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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花朝一半春-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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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过了许久。   
    “可,夺了澜氏江山,早晚有一日他眼里会容不下琛儿的。到那时,我要怎么办?保不住江山,连琛儿也要保不住吗?”花朝悲泣着,人簌簌发抖。   
    凌王妃浑身一颤。   
    是啊。   
    琛儿会长大,总会知道那一切,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样被抚养自己长大的外祖父和舅舅害死的,知道这江山原本是自家江山,知道复仇和争夺。   
    该来地怎么都逃不掉。   
    轿子长驱直入禁宫。   
    在容贵太妃的锦华宫停下,凌王妃双手扶持着花朝下的轿来。   
    凄风苦雨中。   
    两盏惨白的宫灯挂在宫门前。   
    浑身缡素的宫人面无表情的跪在雨中恭候着。   
    “公主,娘娘她,她去之前告诉奴婢,她说您一定会来看她的,她要奴婢转告公主,她是心甘情愿赴死的,她活地太苦太累,死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容妃从南越带来的贴身宫女软红跪在灵前,隐忍的悲戚之色叫人动容。   
    一尊楠木棺静静安置在正殿中。   
    花朝想起那年赏菊之时,曾许诺有朝一日定要为她接了母亲来共叙天伦,却不想,就此阴阳两隔,也好,也好,这会儿,在天下她和母亲也该团圆了。   
    “敛月。”花朝喃喃唤着她的闺名,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软红走上前去,对花朝躬身一礼:“原本娘娘要奴婢伺候在公主身边地,只是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娘娘,还是跟了去的好,公主,您要好生保重啊。”   
    说完,未待众人醒过神儿来,她已飞速的将头撞在了厚重的红木柱子上,身子软软瘫了下来。   
    “叫太医,太医,快叫太医啊。”花朝蹲下身子,嘶声竭力的哭叫着。   
    月娘走上前去,抱住花朝哀伤道:“公主,她已经去了,放她去吧。”   
    花朝泪流满面的抬起眸子,四顾茫然不知所措,蓦然撇过脸去,怔怔的望着那一汪鲜血,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她幽幽醒转来,只见躺在无忧宫的寝殿中。   
    “公主。”萤儿见她睁开眼,惊喜的扑过来,眼泪却是簌簌而落。   
    花朝强笑道:“傻丫头,哭什么?”   
    “您还说,都快吓死奴婢了,太医说要不是容娘娘留下的药有奇效,您腹中的那一双孩儿就要保不住了。”萤儿想起那一幕就惊的魂不附体。   
    花朝这才想起,自己腹中还有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儿。   
    “世子呢?”   
    萤儿忙道:“世子在这里守了大半宿,王妃娘娘说您胎象不稳,若是醒来,只怕瞧见世子又要动气争吵,因而好说歹说才将世子劝走的。”   
    花朝说不出话,亦没有泪,只觉心口空落落地痛。   
    “公主,奴婢不知您和世子到底是怎么了,只看在这一双孩儿的份上,您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啊。”萤儿劝道。   
    花朝疲惫的闭上双眼:“传话下去,我要在宫里为容妃守灵,暂不回府了。”   
    “那怎么行?”萤儿叫道,:“您难道不怕骆太后和二公主存了坏心要害您吗?”花朝却只一言不发。   
下卷 第九十一章 落水   
    夜狂风急雨。   
    无忧宫中,大多花木叶子飘零在污泥中,寒风一阵紧似一阵,那是一种深到骨髓深处的寒,饶是殿中燃着硕大的铜炉,却也丝毫驱散不了彻骨的冷意,花朝拥着细纹罗纱锦被,怔怔的望着半敞的轩窗外被风雨无情吹打着的枯枝败叶,天色阴郁的厉害,叫人顿生萧索之感。   
    萤儿悄无声息的进来,顺手关了窗子:“您还病着呢。”   
    “哪里就这样娇弱起来。”花朝淡淡道。   
    萤儿窥着她的神色,试探道:“世子在外头呢,请他进来吗?”   
