碧阳长老轻轻摇着头,缄默不语。
真陵凝眸往丹房里凝视了片刻,便收扇缓缓站起身来。“得回一趟冉京了。壑明就拜托给壁尊和师叔照料了。”说罢,恭敬地朝着赤华等三人施了一礼,便缓缓地出得门去。
刚出得门来,远远地便望见望幽长老竟在梨院门口设起了符阵来阻挡围在院外的弟子们,不由地唇线一柔,漾起一个微笑。
“是真陵师兄!真陵师兄出来了!”
姑容眼尖,一下子便望见了从房中出来的真陵,当下便大声高叫起来,紧接着人群也跟着沸腾起来,那纷涌而来的呼喊声,便是拍天巨浪也是无法来媲美它的轰烈之声。
“安静!安静!”望幽长老徒劳地高喊着,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声音一出口便淹没在了滔天的巨浪之中。正无奈之间,真陵缓步过来,微笑着示意由他来平息。望幽知道这位师侄的放荡不羁,难保会出些什么怪招,但面对此情此景,她又实在别无他法,也唯有默认地由他去了。
“师妹,各位师妹,可否容我说句话。”他的声音并不大,便脸上现出的温柔的笑意,由近及远地快速地在弟子们的眼眸中绽放,然后缓缓地,喧杂归于宁静。
真陵微微笑着。“各位师妹,壑明师弟的确受了伤,而且非常严重,我了解师妹们担忧的心情,但大家是否曾试着想过,与其站在这里,还不如去做些可以使壑明师弟的伤势快些好起来的事情呢?”
“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壑明师兄是怎么受伤的?”“是什么人这么可恶,打伤了壑明师兄!”
眼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又要纷闹起来,真陵又道:“现在追究是谁伤了壑明能使他回得健康吗?若是师妹们果真是担心壑明师弟的伤势,而并非是好奇有什么人功力强到可以重伤壑明师弟的话,就请跟随我一起,献出自己的一番心意,陪伴他一同渡过这个难关。”
“当然!当然!”“真陵师兄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真陵会意地颔首。“壑明师弟灵力严重挫损,元气大伤,师妹们若是有心,不妨去寻出自己认为最具有灵力的东西,将它们以人缺升灵符阵的八卦方位摆设在这梨院之外,然后念诵心经,在梨院外张起结界,这样既可以帮助壑明的灵力尽快恢复,使他早日好起来,又可以在他重伤期间保护他的安全,防止敌人再度偷袭。师妹们觉得如何——”一番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群已在一眨眼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扫而空,原本拥簇的梨院门口顿时一片冷寂,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真陵不由哑然失笑。望幽轻蹙眉,含忧道:“真陵,你是怕紫宴师妹不会就此罢休么?”
真陵道:“我担心另一拨的人马。”
十九章 东宫
真陵安坐在雪豹的背脊之上,趁着浓郁的夜色,潜回了杀机四伏的冉京。感知到周身充斥而来的愈显浓重的异常气息,真陵直了直身,探出头去俯瞰着月色下宁静的冉京夜景。远远地望见了广肃侯府上空隐约闪跃起荧荧的金光,不由蹙了蹙俊挺的眉头。下达指示给雪豹,掉头凌空几个腾跃,便来到了九厥城中太子符扬的东宫上空。
雪豹轻巧无声地停落在东宫的宫檐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东宫。真陵摊出手掌,如水的月光从指尖铺泻而过,泛起缕缕醒目的金光。“是倚天的结界。”他曾听父亲提及,当朝请封出山,出任太子太傅的乃是倚天绝壁的长老,恒言。
在大皇皇族之中,为了使身娇玉贵的皇子们远离妖邪,向来有向三壁请封的惯例。一旦拥有封号的妃嫔诞下皇子,在百日之内,便会遣出专使前往三壁拜请长老或是炼妖师出山,来专程保护皇子的安全。这一惯例,便称之为“请封”。至于请封的人选,大部分是由皇帝亲下圣旨,向三壁中德高望重,或是声名在外之人拜请,也有由三壁壁尊指派的。请封出山后,即接受皇族的封诰,保护太子的,是为太傅,官列正二品,与三公大臣亦可平起平坐。而保护普通皇子的,便只是从三品的少傅。一般而言,太子太傅向来皆是皇帝亲自下旨,向三壁中具有极高威望和法力的人请封,就像当朝太子太傅恒言,便是倚天绝壁上任壁尊的关门弟子,壑明之师炼妖师擎山一师所出的同门师弟。
东宫外,忽一阵辚辚的车马之声,渐渐由远及近而来。真陵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由四匹高头骏马拉着的富丽马车在正门前缓缓停下。策马随行车侧的金刀卫回身掀帘而起,车内便缓步出来一名身着青色宽大衣袍的中年男子。清峋刚毅的脸庞映着月光在真陵眼中不经意地闪过,只见得青色长袍当风一荡,颀长的身影便已飘然落地。立定后回身从车内扶出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弱冠少年。只见那少年二十初头年纪,一张清秀的脸庞斯文得有些苍白,身上罩一件宽松的绣有灭蒙鸟的华衣正服,更是显得有些弱有胜衣。
真陵认出了那青袍男子正是现任太子太傅的倚天长老恒言,那即是说他身侧的那位华服少年便是——“当朝太子符扬?”真陵用扇尖抵着下颔暗自喃喃。与有着一身轩昂的贵气的三皇子朔雅相比,这位太子似乎显得瘦弱了一点。
太子符扬在恒言的搀扶下缓缓出得车来,在他脚尖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恒言忽从指间逼出一道金光,如一道利箭直射地面,紧接着便是“呀”的一声惨叫,地面一道黑影迅速地滑远。太子符扬两道细长的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说道:“你下手越来越不留情了。”
恒言扶着符扬缓缓拾级而下,一边淡淡答道:“最近来袭的妖孽越来越多了,今晚我就将东宫的结界重新张设过。”
符扬道:“不必麻烦了。今日早朝之时礼阁葛大人提及夏末适宜出巡,父皇也默认了。过几日怕就要巡国去了。”
恒言的神情变了变。“太子还是要去么?前朝太子便是——”恒言似乎意识到这话一说,会冒犯到一直支持着符扬的大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