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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你和我说,那日说的良人可是萧桓?”花朝见她这般模样,遂放下茶盏,拉了她坐在身边,正色问询道。
傅云珠咬着嘴唇半日说不出话来,俏脸密布红云。
“你若不言,姐姐便当你是默认了。”花朝微笑缓缓。
傅云珠黯然道:“云珠家世寒微。兰陵萧氏乃高门大族,世代勋贵,云珠怎敢高攀?”
“傻云儿,依你看,萧桓是怎么个心思?”花朝本欲劝她宽心,却又想起月娘的话,心中思量着还是先探探萧桓的心思为上。
傅云珠出神了半晌方道:“萧大人是君子,虽与我来往甚密。却恪守言行举止。妹妹实猜不透他地心思。”
“这些天你们在京师游逛,难道他都不曾说过什么?”花朝蹙眉道。
傅云珠茫然摇头:“不过是说些京城与岭南地风物名胜,旁地都不曾说过。”
“妹妹何不旁敲侧击?”花朝嗔道。
傅云珠扭着手帕道:“妹妹不懂这些。姐姐教我。”
“这样你看可好?”花朝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半日,笑道。
傅云珠眸中的光彩一现:“一切都依姐姐。”
“凝翠。”花朝唤道。
凝翠从外头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你亲自到萧桓萧大人府上走一趟,只说云姑娘为谢他这些日子相陪,请他过府饮茶。再有,请红线牵的媒婆午膳后来王府走一趟,就说我要为府里的姑娘挑户好人家。”花朝笑命道。
凝翠一愣:“公主是要给云姑娘说亲吗?”
“哪来的这些话,还不快去办?”花朝抿了一口茶道。
凝翠见傅云珠红霞满面,认定了是为她做亲,笑着屈膝:“奴婢先给云姑娘道喜了。”
“翠姐姐误会了。”傅云珠的声音如蚊子在嗓子眼里嘤咛。
凝翠越发笑起来:“奴婢去了。”
“姐姐,这样子成吗?”傅云珠望着花朝。
花朝笃定道:“萧桓正需要这当头一喝,不然他还将你当做知己,何尝认为你是云英待嫁的芳龄姑娘,不管他心思如何,听到你要择人出嫁,自然会有反应。”
“可是,姐姐,他若只是恭喜,旁地一概不说呢?”傅云珠担忧道。
花朝握了她的手,正色道:“那么,就忘记他。”
“忘记?”傅云珠呆住。
花朝淡淡道:“是的,妹妹,你要记住,一个再好的男人,若他心中没有你,哪怕再痛,你也要强迫自己忘了他。”
傅云珠听得心旌动摇,半晌没有做声。
“妹妹,日后的路很长,万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有舍才有得,懂吗?”花朝抚着她的手道。
傅云珠乖巧的点头:“我懂了。”
“不过,萧桓亦并非无情之人,你待他用情之深,他当有体会才是。”花朝又道。
傅云珠微有幽怨道:“若他知却还如此,当真可恨。”
“傻云儿。”花朝笑起来。
外头鹦鹉扬起尖利的嗓子高声叫道:“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
凌彻已掀起帘子走进来,后头跟着琛儿。
两人皆是一身地风雪。
“怎么这会子才回来?”花朝忙上前为琛儿解开斗篷,又催着换下厚厚地靴子。
凌彻环顾房内:“怎么不见萤儿和凝翠几个?”
“又叫她们做什么,王爷可是连斗篷都解不得吗?”花朝斜睨着他道。
凌彻笑笑,自解了斗篷。
“王兄。”傅云珠斟了热茶递给他。
琛儿拉着花朝的手兴奋道:“姑姑,琛儿打到了一头鹿。”
“真的?”花朝把他冰冷地小手捂在手心里,惊喜道。
凌彻点头道:“确实长进了不少。”
“瞧,姑丈都夸我了。”琛儿扬起脸骄傲道。
凌彻却又冷了颜色道:“素日朱师傅是怎样教训的?戒骄戒躁,忘了不曾?”
“是。”琛儿垮了脸道。
花朝与傅云珠相视一笑。
正说着,飞红从外头进来回道:“老王妃打发人来请王爷,公主,小王爷,云姑娘到静园用午膳呢。”
琛儿又欢喜起来,扯了傅云珠就向外跑去。
凌彻正待叫住他训斥举止轻浮,却被花朝拉住,手竖在他嘴边,娇嗔道:“难得他今儿个欢喜,你便别老是沉着脸装老夫子了,成不成?”凌彻啼笑皆非,携了她的手向静园去。
下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珠联璧合
午膳后。
萧桓如约而至。
彼时,花朝与云珠,琛儿三人围坐在暖阁中闲话说笑,凌彻在紫檀木大屏风后办着公文,房内没有焚香,只取水晶花瓶养了几枝开的正艳的素心腊梅,满室清幽馨香。
“萧大人请。”萤儿笑着领他进来。
萧桓跨步进得房内,见诸人都在,不觉一愣。
“萧大人。”琛儿先起身叫道,萧桓于他有救命之恩,花朝曾耳提面命,在他面前不许摆王爷的架子,要以礼相待。
萧桓微微颌首,淡淡道:“臣见过摄政王,公主殿下,广平王殿下。”
“不必多礼。”凌彻从屏风后转出来。
花朝笑道:“萧桓,坐吧。”
傅云珠紧紧挨着花朝坐在塌上,只含笑注视着萧桓,并不做声。
一时,房内哑然。
“想来,是臣扰了诸位。”萧桓解嘲道。
花朝言笑晏晏:“瞧你这话儿说的,你是咱们云姑娘下帖子请的贵客,哪来打扰之说。”
“姐姐。”傅云珠娇嗔道。
萧桓坦荡荡道:“臣视傅小姐为知己,知己邀,不敢辞也。”
傅云珠咬着银牙不无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这并非在朝堂之上,亦非在皇宫,你大可自在一些,不必这样正襟危坐的。”花朝看在眼里,笑道。
正说着。
凝翠从外头进来:“公主,红线牵的李妈妈来了。在前头候着,这会子要不要唤她过来?”