    “我累了。”花朝木然着闭上双眼,将身子蜷缩在锦被中,一脸的决然。   
    萤儿无奈的掩了殿门走出去。   
    到晌午时分。   
    萤儿好说歹说劝了花朝起身,草草用了膳,主仆二人换了素服便向锦华宫去,长长的甬道上干净且清冷,偶有南飞的大雁在头顶上呜咽悲鸣,花朝脚底着了一双厚厚的雪缎鞋,只缀了几颗细碎的明珠随着步子闪着幽幽的冷光,与髻上的流苏簪相映生辉。   
    穿过长秀门,便到了御花园。   
    昆明湖在一片暗灰的天色底下,仿佛宝珠蒙尘般的凄凉。   
    “当年,与容妃初次相见,还是在这昆明湖侧的御书房外呢。”花朝站住脚,想起她嘴角带着一抹悲悯的笑意俯下身子对自己温和地说。是萱妃娘娘身边的花朝公主吧?说来,自己和她的命运是何其的相视,软弱的父皇,孤高倔强的母妃,尊贵却无奈地身份。她的骤然离世,仿佛将自己抛在了无边的旷野之中。四顾茫然。这偌大的宫,除了她,再无一人深切懂得她的悲哀。   
    萤儿陪了她站了半晌,张了无数次嘴终是不知如何劝慰。   
    “母后,母后。”一声声呼唤打断了花朝的哀思,转过脸来,却见两人一前一后的朝这边缓缓跑来,为首的女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手中拿着一根长长地枯枝,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后面的女子却是二公主盈玉。   
    萤儿警惕的将花朝护在后头,低声道:“是太后和二公主。”   
    两人转瞬到了面前。   
    骆倾城一张素颜上尽是懵懂的好奇,凌厉的凤眼看向花朝时却没有了以往闳深的阴冷,只是象打量一个陌生人般怔怔的看住她,盈玉赶过来,看到花朝亦是满脸惊诧。   
    “你是谁?”她忽道。   
    花朝望着她憔悴容颜,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呀。”她看着花朝隆起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呼。   
    花朝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小腹,向后退了几步。   
    骆倾城却紧赶了上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几下,小孩子般欢喜起来:“你要当娘了,要当娘了哦,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这样吧。我把,把这个送给你。”   
    说着,她用力将手上地暖玉镯子噜下来塞到花朝手心里。   
    这只暖玉镯子,自幼起花朝就见骆倾城戴在手腕上,数十年来,尽管有太多比之更名贵的金玉镯子,她却始终如一的从未退下来。   
    盈玉立在一旁,反常的一语不发。只是静静注视着母亲,半晌忽冷冷道:“你不必推辞,这本是凌家的东西,如今也算完璧归赵。”   
    花朝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凌惊鸿和骆倾城的定情信物吧。   
    “呀,花。”骆倾城被枝头一朵残花吸引,丢下手中地枯枝,忙着跑了过去。   
    盈玉没有追上去,只是瞅着花朝道:“如今,你可心满意足了?”   
    花朝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转身欲去,却被盈玉一把扯住,蹙眉道:“你想做什么?”   
    “你在害怕吗?”盈玉冷笑道。   
    花朝甩开她的手,淡笑道:“或者,我真该打心底里佩服二皇姐,今时今日依旧能问的出这句话来,夜深梦回之际,想起这半生种种,难道皇姐不曾心惊吗?”   
    盈玉神色一滞,转而对挡在花朝面前的萤儿道:“你去把太后带过来。”   
    “世子交代了呢,奴婢要一刻不离的守着公主。”萤儿浑身一凛,壮着胆子道。   
    花朝低低一叹:“有话你便直说吧。”   
    “还记得小的时候,那年父皇带我们去秋猎,那么多的皇子公主随行,他却独独将你一人抱在他的马上,手把手教你骑马射箭,你明媚地笑靥如今我还能记起,你第一次猎到黄羊,欢喜的朝我奔过来叫着皇姐,皇姐,我却将你推倒在地,父皇怒不可遏的要将我送返京师,还是小小的你强忍着痛楚求父皇不要那样做,朝儿,那会儿姐姐曾在心中暗暗许愿,这一生定要将你捧在手心里疼爱,可是,就在那时,我却发现,彻爱上了你。”盈玉没有再咄咄逼人,反倒是柔柔地回忆起了往事。   
    花朝心内酸楚的厉害,别过脸去不忍闻。   
    “朝儿,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彻爱上的人是我,也许今日我还是你最亲近的姐姐,可是命运总是叫人措手不及。”盈玉含着泪道。   
    花朝深吸了口气:“别再说下去了。”   
    “不,让我说,我知道,母后疯了,她很快就会死去,容妃的毒是无人能解的,彻对母后的恨我是知道的,我不怨他,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母后的死,成全的却是你,是琛儿。如果凌氏要娶澜氏而代之,你必定痛苦极了,如此,让姐姐帮你解脱吧。”盈玉幽幽道。   
    花朝尚未醒过神来,只听盈玉一声惊呼:“母后!”   
    萤儿并花朝齐齐转过脸来,见骆倾城正好端端站在树下,正浑然不觉之际,盈玉已一把将萤儿推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尽全力将没有丝毫防备的花朝推向昆明湖。   
    “公主。”萤儿直吓的双腿发软,再也没有气力爬起来。   
    花朝的身子渐渐沉没在湖水中。   
    “不要怪我,若有来生,姐姐一定加倍还给你。”盈玉满脸是泪,喃喃道。   
    萤儿爬道湖边,哭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凄厉的叫喊声引来了侍卫,还有正巧经过的凌彻,他心知不好,三步并作两步赶至,只听萤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哭道:“世子,二公主她,她把公主推倒了湖里。”   
    “你个贱人。”凌彻眼中几欲滴出血来,一把将盈玉打翻在地,再也顾不上其它,奋力跳进了刺骨的湖水中,众侍卫醒悟过来,纷纷跳入水中搜救。   
下卷 第九十二章 绝望   
    入冰冷彻骨的湖水一刹,花朝竟恍恍惚惚想起了那年皇帝素来耐不住酷暑,每逢六月初便会带了得宠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并一干王公贵族齐齐到避暑行宫去,那年,花朝十二岁,凌彻与盈玉同年十五岁,那是花朝和凌彻相识的第三年。   
    当时,萱妃已然失宠,又疾病缠身,自然无缘随皇驾出宫,皇帝却指了名儿要带花朝前往,花朝因为母亲的缘故别扭着不肯去,还是煦百般的哄劝了她才去了行宫。   
    宫人们虽擅踩高拜低,对皇上和二皇子都如此眷顾的小公主倒不敢轻视。   
    行宫的日子,不必每日早早起身去书房,也没有了严苛的师傅和嬷嬷在身侧耳提面命,皇子公主们都如同大赦,整日悠荡在垂柳深深,流阴满地的亭台楼阁间嬉戏做乐,行宫中亦有一面湖水,虽不及昆明湖般玲珑剔透,却胜在蜿蜒数百尺,碧波浩渺。   
    那日午后。   
    煦带了凌彻和盈玉来寻花朝,想来想去终是没有什么去处,白花花的毒日头让两位公主不禁望而却步,盈玉忽灵机一动:“不如,咱们到绮阴湖畔去采莲吧。”   
    煦和凌彻相对而笑。   
    盈玉见他二人没有异议,便扯了花朝的手向湖边走去。那时的花朝,对凌彻亦是模糊的一个温暖影子。而盈玉,些许已经察觉到了凌彻看向花朝时地幽深眸子。   
    绮阴湖畔。   
    粉莲初露尖尖角。花叶交加,繁衍交映有数十亩之远,淡淡清香混合着清凉水气扑面而来,确是个游玩的好去处。花朝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坐在水边石板上,将一双白嫩的小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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