众人闻言皆看住花朝,不解她为何唤了官媒来。
“瞧我。竟把这件事给忘了,也罢。既来了,就带她过来了。”花朝笑道,又对诸人道:“你们这些王公子弟,深闺小姐们想来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媒婆的,如今也跟我长长眼吧。”
凌彻淡笑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且看着吧。”花朝笑道。
萧桓见众人都笑看向傅云珠。怔了怔,又见她粉颈低垂,心念电转间,蓦然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又变,终是没有做声。
花朝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
“李妈妈来了。”凝翠叫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衣衫地中年女子堆起满脸的笑,迈着碎步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块绣了鸳鸯的水红帕子,如意髻上簪了朵红灿灿地喜花,端的是喜庆热闹。李妈妈本是官媒。只因如今花朝代太后行权,所有京中官员子女婚配皆要通过官媒报知花朝。她倒是常常进府来问安走动。因笑着问安道:“老身见过王爷,公主。小王爷,云姑娘。”
花朝含笑道:“那是萧大人。”
“萧大人好。”李妈妈笑着屈膝,一双媚眼却直勾勾盯着他看。
萧桓何时见过这等阵仗,掩饰地咳了一声算是应了。
“来,李妈妈到我这边来坐。”花朝招手笑道。
萤儿早端了春凳放在花朝身侧,李妈妈亦不推辞,坐下便笑道:“往日里都是老身来惹公主厌烦,今儿可真真是破天荒的,公主竟唤了老身来,老身到这会子还回不过神来呢。”
“不瞒妈妈,我有一事拜托妈妈呢。”花朝笑道。
李妈妈越发笑起来:“敢情公主要为哪家公子小姐做大媒吗?”
“妈妈到底老成,一猜就中,我也只得不兜***了,是一个小姐,妈妈想着这京中可有什么好的人家来配,我既应承了,说不得要寻个好的。”花朝笑道,亦不言明是谁。
李妈妈是何等人物,只笑道:“公主不说是哪位小姐,自有不说的理由,可总要拿出个模子出来比着,好教老身知道这位小姐地品貌如何?”
“妈妈瞧我身边的云姑娘如何?”花朝扯了云珠的手笑道。
李妈妈打量半日,笑道:“自然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可巧了,那位小姐和我们云姑娘,不管是相貌人品还是才学女红,都相差无几。”花朝笑道。
李妈妈会意,笑道:“这般好人才,怪道公主亲自挑选。”想了半日又道:“前几日,倒有几位夫人来寻老身,说自家公子到了年纪,又无婚约,凭公主做主或老身相合都可。”
“哦?是哪些人家?”花朝淡淡道。
李妈妈扳着手数道:“有吴御史家的二公子,王将军府的小公子,刘大人家的四公子,哦,对了,还有平阳侯府的小侯爷。”
“照妈妈看,这几家哪家为上?”花朝道。
李妈妈笑道:“这叫老身怎么说好,不过公主既问了,老身便也顾不上那些,若论家世显赫,自然是平阳侯府,只一宗,公主也是知道的,小侯爷内宠颇多,且最喜逛窑子。”
“姐姐,那可这么好?”傅云珠忘情地叫道。
花朝暗笑,拍了她的手道:“傻丫头,如今有几个公子王孙不纳妾室的。”
“公主说地是,再便是那吴御史家的二公子,人品相貌都是好地,只是吴夫人是位河东狮,当年若不是先太后降旨,只怕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到他家去地。再说王将军的小公子,弓马骑射自是没地说,只可惜胸无点墨,是个十足的粗人。刘大人家的四公子倒是个好的,既无恶婆婆,本人亦是文武全才,只可惜他是庶出,不知公主说的那家小姐可愿意?”李妈娓娓道来,口若悬河,显是将一切了若指掌,没有半分的停顿。
凌彻与萧桓见她如数家珍,顿时愣住。
“这样说来,总不能十全十美了?”花朝摇头道,显是不满。
李妈妈拍手笑道:“十全十美的那个在公主身边呢!这京城中有哪个不夸公主和王爷神仙眷侣,简直是羡煞旁人。”
“叫你一句妈妈,你还真个倚老卖老起来。”花朝嗔道,又蹙眉道:“难道就无其它吗?”
李妈妈想起半日,忽眸子精光一闪,笑道:“老身可真是有眼无珠起来,公主,瞧,您眼边前不就有一位十全十美的?”
众人怔怔的不知她在说谁。
“难不成,妈妈说的是萧大人?”花朝窥着萧桓的神色,试探道。
李妈妈笑道:“萧大人出身名门望族,少年得志,官拜一品,人才相貌皆是屈指可数的,公主老身想着上哪去找这般可心的?”说着,拉着云珠的手走到萧桓身侧,让两人并肩站了,啧啧赞叹道:“瞧瞧,瞧瞧,可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桓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傅云珠一扭身子跑到花朝身边,撒娇卖痴道:“姐姐,您瞧李妈妈可不是疯魔了?”
“李妈妈想是意会错了,我说的那位小姐并非云姑娘。”花朝淡笑道。
李妈妈精明如斯,笑道:“是,公主说那位小姐与云姑娘甚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